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打点到位
张书从诏狱出来时，天边已泛起一层青白。
门口守卫还是原来那批，可被张书伤了嘴的人不在了，白非也不在。
可乐被拴在桩上，见张书出来，立即跺了跺蹄子，喷出一团白雾。
就在这时，远处两个身影正快速朝这边逼近，经过今日凌晨那一场，门口的守卫瞬间严阵以待，同时忍不住偷瞄一旁的张书。
巧笑翻身下马，将张书落下的披风披到她肩上，高青也一脸担忧地凑过来，看向玄鹰卫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可乐实在太快，将他们远远甩在了后头，他们被挡在城外，只能等城门开了才进来，耽误了不少工夫。
巧笑问：“小姐，您没事吧？”
张书道：“没事。”
她将两人拉到一旁，此时终于能冷静下来交代事情了。
“高青，你先回府。我只交给你两件事：一，严守门户；二，立刻备些侯爷日常起居用品，等我吩咐。”
张书话音一落，高青原本纷乱的心，竟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大夫人和静小姐那边······”
“让她们放心，等我回去。”
“是。”
高青领命而去，张书又示意巧笑靠近些，低声吩咐了几句。
巧笑点了点头，立即策马离开。
张书转身问方千户：“白指挥使在哪？”
“指挥使应该回卫所了。”
“我有话要同白指挥使说，方千户可愿同行？”
方千户似乎对这要求一点都不意外，点头应了。玄鹰卫所紧邻诏狱，几步路的事，很快就到了。
玄鹰卫衙门楣高悬，黑底金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门前玄鹰卫林立，个个按刀而立，目不斜视，往来之人皆屏息敛声，不敢多看一眼。
有方千户在前头引路，张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玄鹰卫。
沿途的玄鹰卫见到张书，不少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见领路的是方千户，他们私下交换着眼色，没人敢上前多问。
张书跟着方千户左拐右拐，穿过重重院落，最后在一处院门口停下。
院门前守着两人，视线齐齐落在张书身上，眼中暗含惊奇和打量，其中一人道，“指挥使有令，若是禧乐县主前来，不必通传，直接请进。”
张书没有犹豫，抬脚就要跨进了院门，却突然被方千户叫住。
“县主。”他伸出手，微笑道：“腰牌。”
张书心下有些遗憾，还以为能蒙混过去呢，这令牌在诏狱里还蛮好用的。
方千户收好腰牌，伸手示意：“县主请。”
张书转身进院，院中只有一间屋子开着门，她径直朝那处走去。
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书厅，右间是数排书架，架上多是案卷册子，不见闲书。左间一张宽大书案，案上堆着几摞文书卷宗。
白非还是那身玄鹰卫指挥使服制，坐在书案后，手握朱笔，伏案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白非放下笔，抬眸笑道：“来了。”
张书在她案前站定，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书。
那是一份死刑勾决文书，上头的绞刑被白非朱笔划去，末尾批红两字——腰斩。
张书收回视线，道：“前些日子，卢大人的信到了。”
白非诧异地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听她继续道：“他已经到了都南府，那里有种特色小吃，叫‘米卷’，米浆摊薄蒸熟，卷上肉末、笋丁、豆角等内馅，再淋一勺酱汁，当地人常拿它当早饭。那里的米也和洛都不同，颗粒细长，煮出来松散清香······”
张书将卢正庭最新来信的内容大致讲了一遍，白非就这么含笑听着，一直没有打断，直到张书停下话头，她才道：“书姐儿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张书淡定道：“我在攀关系。”
以这两人对外的关系，卢正庭应该不会与她正大光明通信的。
白非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张书的眼里满是兴味。
她止了笑，道：“卢正经知道你拿他做人情吗？”
张书不认：“不是做人情，是攀关系。”
“行吧行吧，就当你是攀关系好了。”
白非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道：“常人攀关系，都是有所求。你所求为何啊？”
她提醒道：“张侯爷现在是不可能出狱的。”
“他牢房环境太差了，我要给他添置些东西，一些必需品。”
张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牢房太靠里了，空气差，再换间有窗户的吧。”
“那可不行，玄鹰卫的诏狱可不是客栈，哪能由着人挑三拣四。”
白非往椅背上一靠，自认退了一步，“我至多吩咐一声，让人打扫一二，吃食上给些优待。”
张书蹙起眉头：“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张书抿紧嘴角，两人无声对视。
张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淡，白非则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看戏般的笑意。
正当白非以为她要发作时，张书忽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左边腮帮子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她声音甜得发腻：“求求你了，白姐姐~”
白非：“······”
——
一个时辰后，一辆辆载着各种家什起居用品的牛车停在了诏狱门前。
琥珀和听风指挥着张家的下人，将各种大包小包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
守在诏狱门前的玄鹰卫虽然早收到了上头的话，说熙和侯府要送些东西进来，让他们放行，可望着眼前这一幕，还是个个目瞪口呆。
犯人家眷塞些银子，求个方便，是常有的事。可很多时候，他们都是钱照收，事是一点不办的，只是嘴上说些好话哄着外头的人。
反正人在里面关着，消息传不出去，具体如何还不是他们随便说。
当然，也有花了大力气打点上面关系的，那就另当别论了。可像今日这般，光天化日之下搬着家什往里进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打点得有多到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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