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 章 秦香莲64
葳蕤轩
香莲、长柏、如兰陪着王大娘子坐着说话。
王大娘子压了一路的怨气终于压不住，恼怒道：“老太太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从来就没把我这个盛家正室大娘子放在眼里。
从前林噙霜的事便是如此，华兰出嫁也是这般，后来又无端找我的茬儿夺我管家权给一个庶女。
如今又是这般。她明兰本就是妾室所生庶女，可老太太偏要强行把她记到我名下，做我的嫡女，
可恨她做为我的婆婆我还没办法反抗”
香莲与长还没开口，如兰已经替母亲抱怨不平了：“祖母实在太过偏心了，平常偏向明兰就不说了。
如今怎能为了她不顾母亲当家主母的体面，竟然想要还要把她抬作嫡女”
王大娘子闻言一下子仿佛找到了知己，她红着眼眶连连点头道：
“可不是，我明明说了不不答应，可她反倒搬出宗族长辈来压我，还说我不识大体。
哈，她老太太就识大体了？我凭什么要她一个庶女平白占了我女儿的嫡女名分？
往后我还要按嫡女规制给她备嫁妆，那本该是如兰的东西。
柏儿、如儿，我现下都庆幸明兰不是男儿，若是个庶子，怕是你们兄妹在这府里连站的地儿都没有了。”
说到多年积攒的委屈，王大娘子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如兰慌忙劝慰：“母亲莫哭，我们去找爹爹为您做主，把这件事作废便是。
您不同意，他们还能按着你们同意吗？”
香莲和长柏对视一眼，然后出声安慰道“婆婆，您也不要太过伤心，多大点儿事啊，您不同意，这事就过不去。
您在此处难过流泪，说不定旁人正暗自庆贺呢。”
说着她还给长柏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去安抚母亲。
长柏闻言心中也有几分不忍，他蹙眉问道：“母亲，此事明兰是何态度？她便任由祖母这般逼迫于您么？”
从前两世的经验来看，明兰是有些小心思，但他实在不敢相信她会如此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受此难堪。
那是他的嫡母啊，只是一想到这事受益的是明兰，心中便有些了然。
果然一提起明兰，王大娘子就跟炸了一样，声调都拔高几分：
“别跟我提明兰那丫头，往日我待她也也不薄啊，如兰有的她都不曾短缺，
吃穿用度因为你祖母的原因丝毫不比如兰这个嫡女差。
可她明知我被老太太步步相逼，连一句话都没有。
甚至就因为我不肯点头认她做嫡女，老太太竟寻了个由头，罚我在院中跪着。
那府中丫鬟仆妇来来往往的，我已经是做祖母的年纪了，竟被她如此当众折辱，往后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事后那老妖婆还屡屡寻由头给我立规矩。
族中长辈又都偏向老太太，轮番过来劝逼，我脑子蠢笨一时想不出招来，只能被迫应下。”
她越说越是伤心，声声哽咽：“柏儿，我这个盛家大娘子，做得还有什么滋味？一辈子都被老太太压在头上，若不是还有你们，我的如儿还没成家，我还没有见到长孙，我真是……。还不如立时死了算了。”
长柏面色沉了下来，低声道：“祖母此事实在是做得过了。”
香莲看着痛哭的王大娘子，心里对她也起了几分恻隐之心。
自己这位婆婆虽然起初对自己颇有微词，但也没怎么刻薄，最多就是嘴上叭叭几句。
而自从自己怀了身孕，王大娘子更是真心把自己当宝贝一般供着，唯恐让她的金孙不舒服。
之后又借着香莲的功劳得了诰命，待她更是亲厚。
只是老太太为达成目的，如此对待王大娘子实在是过分了。当真是不把王大娘子看在眼里。
若是换做性子刚强之人，早就闹得天翻地覆。
香莲冷静道：“婆婆，本朝以庶充嫡本就是大罪，便是说破大天去您不同意，她这事就没法成。
而且别忘了，您可是朝廷诰命呢，她是什么身份？
要是再有下次您干脆别跟他们讲家法，而是讲国法。
您这身份下次出来，只要她是白身，她就只有拜您的份儿”
王大娘子一边拭泪，一边愤愤道：“还不是那老虔婆仗着婆母的身份压我。
只恨我蠢笨，想不出法子抵抗，便被他们逼着应下。我悔啊，悔不当初对他们太好了。
说到底还是她们祖孙心思太深了，我着了她们都道儿了。”
香莲心中暗忖：何止心机深沉，来日如兰说不定还要撞见她与顾廷烨的算计。
一旁如兰怒火上涌，眼眶通红：“我去找盛明兰理论。我们究竟何处亏待她了，让她这样对您。”
说罢便快步往外跑，香莲见状并不阻拦，人家给亲娘找场子。自己没必要拦着。
她转头看向还在垂泪的王大娘子道：“婆婆，那您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不论是撤销明兰的嫡女名分，还是要讨回这份公道都可以。
您别忘了，您还有长柏这样出息的儿子，让他给老家宗族去一封信。”
王大娘子闻言眼中燃起一丝光亮，随即又暗淡了下去：
“我自然是想要撤掉她的嫡女名分，可不能平白叫白眼狼占尽便宜。
只是此事已经宗族备案，族人会不会拦着？还有你公爹那边……”
长柏面露犹疑：名分于他本无轻重，可一旦发难，便是将母亲与祖母彻底摆在对立面，于母亲的名声亦会受损。
香莲瞥见他迟疑，语气骤然变冷：
“盛长柏，你想清楚，是谁生你养你的。
只许老太太做初一，便不许我们做十五？
不要同我讲什么家和万事兴，如今你的母亲实实在在受了委屈，她只求讨回公道。你若愿意出力便出力，若是不愿，便站到一边去。”
这是香莲头一回这般冷言相向，长柏当即一怔，连忙解释：
“香莲，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忧心此事闹开，对母亲的清誉有损。
你别动气，是我思虑不周你说该如何，我便照做。”
香莲神色稍缓：“这口气，我是帮婆婆出定了。
反正她也从来瞧不上我。
依我看，她便是看准婆婆碍于孝道不能反抗，才这般肆意磋磨。
再说了她也不是你亲祖母，面子上过的去就得了？”
长柏满心无奈：“可她占着礼法名分，于情于理我也必须尽孝。”
香莲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她更是知道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想法，一个人的根深蒂固了是很不容易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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