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加封三代

朱海棠立即道：“我算过了，这买卖利润其实有限，至多也不过是多开一两家分店的进项。可繁楼在洛都的地位摆在那儿，咱们的炸货若能上繁楼的单子，这名声可就大了。”

酥香记的东西若能在繁楼站稳脚跟，那便不只是多卖几份炸货的事，而是无形中抬了身价。

那些去不了繁楼的人，冲着“繁楼同款”四个字，也愿意来酥香记其他门店消费一二。

张书听了，笑着点头：“不错，这合作可以谈。”

朱海棠见张书如此轻易就赞同了自己的想法，脸上的神采愈发飞扬起来。

两人又说了几句细节，这事便算说定了。

可朱海棠仍坐着不走，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张书便道：“大伯娘可还有别的事要说？”

朱海棠点了点头：“书姐儿，你之后是不是打算开几家点心铺子？”

前些日子府里办试吃会，朱海棠也在，她平日并不算十分喜爱甜食，那天却是每样点心都吃了不少。

她原以为张书又有了什么赚钱的主意，后来才知道，那些点心竟是特供给万锦天香楼的，还是免费的。

她起初有些不解，回来后自己琢磨了一番，自以为明白了。这些点心，多半是先拿出来试试水，看看反响，往后还是要朝点心铺子发展的。

可张书却摇了摇头：“那点心不会卖的，我只是拿它揽客罢了。”

在朱海棠闻言愈发不解的表情中，张书笑道：“大伯娘应该知道，万锦天香楼里卖香露、布匹成衣和一些首饰，可这些也不是天天都需要添置的东西。如今楼里多了外头吃不到的点心，还只送不卖，自然会有客人为了尝这一口上门。”

张书笃定一笑：“客人上门了，楼里的女侍就不会让她们空着手走。”

万锦天香楼接待的本就是洛都最挑剔的一群娇客，这些太太小姐们平日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越是人无我有，越能勾起她们的心思。

且现代科学表明，甜食能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让人产生愉悦感，缓解压力、改善情绪，也就是说，没有谁能拒绝奶油甜品的魅力。

但说到底，张书之所以不卖那些点心，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卖食物的利润“一般”。

比起单卖点心那点“仨瓜俩枣”，楼里原本的生意利润才更大。

看酥香记就知道了，如今在洛都及京畿一带共有四十二家分店，一月纯利近万贯，赶上节庆还能再多一两成。可这，仍远远不能与万锦天香楼的收入相比。

当然，其中也有些客观原因，让这点心生意难以扩张。

朱海棠大致明白了，不禁感慨张书做生意真是一步三算。

她想了想，又道：“书姐儿，你那个珍珠奶茶，能不能添到酥香记的单子上去？如今不少人在酥香记买了炸点，转头又去别处买甜饮酒水，咱们其实也能挣这钱啊。”

如今甚至出了一种现象，酥香记开到哪里，哪里就会多出几家卖各色饮品酒水的铺子，不少还是老店改行，生意竟都不差。

朱海棠也尝过别家的饮品，觉得远不如珍珠奶茶。

张书方才的话她也明白，可她只打算添珍珠奶茶这一样饮品，应当影响不到万锦天香楼的生意。

而且张书是酥香记的大股东，酥香记赚得多，大头还是进张书的口袋。

与其让旁人把这笔银子赚去，不如自家做了。

张书却再次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想，而是做不到，奶茶的原料之一便是奶。大伯娘您想想，如今当下有那么多奶供应吗？”

朱海棠心里立即算了一笔账，随即讪讪道：“是我想得不周到了。”

如今不比后世，没有成群的奶牛场。乳品多靠羊奶、水牛奶，产量本就有限，压根不可能供应四十二家酥香记分店，便是洛都这十几家都够呛。

奶茶生意做不成，朱海棠便将此事抛到脑后。

她又想起一事：“对了，我刚收到大牛的信，说是已经到村里了。”

张知节年初便向皇帝请旨，为张家加封三代，以及为刘秀儿追赠诰命。

所谓加封三代，便是追封曾祖、祖父、父亲三代及其夫人，赐以官爵、诰命，而后还要立牌坊、修祠墓等，是光耀门楣的大事。

这样的恩遇，一般只有朝廷的一品大员，或是立下特殊功勋的勋臣才请得下来。张知节能得此恩典，靠的便是他那“熙和侯”的爵位。

张知节年初请旨，皇帝却直到上个月才正式批复。因前期吏部要派员前往张家的原籍，核查籍贯、世系、先人履历，手续繁琐，前后历时不短。

按规矩，加封旨意下来后，张知节该回乡主持一应事务。可他公务缠身，抽不开身，便由长兄张大牛代为回乡操持。

张大牛原来在松江府公办，虽说离三元村也有些距离，却比洛都近多了，他收到消息后，立即启程回乡。

朱海棠今日刚收到了张大牛的信，说他已经到了村里，接下来便要按旨意主持祭告先祖、修整坟茔、立起诰命碑等事。

张大牛原来在松江府的差事已经差不多了，若没有这档子事，此时说不定已经到家了。可张大牛半点不满也无，只觉得能参与这样光宗耀祖的大事，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朱海棠也有同感，甚至有些遗憾道：“我也许久没回去了，也不知村里如今怎样了。”

她虽偶尔还能收到三元村或是朱家人的来信，可信中写得再好，也不如自己亲眼见一见。

张书问：“大伯娘是想朱老太爷、朱老夫人，还有家中兄长了？”

朱海棠点了点头。

她从未离家这么久，应该说，从前她压根就没离开过北亭县那块地界。

想起这些，朱海棠还有些恍惚，仿佛在三元村的日子，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张书见朱海棠脸上神色感伤，便揶揄道：“咱们酥香记这一大摊子事，离了谁都能转，唯独离不了大伯娘这位大掌柜。您要是回了乡，那四十二家分店，怕是第二天就要乱套了。”

朱海棠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却还是谦虚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她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门外，见晚霞漫天，便岔开话题道：“二郎今日怕是又要晚归了，书姐儿不如去我院子里用晚膳吧。”

张书婉拒：“方才他派人传信来，虽说会晚些，但还是能赶上晚饭的。”

朱海棠也不再多劝，想着静姐儿差不多快下课了，便起身告辞。

张书独自坐了一会儿，很快有丫鬟进来点灯，灯火亮起，屋里却更显安静。等人退下，张书起身走到书案后头，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

她手指轻敲着盒盖，默默运功调息，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隐痛，神情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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