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林老，我们聊聊
马叔看着沈知秋，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林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少爷他……今天见到了林长风。”
沈知秋微微一怔。
“林长风？林家那位家主？他找林凡做什么？”
马叔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
“林长风，是少爷的亲生父亲。”
啊？？？
这句话让沈知秋大吃一惊。
“您说什么？林长风是林凡的父亲？”
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撼了。
林家，那是上京最顶尖的豪门。
“既然找到了亲生父亲，他为什么会痛苦成这样？”沈知秋不解地问。
马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好事？对少爷来说，这可能是一生中最大的讽刺。”
“当年，林长风逃婚到南方古镇，和小姐相恋。”
“后来林家的人强行把他带回上京，逼他结婚。”
“他妥协了，娶了豪门千金，把小姐一个人丢在南方小镇。”
“小姐怀着少爷，大出血差点死掉，最后郁郁而终。”
“少爷觉得是林长风的自私，害死了他母亲。”
沈知秋听完，久久无法回神。
她终于明白，林凡为什么会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这种真相，确实太残忍了。
她甚至不敢想象，林凡在知道自己一直渴望的父亲，其实是一个抛妻弃子的懦夫时，内心该有多么崩溃。
“马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知秋有些无助。
马叔叹了口气。
“先带少爷回去吧，有些事，只能等他自己想通。”
……
回到四合院。
沈知秋和马叔一起，把林凡扶到床上。
其实，沈知秋身上带着醒神丹。
只要给林凡服下一颗，宿醉立刻就能消失。
但沈知秋没有这么做。
她知道林凡心里太苦了，需要这场大醉来宣泄心中的压抑。
如果现在强行让他清醒过来，他只会更加痛苦。
这一夜，沈知秋几乎没有合眼。
她守在床边，不断用温毛巾帮林凡擦拭着额头，听着林凡的梦语。
那全是对母亲的愧疚，以及对林长风的怨恨。
翌日清晨。
林凡缓缓睁开眼睛。
宿醉后，头很疼。
他伸手捏了捏太阳穴。
“醒了？”
耳边传来沈知秋温柔的声音。
林凡转过头，看到沈知秋正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
她眼眶里带着些许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沈知秋走到床边坐下，将水杯递给林凡。
同时，她的掌心还托着一颗药丸。
正是醒神丹。
“把这个吃了，会舒服很多。”沈知秋轻声说道。
林凡接过水杯，说了声谢，便拿起那颗醒神丹，直接吞了下去。
片刻后，大脑重新恢复了清明。
林凡看着沈知秋，声音有些沙哑：“谢谢老婆。”
沈知秋接过空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着林凡，眼神里满是心疼。
“昨天晚上，马叔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林凡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僵。
沈知秋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凡有些冰凉的手掌。
“老公，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但上一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你不要把这些当成自己的包袱，好吗？”
“不管你的父亲是谁，你现在有我，有马叔，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这些道理，林凡心里都明白。
他看着沈知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知秋，我懂你的意思。”
“如果只是林长风，我可以一辈子不认他，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
“可是……林剑鸣呢？”
林凡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他是林长风的父亲，是我的亲爷爷。”
“他和我们住在一起。”
“他每天养花、喝茶、找我下棋，看起来那么慈祥、那么无辜。”
“可当年我母亲在小镇受苦的时候，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凡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
“如果他知道，却放任林家老太太去逼迫我母亲。”
“那他就是害死我母亲的帮凶之一。”
“一想到我每天和害死我母亲的帮凶朝夕相处，我就觉得浑身发冷。”
林凡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只要把母亲的孤坟，和林长风抛弃母亲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他心里就像压了一座大山。
沈知秋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这种纠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她只能紧紧地抱住林凡，试图融化他心里的坚冰。
“我明白了。”沈知秋在林凡耳边轻声说道，“这种事急不来，你先别多想，给自己一点时间调整。”
林凡靠在她的肩膀上，良久才睁开眼。
“嗯，我会尽快调整好心态的。”
……
林凡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沈知秋特意让厨房准备了清淡的早餐。
林凡简单吃了几口，便和沈知秋一起走出了房间。
此时，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整座四合院。
院子里的石桌旁，林剑鸣正坐在那里。
桌上已经摆好了棋盘，一旁的小火炉上，茶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听到脚步声，林剑鸣转过头来。
看到林凡，老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小凡，醒了？昨晚听马叔说你跟朋友喝酒去了，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
林剑鸣一边说着，一边朝林凡招了招手。
“来，陪我下一局。今天这天气，最适合在院子里杀上几盘了。”
林凡站在长廊下，看着那个满头银发、笑容慈祥的老人。
在这一瞬间，林凡脑海中闪过的，是马叔形容的母亲生他时大出血、在医院抱着他痛哭的画面。
两相对比，何其讽刺。
林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但他没有在棋盘前坐下。
“林老，下棋就算了，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林凡平静地开口。
林剑鸣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以前，林凡一直叫他“林爷爷”。
虽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林凡一直表现得十分尊敬。
可现在，林凡叫他“林老”。
这两个字，冰冷、疏离，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林剑鸣是何等精明的人。
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沈知秋心中一紧。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凡的性格太硬，一旦认定了某件事，绝不会拖泥带水。
沈知秋连忙伸手拉了拉林凡的手臂。
用眼神示意林凡：别冲动。
林凡轻轻拍了拍沈知秋的手背。
这一切动作，都被林剑鸣看在眼里。
老人的眼神微微一凝。
“小凡，有什么事？”林剑鸣问。
“很重要的事情。”林凡道。
林剑鸣沉默了片刻，随后站起身来。
“那就去书房说吧。”
老人背着手，率先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林凡迈步跟上。
……
书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茶香。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剑鸣的声音很平静。
林凡看着眼前的老人，脑海中不断闪过母亲默云舒的名字。
“林老，我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知道，您对林长风当年的婚姻，到底知道多少？”
林剑鸣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凡会突然提起林长风当年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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