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飞阁乘凉，岁月静好的无敌山农

外村观景台上，宋敬山的设备已经收了一半，人却还舍不得走，仍对着飞阁扼腕叹息。
内村灵藤之上，何大强已经睡了一觉。
藤上飞阁比他想象中还舒服。
飞阁底下是活着的灵藤枝干，四周全是层层叠叠的翡翠叶片。风从青江水库方向吹来，穿过叶缝，被灵藤草木气一滤，热意全没了，只剩清凉和淡淡水汽。
极品铁木散发着沉稳木香，雷击木藏着一点暖意，紫檀栏杆被手一摸，油润得像老玉。再加上灵藤叶片的清新气息，整座飞阁像一只悬在半空的天然香炉，闻一口都觉得五脏六腑清爽。
何大强躺在竹床上，蒲扇盖在脸上，睡得特别踏实。
直到何小花蹑手蹑脚走过来，伸出手想掀蒲扇。
她手还没碰到，何大强忽然开口。
“别闹。”
何小花吓得缩手，随即不服气道，“哥，你眼睛都盖着，咋知道是我？”
何大强拿下蒲扇，懒洋洋看她一眼。
“小金走路比你轻，大黄没你这么碎，雪兰不会偷摸掀我扇子。”
何小花鼓起脸，“我碎？”
“你从楼梯上来，叽叽喳喳一路，藤叶都让你吵醒了。”
何小花气得想扑他，又怕自己在高处动作太大，只好坐在栏杆边哼了一声。
何大强一把拽住她后领。
“别趴那么出去，摔下去哥可接不住。”
何小花回头瞪他。
“你骗人，你肯定接得住。”
“接得住也不让你摔。”
何大强把她拽回竹椅上，顺手塞给她一块冰镇西瓜。
何小花立刻没脾气了。
西瓜是灵泉水浇出来的，红瓤透着晶亮汁水，一口咬下去，甜得像含了一汪凉泉。她吃得眼睛眯成月牙，嘴边沾了汁也顾不上擦。
张雪兰端着凉拌灵菜上来。
她穿着浅绿色薄衫，腰肢被布裙束得柔软，脸上带着温温的笑。上了飞阁后，她先看何小花坐得稳不稳，又把菜盘放到小木桌上。
“大强，别老吓小花。她刚回来，你让她高兴高兴。”
何大强伸手捏了一根凉拌黄瓜，“我这是怕她高兴过头。”
张雪兰拍了他手背一下，“洗手了吗？”
何大强讪讪收手。
徐晓静端着一壶冰镇雪魄茶上来，茶壶外面凝着细细水珠。她今日穿着浅蓝长裙，眉眼温柔，动作细致，把茶杯一只只摆好。
“下面可热闹了，宋老先生还没走，在观景台上念叨半天，说这飞阁应该进教材。”
何大强一脸莫名。
“乘凉的地方进啥教材？”
秦梦清正好踏上最后一级木阶，听见这话，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专家为了看明白这座飞阁，草算纸都写满了好几张？”
她穿着一身素白真丝长裙，清冷气质被夏日绿荫一衬，少了几分商场女总的锋利，多了几分难得的闲适。
慕容冰跟在她身后，手里托着一盘切好的灵果，红的，紫的，碧绿的果块摆得整整齐齐。
“宋敬山是国内古建筑力学泰斗。他说你这座飞阁，够他重新翻一遍半辈子的学问，还说里面藏着一套没人写得出来的公式。”
何大强听得直皱眉。
“啥公式不公式的，我就是觉得风往哪儿吹，木头该往哪儿让。硬顶着风，那不是傻吗？”
慕容冰看了秦梦清一眼。
秦梦清沉默两秒，“这话你别让宋老听见。”
“为啥？”
“他可能会哭。”
众女顿时笑成一片。
小金猴也爬上飞阁，怀里抱着一只小竹筐，里面装满了剥好的松子。它先恭恭敬敬给何大强递了一把，又偷偷把最大的几颗塞到何小花手里。
何小花立刻摸它脑袋，“还是小金疼我。”
大黄趴在宽大的回廊上，尾巴垂在栏杆边，半眯着眼打盹。小白卧在入口处，像一尊雪白守卫。小黑体格太沉，何大强不许它上飞阁，只好坐在下方灵藤根部，怀里抱着西瓜，委屈巴巴地仰头看。
何大强看了它一眼，扔下一块西瓜皮。
“接着。”
小黑精准接住，顿时开心起来。
飞阁上摆了一桌简单吃食。
凉拌灵菜清脆爽口，冰镇雪魄茶入口回甘，百花春酿被井水镇过，酒香里带着淡淡花蜜味。还有张雪兰亲手做的鲟鱼冻，晶莹剔透，夹一筷子入口即化，鲜得何小花连话都顾不上说。
徐晓静给众人倒茶，轻声道，“这里真像天上。”
赵含含也上来了，她忙完村委预约，额头微微有汗，可一进飞阁，汗意立刻散了。她靠着栏杆往下看，只见整个荷花村都在绿荫和水汽里铺开。
远处是青江水库，水面泛着银光。咸水灵湖边，深海龙龟露出半个背甲，像一块黑青色礁石。百药园里药田一垄一垄整齐排开，三大国医泰斗戴着草帽在地里忙活，偶尔争一株药材争得吹胡子瞪眼。
外村石屋错落有致，门楼外的队伍被管得井井有条。沈墨臣在树荫下作画，沈万山在旁边打坐，一个画坛泰斗，一个化境老祖，竟像两个守门老头。
赵含含看着看着，忽然轻声道，“大强，你把荷花村真弄成了别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地方。”
何小花也趴在桌边往下看，这次乖乖没再探出栏杆。
她看见村道边几个熟悉的老人坐在树荫里择豆角，脸上没有半点从前愁苦。看见小孩子追着小金丢下去的松子壳跑，笑声一路传到飞阁上。还看见外村那些穿得光鲜的客人，隔着规矩线羡慕地望着内村，却没人敢乱闯。
她忽然小声说，“哥，爸妈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飞阁上安静了一瞬。
何大强端酒碗的手停了停，随后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能看见。”
张雪兰眼圈微微一热，轻轻给何小花夹了一块鲟鱼冻。
何大强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冰镇百花春酿。
酒液入喉，凉而不寒，暖意又从胃里慢慢散开。
他俯瞰着脚下的一切，心里忽然安静下来。
从最开始几亩菜地，到后山，水库，百药园，灵湖，门楼，外村，再到如今这座藤上飞阁。
他没想过当什么神仙，也没想过让天下人跪拜。
他就是想让雪兰她们过好日子，让小花读书不用愁，让荷花村的人不再穷得抬不起头，让这片山水越来越舒服。
可不知不觉，手上的活越做越深。
种菜是农道，治病是医道，烧瓷是火候，造纸是木性，制墨是水火相济，调印泥是药理入器，如今建飞阁，又是榫卯应力和草木灵机。
这些东西像一条条小溪，在他心里汇到了一处。
何大强放下酒碗。
他没有刻意运功，可体内《日月诀》真气忽然自己动了。
先是一缕。
随后像山泉破石，越来越快。
经脉中原本几个隐隐滞涩的窍穴，在这一刻像被飞阁榫卯咬合的那声咔嗒轻轻扣上，又像被灵藤藤须温柔打开。
胸口，丹田，双臂，脊背。
一处接一处亮起。
何大强眼底闪过一抹淡金光。
飞阁周围的空气忽然泛起涟漪。
桌上的茶水轻轻一震，杯中茶汤浮起细密波纹。灵藤叶片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整棵巨藤在为他呼吸。
秦梦清第一个察觉不对，“大强？”
张雪兰也紧张起来，“你咋了？”
何大强闭着眼，片刻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落在空气里，竟带起一阵清凉微风，把飞阁外的藤叶吹得层层翻动。
他睁开眼，眼中金芒已经散去，神色仍旧憨厚平静。
“没事。”
慕容冰盯着他，“不像没事。”
何大强感受了一下体内真气，自己也有些意外。
真气总量比之前足足涨了一倍。
更重要的是，那股力量不再只是存在丹田和经脉里，而是像和周围草木，水汽，山石都有了一层细微联系。只要他愿意，似乎能听见灵藤枝叶里汁液流动的声音，也能感觉到水库深处暗流的方向。
他没有把这些说得太玄，只笑了笑。
“就是想明白了点事，气顺了。”
何小花听得一脸懵，“气顺了能把茶水震起来？”
何大强伸手敲了她额头一下。
“吃你的西瓜。”
何小花捂着脑门，小声嘀咕，“每次都拿西瓜堵我嘴。”
张雪兰却松了口气。
她知道何大强不想说得太明白，也知道他身上那些秘密不能随便露。于是她只给他夹了一筷子鲟鱼冻，温声道，“气顺了就多吃点。”
何大强心里一暖。
“嗯。”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盛夏的天，说变就变。
刚刚还晴得刺眼，转眼间，西南方向涌来大片乌云。云层压得很低，边缘翻滚着灰黑色浪头，隐约有雷光在里面闪。
赵含含站起身，“要下暴雨了，我去通知外村游客回屋。”
秦梦清看向水库方向，“这场雨来得急。”
何大强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刚刚冲开的感知，像一张无形大网铺了出去。
雷云压来时，地底深处竟有一股奇怪热意被牵动。那不是普通地热，也不是灵泉暖流，而是一块沉睡很久的东西，带着极其恐怖的高温，像被天空雷电和灵藤灵气同时唤醒，正在从地下深处一点点往上挪。
何大强皱起眉。
灵藤叶片也不安地晃了晃。
轰隆。
第一道闷雷在远处炸开。
飞阁外，风骤然变大，雨腥味扑面而来。
何小花抱紧茶杯，小声问，“哥，咋了？”
何大强站起身，望向百药园后方的山脚。
那里的地面深处，似乎有一点赤红光芒一闪而过。
他眯起眼。
“地底下，有东西醒了。”
那场盛夏雷雨，下得又急又凶。
乌云压到荷花山顶时，藤上飞阁里的风铃先响了起来。灵藤叶片被狂风吹得层层翻动，像一片绿海在半空里起浪。
赵含含动作很快，外村游客被她安排回石屋，门楼外的队伍也临时清空。沈万山拄着竹杖站在雨幕前，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几个想磨蹭拍照的富商立刻乖乖缩回屋里。
何大强站在飞阁栏杆边，看着百药园后方山脚。
那里的地底热意越来越明显。
不过雷雨来得太猛，张雪兰和何小花都在身边，他没有立刻下去查看，只让小白带着狼群守住百药园入口，又让大黄趴在灵藤主干下。
暴雨砸了整整半夜。
青江水库涨了半尺水，外村石屋屋檐像挂了水帘，雷声一阵紧过一阵。奇怪的是，飞阁在风雨里只是轻轻摇晃，里面的茶杯连一滴水都没洒出来。
何小花本来吓得抱着张雪兰胳膊，后来发现飞阁稳得像摇篮，竟靠在竹椅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荷花村被洗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带着湿润泥土味和灵藤叶片的清香。
慕容冰最早去百药园巡视。
她穿着冰蓝色冰蚕旗袍，裙摆刚扫过药田边的小路，忽然脸色一变。
“大强！”
这一声把院里几个人都惊了出来。
何大强正在厨房门口啃馒头，听见动静，馒头都没放下，几步就到了百药园。
只见靠近灵藤根系的一小片药田被拱得乱七八糟。
原本长得极好的几簇灵芝被泥土掀翻，其中一株还被砸断了半边伞盖。地面裂开一道黑乎乎的口子，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硬生生顶了上来。
裂口旁边，躺着一块西瓜大小的黑石头。
那东西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像被烈火烧过无数遍。更奇怪的是，雨后泥土都是湿凉的，可它周围半尺泥地竟被烤得发干，断裂灵芝的边缘还冒着一点白气。
慕容冰心疼得眉头都拧起来。
“这几株灵芝已经有八十年药性，昨晚还好好的。”
张雪兰也心疼，“这一下砸坏不少呢。”
三大国医泰斗听见消息，从药棚那边跑过来。方世元一看地上的灵芝，差点蹲下去捧着哭。
“哎哟，我的灵芝啊，这伞盖都破了。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陆老头也心疼得直吸气，“这要是在外面，半片都能救命。”
沈老国医却盯着那块黑石头，没敢伸手。
“这东西怎么还热着？”
何大强蹲下来，眼睛却一点点亮了。
他伸手按在黑石头上。
张雪兰急忙道，“小心烫。”
何大强手掌刚碰上去，黑石头表面嗤的一声，水汽冒了出来。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指腹顺着那些坑洼纹路摸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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