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昔日强敌?今日蝼蚁!
第230章 昔日强敌?今日蝼蚁!
「启禀府君,金泉寺玄悲大师在府外求见。」
就在谢景泽等人肃然领命之际,一名府衙属吏匆匆入堂禀报。
堂内气氛为之一凝。
聂玄锋、李千舟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端坐上首的陈盛。
「哦?」
陈盛嘴角微勾,眸底掠过一抹寒芒:
「倒是巧了……让他进来。」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其自闯来。
正好,拿这秃驴开刀祭旗!
谢景泽微微颔首,沉声吩咐:
「引他入堂。」
「是。」
……
府衙大门外,玄悲和尚身披一袭崭新的明黄僧袍,手持念珠,面上挂著慈悲平和的微笑,缓步踱于石阶之前。
只是若细观其眼,便能察觉那眼底深处流转著几分志得意满的从容。
昨日他已然遣人递过口风,试探官府态度。
谢景泽的回应虽未明确承诺,却也无断然拒绝之意,留有余地。
这在玄悲看来,便是极好的信号。
此事,大有可谈之机!
他此番亲至,便是要以金泉寺与天龙寺的威势,加上对宁安乱局责任归属的精准拿捏,彻底撬动这位以稳重著称的府君之心,迫其做出妥协。
相比于作风强硬的聂玄锋与立场相对中立的李千舟,肩负一府民生安定首要责任的谢景泽,无疑是更好的突破口。
宁安若真大乱,聂、李或许尚有转圜,谢景泽却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玄悲大师,府君有请。」
先前通禀的属吏快步而出,拱手相邀。
「有劳施主。」
玄悲和尚含笑合十,心中愈发笃定。
对方既未让他久候,可见态度并非拒人千里。
当即整了整僧袍,随著引路之人,昂然踏入这代表著宁安最高权柄的府衙正堂。
通报声落,玄悲和尚一步踏入光线稍显晦暗的大堂。
然而,当玄悲目光习惯性扫向上首主位,看清那端坐之人时,其脸上的慈悲笑意瞬间凝固,瞳孔也随之骤然一缩。
陈盛?!
怎么可能是陈盛?!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如此快便从州城返回?!
更让玄悲心神剧震的是,那本该属于府君谢景泽的主位,此刻竟被陈盛坦然占据。
谢景泽、聂玄锋、李千舟三位宁安巨头,分明列坐于下。
刹那间,无数疑问与惊骇如狂潮般涌上心头,几乎冲垮了玄悲数十年的禅定功夫。
此刻僵在原地,连一声最基本的佛号都忘了诵出。
「怎么,月余不见,玄悲大师……便不认得本官了?」
陈盛高踞上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俯视蝼蚁般落在玄悲身上,嘴角那抹弧度似笑非笑,带著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嘲弄。
玄悲和尚心神狂震,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惊疑,目光飞快地扫过谢景泽等人。
谢景泽面色平静,目光低垂,仿佛专注于手中茶盏;聂玄锋嘴角紧绷,眼神锐利;李千舟则眉头微蹙,神色复杂。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陈盛脸上,强行挤出一抹极为勉强的笑容,合十道:
「阿弥陀佛……陈施主,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玄悲和尚语气竭力保持平稳,心中却已警铃大作,冰冷一片。
陈盛为何在此?
为何能居主位?
宁安官府高层齐聚,所议何事?
一个接一个不祥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
出事了!
必有金泉寺完全不知晓的重大变故发生。
否则,陈盛绝无可能,也绝无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坐。」
陈盛随意指了指下首一张空著的座椅,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多谢。」
玄悲和尚依言坐下,但僧袍下的手指却已悄然捏紧。
堂内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而沉重,落针可闻。
「玄悲大师此来,所为何事?」谢景泽放下茶盏,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听不出喜怒。
玄悲和尚注视著他,原本准备好的威逼利诱、权衡利害之辞,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是生生咽了回去。
随即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悲天悯人的笑容,缓声道:
「贫僧奉方丈之命,特来拜会府君。近来宁安不靖,我金泉寺身为佛门清净地,亦心系苍生。
不知可有我等出家人,能够略尽绵力、化解纷争之处?」
接著,玄悲和尚语气顿了顿,目光重新转向陈盛,笑容更盛,甚至带上了几分真挚:
「此外,贫僧亦受方丈重托,专程向陈施主致意,昔日寺中与施主之间,恐有些许误会,致使龃龉。
我佛慈悲,金泉寺上下亦有反省。
方丈愿与陈施主化解前嫌,了断因果,只要施主点头,金泉寺愿付出诚意,以偿昔日之过,只盼双方从此和睦,不再相争。」
玄悲和尚姿态放得极低,言语恳切,与来时志在必得的心态判若两人。
眼前局势不明,陈盛突兀现身且地位诡异,官府高层齐集……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可能,宁安官府,恐怕正在酝酿对金泉寺不利的重大行动!
陈盛此子,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乃是关键变数。
当务之急,是绝不能在此刻激怒对方,必须安全脱身,并将陈盛归来、形势有变的紧急消息,火速传回金泉山!
谢景泽闻言,不再言语,只是将目光投向陈盛,静候其决断。
陈盛手指轻轻敲击著坚硬的紫檀木扶手,目光落在玄悲那张写满诚恳的脸上,嘴角的弧度带著几分玩味与讥诮。
这和尚,倒是识时务得很,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
他还以为这群秃驴都是些宁折不弯的硬骨头,没想到形势比人强时,低头认得比谁都快。
可惜,太迟了。
无论此刻他是真心求和还是权宜之计,都无关紧要了。
「金泉寺想帮忙?」
陈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确实有你们能做的。」
「陈施主但讲无妨,金泉寺必竭尽全力!」
玄悲和尚立刻接口,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很简单。」
陈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出鞘之剑,直刺玄悲心神:
「宁安之乱,根源何在?便在金泉寺这藏污纳垢、煽风点火之魔窟。只要将此魔窟连根拔起,荡涤干净,宁安自然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此等『小事』,关乎宁安百万生灵福祉,想必金泉寺……不会拒绝吧?」
玄悲和尚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瞬间褪尽。
「魔……魔窟?陈施主此言……从何说起?我金泉寺乃佛门清修之地,岂会……不过,既然施主有所疑虑,贫僧即刻返回寺中,禀明方丈,彻查上下,定给官府一个交代!
事不宜迟,贫僧这就告辞!」
说罢,玄悲猛地站起身,双手合十,便要向外退去。
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走!
必须立刻离开!
「不必劳烦大师往返奔波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彻大堂:
「本使……亲自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陈盛已然动了!
一步踏出,宛若缩地成寸,瞬间便从主位跨越数丈距离,逼至玄悲身前。
与此同时,一股浩大刚猛、隐带风雷轰鸣的磅礴威势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山岳,朝著玄悲当头压下。
通玄中期,雷音境!
而且这气息之凝实厚重,远超寻常同境!
玄悲和尚骇然失色,但他终究是经验丰富的通玄中期强者,早在陈盛现身时便心存警惕。
此刻虽惊不乱,僧袍鼓荡,双手闪电般结印,璀璨的金色罡气瞬间在身前凝结,化作一面厚重的卍字佛光护盾,光华流转,梵文隐现。
然而——
「嗤啦!」
一道凄艳冰冷的刀芒,毫无征兆地自陈盛袖中掠出,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那刀芒并非炽烈夺目,反而带著一种幽暗光芒,所过之处,虚空都恍若被切开。
玄悲和尚倾力凝聚的佛光护盾,与那幽暗刀芒甫一接触,便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连半息都未能阻挡,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寸寸瓦解,崩散成漫天流萤般的金色光点。
「怎么可能?!」
玄悲和尚心神剧震,亡魂皆冒。
陈盛的实力,怎会恐怖如斯?!
逃!必须立刻逃!
此刻,他再无丝毫缠斗之心,身形暴退,同时袖中飞出一串念珠,猛地炸开,化作数十道金光射向陈盛,企图阻其片刻。
想走?
陈盛冷哼一声,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并未施展多么玄妙的身法,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跨出,周身气血陡然沸腾,发出沉闷如夏日滚雷般的轰鸣。
玉骨雷音,血气狼烟!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沛然勃发。
一拳!
毫无花哨,直来直去的一拳!
拳锋所向,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激射而来的数十道金光念珠虚影,尚未近身,便被纯粹的拳压震得粉碎湮灭。
玄悲和尚只觉眼前一花,陈盛的拳头已穿透所有阻碍,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仓促间再次凝聚的护体金身之上。
「轰——!!!」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彻府衙。
玄悲和尚那号称金刚不坏的护体罡气,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裂。
恐怖的拳劲混合著两重意境,势如破竹般地灌入其体内。
「噗——!」
玄悲和尚仰天喷出一大口殷红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砸中的破麻袋,向后抛飞出去,将堂外坚实的青石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自己的金身,竟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
生死关头,玄悲和尚再无保留,狠心一咬舌尖,精血瞬间燃烧,强行稳住几近溃散的真元,止住退势,便要施展秘法遁走。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只觉周遭光线骤然一暗,温度却诡异地急剧攀升。
并非只是简单的炽热气息,而是一种阴寒炽烈交织的恐怖温度。
不知何时,一片幽邃如血的赤色火焰,已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玄悲和尚周身数丈空间完全笼罩。
火焰跳跃著,没有寻常火焰的爆裂张扬,反而带著一种死寂的粘稠与吞噬万物的贪婪。
赫然正是九幽阴火!
这火焰甫一沾身,便如附骨之疽,无论玄悲和尚如何催动真元扑打、施展佛门辟火神通,甚至以精血相激,都无法将其熄灭半分。
那赤焰仿佛拥有生命,顺著他的毛孔、窍穴钻入体内,疯狂灼烧著他的血肉、筋骨、乃至苦苦修炼凝聚的真元!
「呃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让玄悲和尚发出非人的凄厉惨嚎,在地上不断疯狂翻滚,试图压灭火焰,但却只是徒劳无功。
不过眨眼工夫,玄悲和尚那庄严的僧袍化为飞灰,皮肉焦黑翻卷,整个人迅速变成一个扭曲挣扎的赤色火人,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与某种阴冷焚烧的怪异气味。
陈盛负手立于堂前台阶之上,玄黑官袍纤尘不染,目光平静无波地注视著火中挣扎的身影。
今时不同往日。
通玄中期雷音境修为,第二重意境加持,他的实力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镇压一个寻常的通玄中期,不过举手之劳。
看著曾经带给他莫大压力、逼得他蛰伏靖武司不敢轻出的强敌,如今在自己手下宛若婴孩般无力挣扎。
陈盛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以及一抹淡淡的、对力量掌控的满意。
而这一幕,落在紧随而出的聂玄锋、李千舟、谢景泽三人眼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从陈盛突然发难,到玄悲和尚被赤焰吞噬惨叫翻滚,前后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
一位金泉寺首座,通玄中期的佛门高手,竟在电光石火之间,便被彻底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方才陈盛动手时,聂玄锋与李千舟甚至已暗自提气,准备随时出手相助,以求速战速决,避免横生枝节。
可他们的罡气尚未完全提起,战斗……已然结束了?
李千舟双目圆睁,死死盯著场中那凄惨的火人,又看向台阶上渊渟岳峙的陈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自身亦是通玄中期巅峰修为,自问胜过玄悲不难,但若要如此干净利落、近乎戏耍般地将其镇压,绝无可能。
这岂不是意味著,陈盛已有稳压他一头的实力?
念及此处,李千舟心中对陈盛那因监察使身份而生的表面服从,此刻已然悄然渗入了几分真正的凛然与敬畏。
即便是修为已达通玄后期的聂玄锋,此刻亦是面色凝重无比,目光灼灼地审视著陈盛的背影。
方才陈盛出手时那瞬间爆发的恐怖气血、那令他肌肤都隐隐感到刺痛的双重意境锋芒……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陈盛的实力,提升得太过骇人听闻。
聂玄锋甚至在心中急速衡量,若他与此刻的陈盛生死相搏,胜算几何?
而结论则让他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十余息后,玄悲和尚的惨嚎已微弱至不可闻,周身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那赤色火焰依旧在静静燃烧,仿佛要将他的一切存在痕迹都焚为虚无。
陈盛这才抬手,虚虚一握。
漫天赤焰如有灵性般倒卷而回,化作缕缕血丝般的流光,尽数没入他掌心,消失不见。
台阶前,只余下一具焦黑如炭、蜷缩如虾的躯体,依稀还能辨出人形,但生机已近乎湮灭,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其尚存一息。
陈盛面色漠然,目光扫过一旁廊柱上悬挂的、用于锁拿重犯的玄铁锁链。
信手一招,锁链哗啦一声飞来。
随即,陈盛缓步走上前,将锁链一端那沉重的枷锁,毫不留情地扣在了玄悲和尚那焦黑脖颈的脆弱骨节之上。
「哢嚓。」
轻微的骨裂声令人牙酸。
做完这一切,陈盛提著锁链另一端,如同拖拽一条死狗,转身看向尚处在震惊余韵中的聂玄锋三人。
「玄悲既至,时机已到。」
陈盛声音不高,却带著金铁交鸣般的决断,在寂静的府衙前庭清晰回荡:
「宜早不宜迟,聂镇抚、李将军,即刻按方才部署,集结所部,准备开拔!」
随后,陈盛语气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丹霞派所在的方向。
「本使先行一步,前往丹霞派,调动三方势力。」
话音未落,陈盛便已提著奄奄一息的玄悲和尚,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玄色流光,冲天而起。
其身影瞬息间便消失在府衙上空,只留下空中一道渐渐消散的冰冷轨迹,以及地面上那触目惊心的焦痕与血迹。
大堂门前,一片死寂。
半晌,李千舟才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声音干涩,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撼:
「真是……难以置信。」
聂玄锋从远天收回目光,眼神已变得无比锐利与坚定,重重拍了拍李千舟的肩膀,沉声道:
「废话少说!速回武备军大营,依令行事,此番……必灭金泉寺,犁庭扫穴!」
言罢,聂玄锋身形一动,已如疾风般朝著靖武司方向掠去。
李千舟不敢再有丝毫怠慢,深深看了一眼陈盛消失的方向,转身大步流星,奔赴武备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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