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乱世港岛,黑白倒置
这个时代的港岛,本就没有黑白分明的世道。
港府坐拥驻军、手握绝对真理,自立规则、掌控律法,借着公权大肆敛财,再抽掉资金回本土,营建城市、稳固统治。
满城商贾,说到底不过是洋人与港府的敛财工具。
那些顶级富商深谙生存之道,一边依附洋人勾兑权钱、借势上位,一边豢养地下帮派,靠着江湖势力护航自家商业版图、扫清障碍。
帮派借着商贾输送的钱财粮草,疯狂招兵买马、扩张势力,铺开赌档、烟馆、灰色场子,向地界内市井民众收取保护费,循环壮大、盘根错节。
反观底层普通人,乱世浮城、生存维艰,想要在港岛安稳讨一口饭吃、求一席立足之地,投身帮派几乎是唯一的出路。
彼时港岛,除却驻军洋人、印籍警差,剔除老弱妇孺、无力劳作之人,剩余青壮劳力里,足足六成以上,皆是各大字头的蓝灯笼、底层门徒。
也正因如此,港岛诞生了最荒诞的乱象。
真正维系街巷秩序、平息市井纷争、压住街头混乱的,从来不是警队,而是各大帮派。
最是讽刺不过,本该守护治安、主持公道的警察,反倒沦为洋人手中敛财的爪牙、震慑底层百姓的杀戮武器。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帮派可以稳住市井乱象、维系表面太平,亦是港岛治安最大的隐患、最毒的祸根。
但凡各大字头爆发厮杀纷争、利益冲突,整座港岛的市井秩序,顷刻间便会彻底崩塌、乱象丛生。
在这样扭曲的社会结构下,无论市井小民还是商界富商,一旦遇上纠纷冲突、治安祸事,第一选择从不是报官找警,而是托关系、找帮派摆平一切。
至于和尚这种身居顶层、手上沾血、立足江湖权力顶峰的大佬,遭遇伏击枪击、生死危机,更是绝无可能求助警方。
夕阳西垂,晚风裹挟着薄扶林山海的潮气,透过校车窗缝漫入车内。
返程的校车内暖意融融,和尚看着满车叽叽喳喳、朝气蓬勃的干仔干女,心情舒展,随口吩咐,留一众孩子回自己半山豪宅吃晚饭。
转瞬之间,宽敞气派的独栋洋房别墅里,瞬间涌入二十余个孩童,四处跑动、嬉笑打闹,原本冷清静谧的豪宅,瞬间被童真喧闹填满,处处都是跑动的小身影。
一楼客厅沙发上,乌小妹正安安静静看着老式黑白电视,荧幕里播放着港岛本地马赛赛事。她抬眼扫过满屋乱跑、东一个西一个的孩童,满眼茫然新奇。
这时和尚迈步走来,随手脱下外套,递给一旁候立的女佣,动作松弛随性。
乌小妹看着满屋闹腾的孩子,又看向身旁的和尚,小声问道。
“都是你干儿子?”
和尚咧嘴一笑,抬手扯松颈间领带,顺势侧身搂住乌小妹的肩头,低头在她侧脸轻轻亲了一口。
二人早已是老夫老妻的默契,平淡温情、无需多言。
乌小妹习以为常,抬手随意抹了抹被亲吻的脸颊,又把手凑近鼻尖轻嗅一下,蹙眉轻声吐槽。
“一股烟味~”
和尚近来口腔溃疡反复发作,嘴里刺痛难忍,此刻微微咧嘴,哑声说道。
“甭觉得闹挺,以后都是小俊龙的班底~”
原本看着满屋喧闹、心底略带几分烦躁的乌小妹,听到这句话,眼底瞬间亮起精光,所有不耐尽数消散。
她豁然起身,面带温柔笑意,浑身漾开温润母性光辉,快步走到大厅中央,抬手轻轻鼓掌,清脆声响吸引了所有孩童的注意力。
“孩子们,都过来~”
原本三五成群、四处打闹、好奇参观别墅的孩子们,闻声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聚拢到乌小妹身边,乖巧听话。
乌小妹温柔抬手,揉了揉身前大福的脑袋,柔声开口。
“跟弟弟妹妹们说,问他们晚饭想吃什么?干娘让人做~”
和尚手头积压着一堆堂口事务、江湖纠葛,没空停留拉拢人心。
交代妥当后,他转身走出客厅,径直走向别墅侧门的专属电梯,去往独栋安保室。
安保室约莫十五平方米,空间规整、设施简易,每日固定有五名精锐拳手轮值坐班、全天候值守。
室内值守的拳手,透过玻璃望见和尚到来,瞬间齐齐起身、身姿笔直,恭敬行礼。
和尚微微点头,神色沉静,沉声吩咐。
“把二枣,乃威猜给我叫回来~”
“让他们来三楼。”
吩咐完毕,他转身站在电梯口等候。
安保室内一名拳手立刻拿起座机,快速拨号传信。
片刻之后,和尚坐电梯抵达三楼堂口办公室。
屋内烟雾袅袅,他指尖夹烟,静静靠坐在椅上,眼底沉沉思索心事。
方才校车遇袭枪击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过,余复华一行人追击匪徒至今未归,但他对自己手下的战力、默契、手段极为信任,半分担忧也无。
画面跳转至薄扶林通往西环尾的半山盘山窄路。
四十年代末的港岛半山山道,本就依山开凿、崎岖狭窄,多为单双向混合车道。
山路坡陡弯急、盲弯极多,一侧是茂密丛生的山野荒林、杂草藤蔓。
时值傍晚,天光昏暗,山间晚风呼啸,树影摇曳,整条山路荒僻少人,唯独引擎狂暴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锐响,撕裂山野宁静。
一辆改装铁皮货车在前疯狂逃窜,车尾黑烟滚滚、轮胎打滑失控,车身左右剧烈摇摆。
后方三辆黑色老式轿车呈标准三角包夹阵型,死死咬住车尾、左右封堵,不给对方半分喘息突围的机会。
四辆车全部极速狂奔,近乎贴地飞驰,车速拉至极致!
狭窄山道根本容不下两车并行,追击轿车时而紧贴货车车尾追尾压制,时而借着弯道偏移、侧身卡位,每一次变道、提速、超车,都是刀尖起舞、生死一瞬。
山道沿途偶有港岛底层百姓谋生赶路,有挑着竹箩扁担、售卖山货果蔬的摊贩,有推着木制手推车、搬运杂货的苦力,皆是靠山吃山、沿路讨活。
骤然听见身后震天动地的引擎轰鸣,众人下意识回头,只见四辆汽车疯了一般冲坡过弯、极速疾驰,车速快得只剩残影!
路边行人吓得瞬间魂飞魄散,慌忙连滚带爬弃车避让,扁担竹箩滚落一地,手推车歪斜卡在路边沟渠。
众人惊魂未定、心有余悸,望着四辆车转瞬消失在山林弯道的背影,用粤语、潮汕话、闽南语各色母语,气急败坏地低声骂骂咧咧,满心惊惧。
前方逃窜的改装货车内,两名幸存匪徒早已被逼得红了眼、慌了神。
眼看前后退路尽数被封,三面合围、插翅难飞,两人彻底破罐破摔,不顾生死,猛地推开车窗,半截身子探出高速行驶的车外,双手举枪,死死瞄准后方追击车辆,准备疯狂扫射反击。
后方第一辆追击轿车副驾驶位上,半吊子全程紧绷神经、紧盯前车动向。
眼见匪徒探身出窗、举枪对准己方,他来不及多想,凭着本能抬手持枪探出车窗,准备抢先开火压制。
后排端坐的余复华深知半吊子枪法准、生怕他一枪把匪徒毙命、当即急促出声制止。
“留活口~”
就是这短短一秒的迟疑、转瞬耽误的时机,局势瞬间逆转!
前方货车右侧车窗探出的匪徒率先扣动扳机,枪声密集炸响!
五发子弹接连射出,四发子弹精准钉在轿车、车门钢板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坑,火星四溅、刺耳刺耳!
最后一发子弹穿透车窗缝隙,狠狠打穿半吊子的小臂!
灼热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半吊子眉头骤然紧锁,牙关死死咬紧,强忍剧痛,快速将流血的手臂缩回车内。
司机闻声辨位,手感沉稳,瞬间猛打方向盘,车身偏移切线,险之又险避开后续弹道,躲开致命扫射角度。
后排的余复华透过车前后视镜,清晰看见半吊子小臂鲜血喷涌、浸透衣袖,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自责与愧疚。
他心里清楚,若是自己方才没有出声阻拦,半吊子已然抢先开火,绝对不会负伤中弹。
半吊子脸色惨白、额头冒汗,却依旧扯出一副憨憨的笑脸,故作轻松。
他随手将手中手枪丢向后排的余复华,利落地脱掉上身外套。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半吊子,咬牙用衣袖死死缠绕包扎中弹的小臂,层层勒紧、压制血势,动作粗糙却利落,硬生生止住喷涌的鲜血。
余复华双手接枪、紧握戒备,透过后视镜静静看着半吊子强忍疼痛、默默止血的模样,眼底愧疚更浓。
此时前方逃窜的货车依旧负隅顽抗,两名匪徒清空弹夹,胡乱扫射一通,随即缩回车内,准备换弹再战。
余复华目光锐利,瞬间看清前方路况。
前方是薄扶林盘山最凶险的超长下坡盲弯道路。
山路地面面极窄、坡度极陡,外侧无任何防护围栏,下方是茂密山林、数米陡坡,是绝佳的截杀绝杀点!
他当即沉声对司机厉声下令。
“撞翻他们。”
司机瞬间会意、心领神会。
脚下轻点刹车、微调车速,车身微微偏移,与前方货车车尾拉开一个车头的安全距离,下一秒,脚掌狠狠踩死油门!
引擎爆发出狂暴轰鸣,黑色轿车如同挣脱缰绳的失控野马,全速冲刺、迅猛前冲!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山林!
高速行驶的轿车狠狠追尾撞击货车车尾!
本就行驶不稳、负重失衡的改装货车,在极速惯性与猛烈撞击的双重冲击力下,瞬间彻底失控!
狭窄陡坡弯道根本无法缓冲卸力,货车车头瞬间偏移,冲出柏油路面,顺着陡坡斜斜飞冲出去!
整台车如同脱缰疯牛,横冲直撞,沿途接连撞断数根碗口粗细的山间小树、碾压丛生杂草藤蔓,车身翻滚震颤,最终车头狠狠撞在一棵直径半米的参天大树上!
剧烈撞击瞬间定格车身,车头凹陷变形、白烟滚滚升腾,引擎舱彻底报废。
后方三辆追击轿车稳稳刹车、依次停稳在山道边缘。
小臂带伤、草草包扎止血的半吊子,左手紧握手枪,眼底战意不减,跟着其余五名安保队员迅速下车,快步冲向坡下撞停的货车。
六人呈标准扇形战术站位,步步合围、层层包抄,枪口死死锁定失控货车,戒备森严、蓄势待发。
山坡杂草丛生、藤蔓交错、林木茂密,视线受阻、路况复杂。
短短三十米距离,六人不敢贸然突进,步步为营、谨慎推进,足足走了三分钟,才抵近失事货车旁。
此时货车车内一片狼藉、惨状尽显。
驾驶位匪徒满脸鲜血,重重趴在方向盘上,头颅磕碰变形,不知生死、一动不动。
副驾驶匪徒最为惨烈,整个人因巨大惯性冲破破碎的挡风玻璃,半边身子挂在车头外侧,浑身被碎玻璃划满密密麻麻的血痕,右小腿被断裂树枝狠狠刺穿,血肉模糊、动弹不得,生死未知。
原本蹲在车斗的最后一名匪徒,更是直接被高速失控的车身甩飞出去,在陡峭山坡上连续翻滚十几米,最终瘫倒在杂草丛中,彻底昏迷、无声无息。
两名安保队员谨慎上前,快速搜查全车,确认再无藏匿人员,随即退步回身,用纯正粤语低声汇报。
“安全~”
余复华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众人收拾残局、带走俘虏。
与此同时,和尚方才遇袭的校车伏击点位,港府专职勘查人员、武装安保全员到场,封锁整片荒僻山道。
工作人员蹲地取证,拍摄现场照片、收集散落弹壳、清点匪徒尸体、查验遗留枪械器械。
此地处半山偏僻山林,人烟稀少、无人路过,全程无人围观,并未引起市井民众半点恐慌骚动。
另一边,余复华一行人就地简单救治三名重伤昏迷的匪徒,用皮带死死捆缚住他们的手脚,防止苏醒反扑、趁机逃窜。
众人合力将三人抬上山道,塞进轿车后备箱,调转车头,一路疾驰,返程复命。
山间咸湿晚风穿车而过,带着独有的港岛海腥气息,如同无声小偷,钻进车窗、拂过众人面颊。
画面切回堂口大楼,三楼办公室。
二枣、乃威猜二人满头细汗、匆匆赶来,气息微喘。
和尚亲自起身,抬手给两人各沏一杯凉茶,推至二人面前,重新落座,目光沉沉注视着他们。
“先喝口茶,顺顺气。”
二人不敢怠慢,端起茶杯,匆匆抿了一口凉茶压惊。
和尚摸出烟盒,抽出三根香烟,随手将两根抛给二枣、乃威猜,自己留一根衔在嘴边,低头打火点燃。
一口浓烟缓缓吐出,方才松弛的气场骤然收敛,周身戾气暴涨、杀意凛冽,目光冷厉扫向二人。
“你们老大我,刚才被人袭击了。枪响的跟放鞭炮一样。”
刚刚点燃香烟的二人闻言,脸色瞬间骤变,眼底怒火翻腾、戾气丛生。
二枣狠狠一巴掌拍在厚重红木办公桌上,力道震得茶杯微颤,咬牙切齿怒吼。
“干他姥姥,指定是那帮人。”
对上和尚眼底的问询神色,二枣猛吸一口香烟,沉声细说始末。
“自从跟他们开战,每天打生打死,王八蛋,开始不讲规矩,和盛义一个堂口大哥,全家被他们绑了。”
“玛德,被灭满门。”
“和字头那些大哥,现在都打红了眼,一个个也不讲规矩,什么下三滥手段都用。”
“这件事百分百是那些人干的。”
二枣稍作停顿,低头快速思索片刻,再度开口分析。
“听道上的消息,青帮那群人是想把事情闹大,大到最好港政府下场,让他们调停两家矛盾。估计是想借这个机会在港岛扎根。”
和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哼~扎根?”
他眼底覆满阴冷煞气,目光沉沉扫向乃威猜,凛冽的眼神看得对方心底发凉、浑身紧绷。
“他们不是想把事闹大,那老子就如他们的意。”
他先对着乃威猜沉声吩咐两句,随即目光转向二枣,字字铿锵。
“等下你把西环尾,不属于咱们字头的帮派资料拿给阿猜。”
话音落下,再度看向乃威猜,语气狠厉果决。
“你给我找些好手,把资料上的字头都给我拔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二人耳畔,两人心头巨震,神色惊愕,险些乱了方寸。
二枣转瞬便摸清和尚浑水摸鱼、借乱抢地盘的全盘布局,小心翼翼开口确认。
“抢地盘?”
和尚并未正面回应,只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缓缓出声,定下规矩。
“一定要用内地人,事做完把人送到星岛躲个一年两年。”
话音未落,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敲响。
和尚神色一凛,语气加重,对着乃威猜郑重嘱咐。
“事干漂亮点。”
随即侧头对着门口扬声吆喝。
“进来~”
房门推开,一名小弟躬身进门,恭恭敬敬站定汇报。
“老余他们回来了~”
和尚眼神微动,当即询问。
“人呢?”
小弟快速回话。
“在地下室,吊爷受伤了~”
听闻半吊子负伤,和尚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起身,对着二枣二人递出一个眼神,示意带路。
四人起身离房,搭乘电梯直达地下一层。
这片地下空间,日军占领港岛时期曾作为军火弹药库,结构坚固、分区严密。
后期被和尚彻底改造,两千多平的偌大空间,仿照九宫格格局,分割成无数独立隔间,一半作为堂口专属医务室,一半用作审讯关押室,戒备森严、与世隔绝。
众人跟着小弟穿过狭长过道,接连路过七间独立隔间,最终在最深处的隔间门口停下。
灯火通明的地下室纯白灯光刺眼透亮,小弟推开厚重铁门,侧身礼让众人进入。
和尚带着二枣、乃威猜跨步而入,一眼便看见三张医护病床上,分别绑着三名依旧昏迷的匪徒,三名医护人员正俯身低头,专心为三人处理外伤、包扎止血。
余复华一行人见和尚抵达,齐齐起身围拢上前,恭敬行礼。
和尚扫了一眼病床上人事不省的三名匪徒,随即目光落定在余复华身上,沉声询问。
“半吊子还好吗?”
余复华眼底盛满自责愧疚,低声回话。
“细佬,胳膊挨了一枪,无大事。”
和尚心中有数,目光重新落回三名匪徒身上。
余复华侧身看向病床,冷声开口。
“没要命,血已经止住,泼盆水就醒。”
和尚淡淡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审问。
余复华瞬间会意,快步上前,对着三名医护人员用流利粤语吩咐。
“弄醒,大佬要审问他们~”
三名医护立刻停下包扎动作,转头看向和尚,等候示意。
和尚微微点头。
三人心中了然,迅速从医疗架上取出注射器与两支密封药水安瓿瓶,熟练抽取药剂,逐一扎进三名昏迷匪徒的手臂静脉,匀速推注药液。
片刻后,医护站直身体,恭敬汇报。
“大佬,最多三分钟~”
和尚微微偏头,对着门口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出回避。
三名医护正要收拾医疗器具离场,余复华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按住三人肩膀,眼神冷冽、示意空手离开。
三人不敢多言,连忙颔首,空着手快步退出隔间,厚重铁门轻轻闭合。
四十五平方米的独立病房内,瞬间只剩和尚一行人。
众人随意落座在空置病床边,指尖夹烟,静静等候三名匪徒苏醒。
烟雾缭绕、寂静无声,时间缓缓流逝。
二枣等得不耐,转身走出隔间,对着门口值守小弟吩咐。
“打一盆冷水过来。”
小弟领命,即刻快步离去。
病房内,和尚沉默抽烟,目光沉沉锁在三名匪徒脸上,静待猎物苏醒。
一分钟后,小弟端着满满一大盆刺骨凉水快步赶来。
门口的二枣接过水盆,转头对着和尚嘿嘿一笑。
和尚无奈白他一眼,起身侧身避让,留出空间。
待和尚站定,二枣端着冷水走到病床边,抬手直接对着第一名匪徒头顶狠狠浇下!
刺骨凉水浸透头发、铺满脸面,昏迷的匪徒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呛咳,瞬间睁眼苏醒,剧烈喘息。
二枣如法炮制,接连泼水唤醒第二名匪徒。
轮到第三名匪徒时,凉水尚未落下,对方已然眼珠转动、睫毛颤动,提前醒透,刻意装昏隐忍。
二枣瞬间看穿对方伪装,冷笑一声,抬手将盆中剩余凉水,尽数狠狠浇在对方全身!
“喜欢装是吧,爷让你装个够。”
话音落下,他随手抓起铁质脸盆,对着绑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匪徒,狠狠砸落!
哐当、哐当!
铁盆撞击骨肉的闷响接连炸响!
被死死捆绑的匪徒剧烈挣扎、浑身扭动,咬牙厉声叫嚣。
“小瘪三,有本事,直接弄死阿拉~”
他越是叫嚣,二枣下手越重、砸得越狠!
匪徒彻底撕破脸皮,疯狂怒骂嘶吼。
“瘪三,肏你娘。”
“中沙呸,来呀~”
“干你娘的雷破,赶紧打死你爹。”
“痛快,用点力,小赤佬~”
接连重击十几下,二枣打得气喘吁吁,随手将变形凹陷的铁盆狠狠丢在地上,发出刺耳撞击声。
他深呼吸平复气息,转身走到医疗架旁,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手术刀,眼底戾气暴涨。
“玛德,老子看你嘴有多硬~”
就在他准备动刑的瞬间,和尚适时开口,沉声喝止。
“行了,别他妈被你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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