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两难,死路,称帝!
「应京皇城底下的地脉龙气有修复的可能吗?」
傅觉民沉默之后开口。
「别想了。」
顾守愚摇头,「前朝气数已尽,应京皇城下的地脉彻底离散,别说修复,很多地脉都已经枯萎。想要借残余的那点龙气再次激活螭龙玺,无异于杯水车薪,得等到猴年马月才有可能。
而且,大概率中途就彻底断绝了。」
傅觉民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城地脉的情况,九旗留下的那枚金乌蛋就存放在龙脉汇聚的中心,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看看。
螭龙玺乃十二传世法器之首,主掌神州王朝气运,本来是完全解封的状态,但被千目血蝠吸干耗尽了全部威能,以至于傅觉民现在不得不将它重新再解封一遍。
解封螭龙玺的条件也很简单,只需以足够多的王朝国运灌注即可。
这点对坐拥四海的干明帝来说,易如反掌,但如今神州时局崩裂,国运四散,很难再实现这点。就算有朝一日,神州一统.
「现如今的环境下,也不允许再出现第二个皇帝。」
傅觉民有前世的记忆,他又是天人,冥冥之中感知天意,很清楚知晓,神州大势是不会封建王朝制度的继续延续下去。
乱世开元,待江山重固,神州将要迎来的必然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纪元!
想要连通山海,挽神州之天倾,需王朝重现,汇神州国运于一人之身,解封螭龙玺。
但神州大势又不许这种情况发生,强行施为,便是与大势作对。
这便直接转进了一个死胡同,无论往哪边走,都是绝路。
傅觉民现在头疼的也正是这一点。
「暗河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傅觉民想了想,询问顾守愚。
顾守愚苦笑摇头:「自暗河送来白泽卷后,他们那位暗河之主就宣布闭关。
看样子是想著把问题抛给我们,彻底不管了。」
顾守愚作为灵庭星部部首,职责之一就是跟暗河对接。
这一年内,灵庭与暗河两大势力关系暧昧,暗河可以说处处便宜灵庭行事,现在想想,怕不是因为对傅觉民感到「心中有愧」。
傅觉民早觉得白河这个女人当初「劝导」自己承接下此事的目的不纯,事实也确实验证了他的猜测,原来....其中竞有这么一个大坑在等著自己。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傅觉民淡淡开口,洪焕与顾守愚等人知趣离开,偌大书房只剩他一人。
安静的书房内,古董架上十二件传世法器散发出一股股独特的法韵,各色光芒交织出一片梦幻迷离的涟漪幻境。
傅觉民拿起一座架子上、光泽暗淡的螭龙玺,放在手中,慢慢摩挲。
此时,他三喜临门的喜悦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如今他手上有传国玉玺,昔日的皇都应京城也在奉安治下,甚至连前朝皇族的最后一点血脉一一乌桓澈也被他顺利找到。
他若真想再建一座皇朝,扶持一名新帝上位,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天意将一切主动送至他面前,只等著他往前踏出那最后的一步。
若是换一个人,怕是该欣喜若狂,认定天命在己,是老天爷都要扶著自己上位做皇帝了。
然而傅觉民却知道,天意绝不许此举真的发生。
这一切看似美好的东西,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一旦真的走出那一步,前方等著的,就只有万劫不复。「看似两难之选,实则只有一条路可走罢了。」
「先有错,之后才有对。」
「大势要这一切必须发生,历史的进程中必须要有这一环。」
「大势需要有这么一个人,来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背这后世千年的骂名.」
「但」
傅觉民顿了顿,将手中的玉玺放回架上,声音逐渐低下去:「为什么这个人是我呢?
为什么这件事,偏偏要落在我们傅家头上呢?」
书房内,静谧一片,无人回应。
日头一落,偌大傅公馆便亮起华灯,府中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之景象。
傅国生和傅国平一同赶到,奉安军师长级以上的军官几乎有半数到场。
不说傅觉民如今在武林中的地位,就凭他与傅国平的这一层关系,喜得麟儿,就值得无数人抢著前来道喜。
祝贺宾客所送之礼,当夜就几乎堆满了傅公馆门前的半条街。
奉安大帅,北方十九省联军总司令,北王傅国平比自己生了儿子还要高兴十倍,当场喝得酩酊大醉。一直庆贺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过,来访的宾客才陆陆续续地散去。
是夜,作为东道主却仅在宴席开场时简单露过一面的傅觉民站在后花园的满院清辉之下,静静看著不远处夜幕之下的零星灯火。
老爹傅国生以明日还有公务为由,早早带著小妈一家返回自己家,二叔傅国平却是一直都不尽兴,屏退亲卫,硬是要拉著傅觉民在花园里继续谈心。
这会儿,半醉的傅国平正趴在不远处的石桌上,拎著瓶洋酒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灵均,你这个当爹的,今天怎么还有些不太高兴?」
傅国平看著背对他站在葡萄架旁的傅觉民,半开玩笑地开口:「你别跟二叔说,你其实是想要个女儿,哈哈」
月光下,傅觉民转过身来,眼帘却微垂著,并未看傅国平。
「二叔对现在的局势怎么看?」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时局感兴趣了?
到底是已经当爹的人了」
傅国平闻言微讶,想了想,慢慢从石桌前站起,脸上的醉态也在逐渐退去。
「如今奉安,新民,同光三分天下。」
傅国平走到傅觉民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平静开口:「新民看似势大,实则就是头纸虎,内里早已腐朽烂透,一撕就碎。
真正要小心的是站在他们背后的洋人。」
「看样子二叔此次南下已经跟同光会的人协商妥当。」
傅觉民眸光微闪。
他虽然对二叔傅国平统领奉安军的决策从不插手,但奉安军内部的大小事宜也都瞒不住他。他知道二叔傅国平上个月亲身南下,和同光会会首、昔日明党党魁林昭南见了一面。
两人见面具体聊了什么,最后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显然就是接下来傅国平马上要跟他说的。「嗯。」
傅国平眯起眼睛,轻声道:「同光会的那批人,很可怕。
他们明明是普通人,却好像拥有无限的精力,一天只需要睡上几个小时,甚至两天只吃一餐饭。他们根本不怕死,甚至早就做好了随时主动去死的准备。.
这样的人如果只有一个也就罢了,事实却是有一群。
我在同光会呆了半个月,上上下下,见到的几乎都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一群顶级聪明又顶级勇敢的疯子,如果给他们充足的养料,如果成为他们的对手.
我估计晚上睡觉都不会踏实。
当然」
傅国平端起酒瓶抿了一口,笑著道:「现在晚上睡不著的是新民的人。」
傅国平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我已经跟同光会的人达成协议,双方合作,以我们奉安军为主,他们为辅。
他们太穷了,当初佟禀周带过去的那点人和钱,这一年早就被打光了。
就这样东南战场上他们还一直在胜,但也实在撑不了多久。
他们看得比谁都远,看得比谁都清楚,知道最后要面对是洋人,这点他们自觉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所以..打算依靠我们。」
「他们准备做到哪一步?」
傅觉民问。
傅国平看他一眼,轻飘飘地说出两个字:「全部。」
傅觉民一怔。
傅国平却只是笑笑,缓声道:「所以我说他们很可怕嘛。
他们为达目的,比任何人都要「不择手段』多了。」
傅国平随手丢掉酒瓶,点起一支雪茄,吞云吐雾道:「.同光会那个叫林昭南的,二十多岁,年纪轻轻,头发却全都白了,老得不成样子。
眼睛倒是亮得吓人,可惜.」
傅国平抖抖雪茄灰,吐出半个烟圈,「看样子是活不了多久咯。」
傅觉民想了想,道:「他们需要二叔付出什么?」
「达成他们想要的,无非是打垮新民,再打跑洋人之类的。」
傅国平笑笑,随意道:「还有就是推行他们同光会所奉行的,什么「新三民主制』。
这个我还没应一一就算我答应,手下那群人也未必肯。
此事还有待商榷,但下个月调兵协战之事,却是已经定下了..
二叔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
傅国平看著傅觉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能一路走到如今的地位,靠的是什么。
若非自家这个鬼神莫测,武力通天的亲侄子,他傅国平,怕是早就死在当初张万桥义子韩硕的那场兵变里。
花园内静悄悄的,春寒未散,也听不见半点虫鸣。
傅国平一直看著傅觉民,等著他的回答。
等了许久,却见自家刚刚喜得麟儿、初为人父的侄子,迎著月光往前走了两步,而后慢慢转过身来。他背对著月光,半边面容完全浸没在阴影里。
然后平静地开口道:「灵均想要二叔,再夺南方八省之后...定国称帝!」
傅国平听到这一句话,神情倏然一个恍惚。
手中雪茄不觉落地,满院清辉似乎也随之碎了个干净.
(https://www.lewenn.net/lw48942/3030744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