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9章 深入调查
侯平叼在嘴里的烟已经被咬变形，他始终没点着，更多是一种习惯，叼在嘴里，可以更加集中精力思考问题。
会议室里很静，东子在敲键盘调取关联监控信息，大力没事做，闲不住来回的踱步，清河县局的警员这时都在等着指令。
侯平把烟从嘴里取下，“东子，火车站冒牌货的来路查到哪儿了？”
东子头也没抬，“正在倒推，已经锁定他出现在广场南侧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零七分，从和平路方向过来的，那边有一个民用摄像头拍到了他从一辆银色私家车上下来的画面，车牌号模糊，但车型是老款捷达，这种车在县城保有量很大，需要进一步比对。”
“银色捷达，和平路方向。”侯平把这两个信息记在脑子里，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个区域周边有没有宾馆、出租屋、或者什么能长期待的地方？"
东子调出地图投到屏幕上，用红笔在和平路附近画了一个圈。"这片是老居民区，有两家小旅馆，一个菜市场，还有一排沿街的铺面。如果是接应冒牌货的人送他到广场附近，那这辆捷达的出发地很可能就是唐明豪实际藏身的地方。距离火车站步行也就十分钟的路程，方便观察也方便撤离。"
侯平盯着地图看了几秒，转头对清河县局的刑侦大队长说道："李哥，这片区域的出租屋登记和旅馆入住记录，今晚能查完吗？"
"能。"老李干脆利落地点头，"已经安排辖区派出所的社区民警逐户核对，不惊动住户，以例行消防检查的名义敲门。旅馆那边直接调登记簿，查最近一周内的入住人员，重点对外地身份证、短期入住、现金付款的记录逐个过。"
"好，辛苦了，联系一下朱局，问问市附属第一医院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侯队，你的意思是医院内部还有问题？"
侯平点头，“李市长手术的安排虽然不是绝密，医院内部并没有公布，唐明豪是如何知道的？这中间一定有牵线搭桥的人。这个人在医院内部，对手术流程、排班时间、麻醉方案都熟悉。"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医院那边直接都控制起来？"
"不行。"侯平摇头，"一动就惊了。医院那边继续保持现有状态，为了领导安全控制戒严，李市长知道了还不把咱们骂死，已经安排便衣在医院外围盯住所有进出人员，重点盯手术室的医护人员排班有没有异常变动。唐明豪等的是手术当天动手，现在计划失败，肯定还有备用计划，我们的目标就是唐明豪，在他动手前把人抓住。"
大力点头，“我问问朱局。”
东子这时候抬起头，"侯队，火车站冒牌货购票用的身份证，实名信息是一个叫孙德柱的人，三十八岁，清河县柳河镇人，有盗窃前科。但我们倒查他进站前一个小时的行动轨迹，发现他在广场南侧下车之后，先绕到车站背面的一个小卖部买了瓶水，然后才走到广场东侧栏杆那边站着。买水的时候他摘了一下帽子，小卖部的监控拍到了正脸，跟孙德柱身份证上的照片对上了。"
"孙德柱。"侯平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他跟唐明豪之间有什么关联？"
"目前没有直接关联记录。但孙德柱跟周红梅娱乐城里那个板寸马成功，在同一个监狱服过刑，两个人又是前后脚出来的。马成功刚才交代的时候没提孙德柱的事，要么是忘了，要么就是在刻意的回避。"
侯平目光微微一凝，"马成功现在在哪？"
"还在拘留室关着。"
"提上来，再审一次。把孙德柱的照片给他看。"
侯平又把地图拉回和平路那片区域，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孙德柱在马成功手底下干活，马成功替周红梅看场子，周红梅是唐明豪的相好。
这条线一顺下来，冒牌货孙德柱能出现在火车站替唐明豪演这出戏，背后的调度人很可能就是周红梅或者是唐明豪通过周红梅安排下去的。
周红梅知道孙德柱这个人，知道他跟唐明豪体型相似，所以才能把人找出来。
但这个推断有个漏洞，周红梅刚才在审讯室里死不承认她知道唐明豪安排了替身这回事。如果真是她安排的，她的口供就不攻自破了。
侯平拿起手机给审讯室的同事发了条信息，"再审周红梅，不提孙德柱，只问她娱乐城开业以来有没有一个姓孙的柳河镇人去过店里，跟马成功认识。"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那张地图。和平路区域的老居民区、沿街铺面、菜市场、两家小旅馆，唐明豪不可能住在旅馆里，风险太大。他更可能住在一个不起眼的居民楼或者自建房里，有人给他送吃的用的，不出门不露面。
这样的人要么需要一个本地人替他打理日常生活，他手里的现金足够支撑他藏匿一段时间。
警员很快回来了，身后跟着戴着手铐的马成功。
马成功耷拉着脑袋走进会议室，看到满屋子穿警服的人，腿肚子明显抖了一下。
侯平把手机里孙德柱的监控截图放到他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马成功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僵了半秒，随即摇头："不、不认识……"
"想清楚了再说。这个人叫孙德柱，柳河镇人，跟你住过同一个监区。他在你们娱乐城出现过没有？"
"……见过，他来过店里两次，是……是梅姐让我招待的，说让他先待着，等安排。"
"什么安排？"
"我不知道啊！梅姐就说让他待在店里别乱跑，等人来接。第二次来的时候待了大半天，下午走的。"
"什么时候的事？"
"昨……昨天。昨天下午走的。"
昨天下午，然后今天下午孙德柱就出现在了火车站广场上，穿着跟唐明豪同款的外套和帽子。
时间线对上了。
侯平看着马成功，"你跟孙德柱关系怎么样？"
"不算熟，就是在里面打过照面，出来之后也没联系过，是他自己找上门的，说是梅姐让他来的。"
侯平摆手让警员把人带回去。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后，他站在白板前面，拿起黑笔在"周红梅"下面画了两条线，在旁边写上"孙德柱（冒牌货）"和"马成功（中间人）"，然后用箭头把几个人串在一起。
"周红梅从头到尾都知道唐明豪的计划，她刚才的口供全是假的。她不仅知道唐明豪安排了替身，还亲自让马成功去对接孙德柱，把人安排在她的娱乐城里等着，昨天下午再送出去执行任务。她的娱乐城表面上是洗脚按摩的场子，实际上是唐明豪在清河县的前沿阵地。"
"这女的嘴够硬。"
侯平把笔放下，双手撑在白板边沿上，"她的嘴硬不硬不重要了。孙德柱和冒牌货在火车上的出站口就会落网，那条线不会断。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唐明豪意识到'金蝉脱壳'已经失败之前，抢先把他的真身找出来。东子，和平路那片区域的排查结果，多久能出来？"
东子看了一眼手表，"辖区内派出所反馈，两个小时内能完成首轮摸排。"
侯平点了点头，把椅子拉开坐下去，距离李市长手术不足四十八小时了。
大力从外面进来，“候队，朱局那边联系上了，医院那边逐一调查过，目前没发现谁有问题，知道手术时间和操作人员信息的并不少，现在无法确定是通过什么渠道泄露，不过医院那边也采取了措施，下周一的手术人员临时公布，最大限度避免出问题。”
“现在也只能这样。”
侯平点头，医院那边的排查更难，警力也有限，即便是朱局亲自坐镇，想解决这件事也非常难，唐明豪是从境外回来的，回到凌平市不到半年，这个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够打通这么多关系？
“大力，你觉得唐明豪做的这些事，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吗？”
大力愣了一下，“不然呢？背后还有人？不至于吧，李市长抓的都是违法犯罪的罪犯，除了唐明豪这种人之外，还有谁想害他！”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想想陆浩，还有陆庆祥，这些事看似没有关联，但是在同一时间段内发生，陆庆祥也是提前得到消息逃了，现在是唐明豪，我总觉得两者之间有关联。”
“陆庆祥，那个老王八，早晚抓他。”大力提高嗓门，“候队，你到底想说啥啊？别卖关子了，我都让你绕蒙了。”
“算了。”
侯平笑了一下，大力也确实不适合案情推理，“大力，你跟县公安局去火车站附近转转，你经验多，或许能发现一些别的东西。”
“成，这事我擅长，万一让我撞上唐明豪那个孙子，直接就把人抓了。”
“希望是。”
大力离开，侯平叹了一口气，现在必须和时间赛跑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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