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傲慢
“但是，哥，”灰芽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像是在预警，“根据古籍记载，这团火并非凡物。它是‘心火’。凡是敢取火传承者，必须历经七情六欲焚心之苦，熬过极致心魔考验。稍有不慎，就会化为灰烬，连灵魂都不得超生。”
肖轩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身旁的姬璇和艾文。
“走吧。”他站起身，语气平静，“既然是人族的火，那就由人来取。”
……
万古禁地，位于上苍庭院的最深处，是一片被永恒黑暗笼罩的峡谷。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仿佛能灼烧灵魂的焦糊味，提醒着来者这里的危险。
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十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
“小心！”姬璇突然低喝一声，葬花刀横在身前。
只见前方的黑暗中，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狰狞的野兽，时而像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嘶吼声扑向众人。
“是怨念化身！”肖轩一眼便看穿了这些黑影的本质。它们是万年来，那些试图取火却失败陨落的强者们留下的执念。
“别恋战！冲过去！”肖轩大喝一声，灰白法则化作一道屏障，强行撞开一条通路。
姬璇刀光如瀑，将靠近的黑影一一斩碎；艾文则咬牙跟在后面，用仅剩的灵力维持着三人的防御。
终于，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他们冲出了黑影的包围圈，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前。
空洞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
它不大，却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那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无数人的呐喊、哭泣、欢笑与绝望。仅仅是看一眼，肖轩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涌上心头。
“这就是……荒古燧火？”艾文脸色苍白，眼神有些涣散。他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最脆弱的记忆正在被这股火焰强行勾出。
“别盯着看！”肖轩猛地拍了一下艾文的肩膀，将他从幻觉中拉回现实，“这是心魔的前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姬璇：“你们在这里等我。这火，只能我一个人去取。”
“哥！”艾文急道。
“这是规矩。”肖轩打断了他，目光坚定，“燧火认主，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干扰。你们若进来，只会成为我的心魔。”
姬璇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小心。”
肖轩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团金色的火焰。
每靠近一步，周围的温度就升高一分。但这温度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内心。
当他走到距离火焰只有一步之遥时，整个世界突然变了。
……
不再是阴暗的地下空洞，而是一片熟悉的、充满阳光的庭院。
那是他儿时的家。
“轩儿，快过来吃饭了！”母亲温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肖轩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在院子里奔跑的小小身影，看着那个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也是他踏上这条路后，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妈……”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身影。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母亲的瞬间，画面陡然破碎。
阳光变成了血色，庭院变成了废墟。母亲的身影化作了焦炭，父亲被钉在柱子上，死不瞑目。
“为什么……为什么你救不了我们？”
一个凄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肖轩的心脏猛地一抽，剧痛让他几乎跪倒在地。
“不……这不是真的……”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是真的！”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是你太弱了！如果你够强，他们就不会死！是你害死了他们！”
“闭嘴！”肖轩怒吼一声，灰白法则爆发，试图驱散眼前的幻象。
但幻象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真实。他看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失败，所有牺牲，所有无力挽回的瞬间。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
“放弃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肖轩猛地回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满脸血污，眼神空洞，手中握着一把断刀。
“你已经累了。”那个“自己”轻声说道，“把火给我，让我来替你承受这一切。你只要睡一觉，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说着，那个“自己”伸出了手，想要接过肖轩手中的“世界之种”。
肖轩看着那只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是啊，太累了。如果能把这一切都交出去，该多好……
就在他的手即将松开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紫色的刀芒。
那是姬璇在冰渊中，为了护他而挥出的那一刀。
还有艾文在神明棋盘上，即使双腿打颤也要站在他身前的背影。
还有那个扫地老人，扔给他黑棋子时，那句淡淡的“棋局的漏洞不在棋盘上，而在下棋人的傲慢里”。
“不……”肖轩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他猛地收回手，一把抓住了那个“自己”的衣领。
“你不是我。”他盯着那个满脸血污的自己，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是我的软弱，是我的恐惧。但我……不会向你屈服。”
“轰！”
那个“自己”在他的注视下，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周围的幻象也随之崩塌。
肖轩重新回到了地下空洞。他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那团金色的火焰。
火焰没有灼伤他，反而温顺地融入了他的掌心，顺着经脉流入了胸口的“世界之种”。
“咔嚓——”
一声轻响，种子表面那道暗红的血管纹路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
“成了！”灰芽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肖轩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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