第708章 夏粮征收超额完成
刘妈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认真。
“还有灶台，我昨天看了，这屋里的灶台烟囱堵了一半，烧火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烟，这个能不能也修一修？”
雷师傅听了，扭头看了闫解成一眼。
闫解成说。
“这院子以后是婶子住，她说怎么改就怎么改。”
雷师傅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把刘妈说的这两条记了下来。
“晾衣裳的架子好办，在院子西墙根底下埋两根木桩，中间拉根粗铁丝，不占地方还结实。灶台的烟囱得拆了重新砌，老孙你看看烟道。”
老孙进了堂屋，踩着灶台踮脚往烟囱里看了看，下来以后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烟道堵了一半，不是烟灰堵的，是砖头塌了。拆了重砌吧，半天的事。”
刘妈听了，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她又看了看院子，犹豫了一下。
“那个鸡窝能不能比原来的大一点？我想养五六只鸡，下蛋给孩子们吃。”
听了刘妈的话，雷师傅这次犹豫了半天。
“大姐，鸡窝做大一号没问题，多费几块砖的事。但是咱四九城这个地界，不让养鸡啊。”
“啊？不让养鸡？”
听到雷师傅的话，刘妈愣住了。
“是的，不让养鸡。不信你问闫同志。”
刘妈转头看向闫解成。
“婶子，雷师傅说的没错，咱这里确实不让养鸡，这里是首都，如果都养鸡了，味道大，影响不好。”
听到闫解成也这么说，刘妈有点遗憾的摇摇头。
小妹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妈，能不能在窗户底下种点花？”
刘妈瞪了她一眼。
“种什么花，种菜。”
小妹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闫解成笑了。
“种花也行，菜地旁边留一小块种点指甲花什么的，不占地方。”
小妹眼睛又亮了，偷偷看了她妈一眼。
刘妈没再说啥，算是默认了。
几个人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每个角落都看了。
雷师傅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画，很快画出了一张翻修的草图。
“活分这么几块。”
雷师傅把本子翻过来给闫解成看。
“老赵负责拆东墙砌新墙，老孙负责窗户门轴烟囱，我徒弟小顺子一会就过来，到时候我带着他负责屋顶和地面。先从屋顶开始，屋顶弄好了下面干活不怕下雨。工期还是十天，料够了，人手也够了。”
“行，就这么定。”
闫解成听雷师傅安排的挺好，也没啥意见。
雷师傅把本子合上揣进兜里，朝门口喊了一嗓子。
“小顺子，把家伙事搬进来。”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他应了一声，拎着两个布袋子和几把瓦刀抹子进了院子。
这小子瘦瘦的，穿着打补丁的汗衫，但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很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雷师傅和小顺子开始往院子里搬工具，老赵拿起瓦刀开始拆东墙，老孙把窗框子卸下来搁在院墙根底下准备打磨。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闫解成看着差不多了，转身对刘妈说。
“婶子，这边有雷师傅盯着就行，你们要不跟我回去？还是就在这看着？”
刘妈想了一下，摇摇头。
“小闫，我和小妹在这帮忙。搬搬砖、递递瓦、给师傅们烧点水，这些活我能干。”
闫解成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行。那您在这盯着，有什么拿不准的就跟雷师傅商量。中午别忘了做饭，师傅们的饭。”
刘妈点点头。
“我知道，师傅们的饭我做。你放心。”
闫解成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和几张粮票，递给刘妈。
“这几天给师傅们做饭的菜钱和粮食。不够再跟我说。”
刘妈想了一下，才接过钱和粮票，小心地揣进兜里，用手在外面按了按。
“够了够了，我自己手里还有钱。”
闫解成又对雷师傅说。
“雷师傅，那我就先走了。这边交给你了。”
“你忙你的去，这院子交给我你放心。”
雷师傅已经把梯子架到屋檐上了，一只脚踩在梯子横档上，回头冲闫解成摆了摆手。
闫解成出了韩家院子，站在胡同里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老赵的瓦刀敲在砖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老孙的锯子拉在木头上吱吱呀呀的，刘妈正弯着腰把碎砖头往竹筐里捡，小妹蹲在旁边帮着她妈捡。
这院子过十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这样也挺好，也算对小刘有所交待了。
他转身直接往胡同口走。
回到自己小院，他推上那辆自行车，把书包背好，踩着脚蹬子，出了六郎庄。
从六郎庄到全国日报社骑车大概半个多小时，路上经过海淀镇的时候，供销社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全是早起买菜的大妈大婶，胳膊上挎着竹篮子，三三两两站在那聊天。
路过一棵大槐树底下，他停下车，把书包里那包糖拿出来又检查了一遍。
蜡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橘子味从纸缝里钻出来，甜丝丝的。
他把糖放回去，继续往城里骑。
到了报社门口，闫解成把自行车锁在路边那根电线杆子底下，拎着书包往大门走。
报社的门卫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子，茶缸子外面的白瓷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黑铁皮的颜色。
“大爷，早啊。”
闫解成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门卫大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眯着眼看了闫解成一眼。
“哟，是你小子啊。好久没见你了，又来找李编辑？”
“对，找李编辑送稿子。”
“去吧去吧，你知道路。”
闫解成又跟大爷扯了两句闲话，这才进了报社大门。
楼道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油墨味和纸张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地板是水磨石的，走上去鞋底啪啪响。
墙上贴着几张最近的报纸样报，用图钉按在软木板上，有一张的标题特别大，写的是“全国夏粮收购任务超额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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