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生死胜负

“将军！”
“白大哥！”
如此一幕让围观的众人皆是心头一紧，下意识出声惊呼！
身形纷纷前倾，想要奔上前来阻拦，谁也没料到，一场寻常的切磋，竟会骤然演变出以命相搏的凶险死局，奈何众人的站位太远，纵然心急如焚，也根本来不及上前来制止。
白正手中的风雷棍和林青鸟手中的长枪，皆是攻向对方最为致命部位，两败俱伤的惨烈结局即将落定的刹那，白正与林青鸟二人几乎同步收劲，稳稳止住了这必杀的招式。
以二人为中心，一股围观众人不可察觉的气劲缓缓荡开，卷起地面尘土升腾而起，萦绕在二人周围，显然二人都是调用了内气才能及时的止住攻势。
白正手中的风雷棍稳稳悬停在林青鸟头顶，劲风呼啸，杀机凛冽。
林青鸟掌中长枪笔直前探，锋利枪尖距离白正脖颈不足两指之距，二人但凡再往前分毫，手中兵刃便会瞬间贯穿对方要害，顷刻间便是身死的凄惨结局。
见二人招式定格，险之又险的收招，全场众人齐齐松了一口长气。
高悬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紧绷到极致的身躯骤然松弛，反倒让他们涌上一阵劫后余生的酸软乏力，有的人甚至都紧张地闭上了双眼，缓缓睁眼，确认并无伤亡惨状，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底安稳落下。
“林将军，好枪法！”
白正沉声开口，语气满是由衷赞叹。
“白副统领的棍法霸道绝伦，多谢手下留情。”
林青鸟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即使是面对生死一线他也可以面不改色。
二人缓缓收回兵刃，稳稳立身站定，此番交手耗时不长，却招招凝练、步步紧绷，全程心神紧绷、全力以赴，虽非生死搏杀，二人皆未刻意留手，已然是切磋框架下的极致战力。
他们都曾常年浴血沙场，日夜打磨的皆是夺命杀人的技法。寻常的切磋试探，终究有所保留，唯有真正的殊死搏杀，方能彻底解锁全部杀招，爆发出巅峰战力。
“多谢赐教！”
二人相对拱手，郑重行礼。
这场惊心动魄的顶尖切磋，至此正式落幕。
此战不分胜负、双双战平，在围观众人眼中，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方才最后一瞬的亡命对拼，让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白正与林青鸟皆是大夏城不可或缺的顶尖战力，无论任何一人负伤或是身死，对整座城池而言，都是无可弥补的巨大损失。
“这算是打平了吧？”
一名年轻兵卒压低嗓音，小声向身旁同伴问道。
“那还用说，妥妥的平手！”
“本来就是切磋较技，点到即止，哪用非得拼个你输我赢！”
“这样最好！二位皆是我大夏城的战将，有这般强者坐镇，带这我们冲锋，咱们上阵杀敌，心里无比踏实！”
周遭兵卒纷纷低语议论，紧绷的校场氛围逐渐松弛下来，开始细细回味对刚才的精彩战斗
赵川与陈雷心底虽信任二人定力，知晓他们定会分寸自持，会点到即止，可方才那同归于尽的凶险架势，依旧让二人心头紧绷，难以释怀。
赵川迈步上前，笑着由衷赞叹：
“此战太过精彩！真心佩服！白副统领棍法刚猛霸道，势压千钧，林将军枪法迅如惊雷，刁钻凌厉，更难得二人的心境沉稳，关键时刻还能收放自如！”
以赵川和陈雷的二流武道实力，本无资格评判一流强者的对决层次。
但今日亲眼观摩这场巅峰博弈，二人心底皆大有感悟，武道修行最忌闭门造车，故步自封，若无机缘顿悟破境，想要突破桎梏，精进实力，便需顶尖强者引路点拨，以身启发，这般实战感悟，修行价值仅次于一朝顿悟。
“林将军枪法精妙超凡，是我此生所见枪道高手中的第一人，在下由衷佩服。”
白正坦然表露心中认可。
女子之身，能将枪道武艺打磨至这般境界，足以见得林青鸟的武道天赋卓绝，是远超常人。
林青鸟只是淡淡颔首，未曾多言寒暄客套，转身径直走回青鸟卫阵列，抬手示意众人列队撤离。
风鸾与云雀立刻快步迎上，眉眼间满是欣喜，轻声赞叹：
“将军太厉害了！居然能与白副统领战成平手！”
云雀这番话语绝非刻意恭维，她比谁都清楚白正，李逸这类顶尖强者的恐怖底蕴。
军中力大势沉的猛将不在少数，蛮力过人本就是军中择将的基础门槛，可强悍到白正这等层次的武者寥寥无几，更何况是深不可测的李逸。
最难得的是，白正身形高大，身法却丝毫不显笨拙笨重，灵敏迅捷、爆发力惊人，一旦与其陷入缠斗，寻常武者落败概率近乎十成，几乎没有翻盘可能。
“是我输了。”
林青鸟的眸中澄澈通透，无半分落败的不甘与沮丧，只剩清醒的认知。
风鸾与云雀闻言瞬间一怔，满脸疑惑不解，唯独一旁的秦心月神色淡然，他也勉强看穿了这场对决的本质输赢。
林青鸟转头看向秦心月，轻声道：
“心月，你来和她们说说缘由。”
风鸾和云雀连忙转头望向秦心月，昔日二人与秦心月身份悬殊，一位是尊贵的公主，二人是卑微奴籍，当年秦心月之父称王，给了她们挣脱奴籍的机缘，即便最终未能一统天下。覆灭落败，二人心底对秦心月依旧留存着根深蒂固的恭敬。
可如今因缘际会，二人也成了李逸的女人，有了共同的依托与羁绊，隔阂尽数消散，关系愈发亲近和睦，相处也随性自然可许多，再无往日尊卑差距。
秦心月轻轻点头，缓缓开口解析：
“道理很简单，白副统领可以拼着自身受伤，换取一击必杀，彻底击杀青鸟姐，但青鸟姐却做不到以自身重伤，换取白副统领必死的结局。”
风鸾和云雀先是一愣，起初尚且不解其中深意，细细思索片刻后，瞬间豁然开朗，也洞悉了这战局背后的利弊关键。
白正蛮力强横，手中的风雷棍更是一件重器，曾数次与李逸的漆黑重刀硬碰对撞，依旧完好无损，足以见得此棍品相非凡，其材质坚硬绝伦。
战场厮杀之中，他只需小幅闪避，避开长枪刺向咽喉和心脏等致命要害，便能顶着伤强行近身，发动雷霆反攻，一招定局、绝杀对手。
可反观林青鸟，身形单薄、肉身孱弱，有着天生的躯体短板，根本无法从容硬接风雷棍的刚猛重击。
一旦被棍风扫中头颅、脖颈，便是瞬间暴毙，即便扫中躯干四肢，那骇人磅礴的劲力，也能瞬间震碎筋骨、废了她的战力，彻底剥夺再战之力。
这般力量和身体上的差距，让林青鸟根本没有和白正以伤换命、搏命翻盘的资本。
“我明白了.....”
云雀脸上的欣喜悄然褪去，染上几分黯然。
她心底始终期盼，自家将军能够正面战胜白正。
秦心月见状轻声劝慰：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习武之人，遇上实力凌驾自己的强者，并非坏事，反而能砥砺自身，催生突破，正好可以针对性钻研白副统领这类力量型强者的打法，打磨自身技艺，浑厚内气。”
“只要身法足够灵动迅猛、内气足够浑厚充盈，便能完美化解蛮力的压制，找到专属的克敌制胜之道。”
此刻秦心月愈发敬佩自家夫君的远见卓识。
李逸很早便主张她摒弃繁复花哨的招式套路，舍弃眼花缭乱的无用变招，一心打磨极致的杀招，苦心钻研一剑制敌，瞬杀破局的武道真谛，反复打磨，精益求精。
先锤炼肉身，提升身体灵活度与临场反应速度，再沉淀内气，强化爆发威力，练至大成之后，每一次出手都是必杀一击，绝不留给对手周旋反扑，翻盘自救的机会。
风鸾与云雀相继颔首认同：
“心月说得没错，一时输赢从不算数，提前遇上白副统领这般强者，恰好能针对性打磨自身功法、查漏补缺，精进战力。”
林青鸟微微颔首，全然认同秦心月的说法。
此番与白正一战，让她感悟颇深、收获良多。
往后一段时日，她将潜心钻研枪道，打磨招式、凝练枪势，让枪法愈发迅猛凌厉、一往无前，真正做到出枪即势不可当，日后面对任何强敌，皆能从容破局、一招制胜。
……
这场巅峰对决落幕之时，李逸并未到场观战，他天色微亮便早早动身，跨马起程，一路风驰电掣、极速奔袭，仅用两个时辰，未至正午便已抵达秃发部落驻地。
李逸上前与阿娘，呼兰二人寒暄见礼过后，便径直前往部落营地，巡查近期发展近况。
近几日，秃发部落上下全员忙碌、无一闲散。
去年那场酷寒严冬，让天狼部族人彻底认清了筑墙建寨的巨大益处，高大的围墙既能遮挡凛冽寒风，护住毡房居所、抵御暴雪侵袭，更能在外敌来犯时形成坚固屏障，有效抵御劫掠，大幅减少族人伤亡，保全他们的牛羊牲畜。
故而乌孤一声号令，天狼部族人尽数积极响应全力动工，有人开挖地基，有人深入山林搬运巨石，近半数族人同心协力，热火朝天，全力修筑防御工事。
“李村正来了！”
望见李逸身影，值守族人连忙出声通报。
李逸抬手示意对方不必专程传报，开口问道：
“我未见乌孤首领与狼烈众人，他们去往何处了？”
这名族人连忙躬身垂首，恭敬回道：
“首领带着众人外出巡视了，去往盐池，黑石矿一带，还要前往更远的草原深处探查疆域。”
“我知晓了，你去将狼跋萨满请来见我。”李逸沉声吩咐。
开春雪化、万物复苏，乌孤带队外出巡边，无疑是极为稳妥的举措。
部落族人世代游牧，从未彻底踏遍周遭草原疆域，无法确定暗处是否潜藏着未被发现的中小型游牧部落。
如今秃发部落扎根鲜卑草原边缘地带，西北是匈奴草原，再往正北和东北方向皆是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场，疆域广袤无垠，即便快马疾驰三四月，也未必能走遍全境。
这片未知草原深处，极有可能藏着未曾接触过的中型鲜卑部落。
乌孤此番全域探查，便是要彻底摸清周边势力的格局，但凡发现散落的中小型部落，便直接吞并收纳，扩张疆域人口，进一步夯实部落根基，壮大部族实力。
没过多久，狼跋匆匆赶来，看其来的方向，应当是刚从部落开垦的田地折返。
他快步上前，双手十字交叉在胸前，行秃发部落专属礼节，语气恭敬道：
“李村正远道而来，乌孤首领一行人尽数外出巡视，目前尚未回归。”
“嗯，我已知晓。”
李逸微微点头，随即追问：
“开荒的进度如何了？”
“一切顺利！我们日日除草垦荒、深耕土地，全程谨遵村正的吩咐，不曾停歇。”
狼跋抬手擦去额头热汗，笑着侧身引路，带着李逸前往田地巡查。
二人很快抵达去年种植土豆的地块，整片土地尽数深耕翻整完毕，田垄规整，地界划分清晰，横竖有序，一眼便能看出族人劳作的尽心，打理细致。
人性大抵皆是如此，对新生事物难免心存抵触，可一旦亲身感受其益处，便会快速接纳、深耕践行，去年秋收的土豆，饱满丰产，从深秋到漫长寒冬，一直是部落族人赖以生存的核心口粮，安稳养活了整族之人。
如今整个秃发部落，早已彻底接纳并喜爱上土豆这一作物，饱腹感充足、口感温润，且便于携带，族人外出放牧、远行狩猎，随手带上几颗，搭配肉干便可饱腹充饥，实用至极。
在此之前，天狼部与苍狼部世代逐水草而居，游牧为生，千年以来皆是依靠放牧繁衍存续，从未有过半分垦荒种地，建城定居的念头。
在族人的固有认知里，寒冬永远是最难熬的关卡。
每至凛冬，部落都要宰杀近半牛羊充饥越冬，待来年开春牧草复苏、畜牧繁衍，再循环往复、勉强维生。
这般单一的游牧生存模式，一旦遭遇外敌劫掠、牛羊锐减，整个部落便会陷入绝境，所有族人都要承受饥寒交迫的巨大考验。
去年的冬天，是近十几年来风雪最凛冽、处境最艰难的一个严冬。
积雪深厚，天地冰封，部落被彻底围困，族人粮食紧缺、难以为继，牲畜草料断绝、无以为食，取暖柴火更是匮乏至极。
换作往年，游牧部族除却硬扛天灾、祈求长生天庇护，别无他法，最终只会落得牛羊冻死无数、族人饥寒惨死的凄惨结局。
可就是这般绝境之中，李逸的到来彻底改写了部落的命运。
粟米储粮充盈富足，彻底解决了全族温饱难题，蜂窝煤与木柴储备充沛，让营地人人得以取暖御寒、安稳过冬。
正是这场绝境逢生的经历，颠覆了苍狼部与天狼部多年以来的生存认知，为游牧部族打开了一扇可以安稳存续的全新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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