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潞王轻佻不可为君
皇城，承天殿。
三道宫典声落下后。
文武百官在首辅韩易带领下，鱼贯而入进了承天殿。
在殿中整理好官袍，官帽，静静等待赵官家到来。
只不过眼神都下意识，投向了队列中的本次朝会中心的潞王，英王。
两王站在队列中，神态各异。
英王打着哈欠，脸上尽是疲惫，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看样子就知道，没太把朝会当回事。
反观潞王则是精神奕奕。
虽然也顶着黑眼圈，可却目光炯炯。
腰板挺得直溜，一副政权在握的模样。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反正在潞王心里面是这么觉得的。
他手底下派去盯着英王的人，早上给他传回消息，说英王昨夜在勾栏，玩到深夜才回府。
明显是自知没胜算，自暴自弃。
他微微侧头看向又打起哈欠的英王赵无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早上笑的这么猥琐，这货有病吧？
英王被潞王莫名其妙的笑容，给弄的有点紧张。
下意识微微挪动身躯，想要远离这个家伙。
然后，潞王笑的更开心了。
“……”
英王赵无廷满头黑线，紧张的喉咙发紧。
最后实在是有点扛不住，小声对潞王道：“潞王兄，小弟我没有断袖之癖，您有特殊癖好我不歧视，但您不能兄弟相残啊……”
“？？？？”
断袖之癖……兄弟相残？
潞王瞬间黑了脸，你踏马才有……
……
赵官家姗姗来迟，晚了半刻钟才来到殿中。
文武百官群臣按流程行礼，下拜，平身后，所有人心照不宣，没有进行奏对。
欧阳修率先出列，朗声道：“恩科春闱张榜，两位皇孙考核结束，请官家早日立下储君，巩固国本……”
大家伙都知道立储是本次朝会重点。
可因为以往赵官家对立储的态度，他们都下意识看向赵官家。
见他没有流露出不满神色，这才放心纷纷出列附议。
赵官家坐在龙椅上，俯视着百官。
心中生出说不出的滋味，有不满，有惆怅，有无力，还有无奈，总之很是复杂。
但最后都化作无声叹息，终究没有反对。
“众爱卿所请有理……”
“当初朕曾说过，以协办恩科来考察皇孙。”
“今日恩科结束，几位主考就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赵官家大手一挥，示意主考们畅所欲言。
担任主考的几人，尤其是几位内阁阁臣，每个都是聪明人。
早早就看出了端倪，都知道赵官家心中的标准答案。
而且……
他们在恩科筹办中，看到了潞王，英王两人的能力。
两者相比较下，他们也觉得英王更适合做皇帝。
原因也很简单，两王在他们眼中，都不是所谓的圣明之君。
因此非要选一个，只能矮个子拔将军。
英王比潞王要强上许多，因为潞王实在是太兢兢业业了。
整个过程中，事事参与，事事帮忙。
可他想法太多，时不时提出见解。
而这恰恰就是丢分项……
有能力提出见解，那叫深度参与。
没能力还提出见解，想法那么多，那就叫刚愎自用……
圣天子当垂拱而治，重点就在于稳。
英王虽然全程划水，可任何公务都完成的不打折扣。
从来不指手画脚，很有自知之明。
做皇帝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瞎折腾。
否则，就算国力再强，皇帝再有能力，也他娘的白扯。
除此以外……
从士大夫私心的角度上来看。
他们也希望皇帝是个老实本分的。
因此对潞王兢兢业业，却爱提出建议，指手画脚的行为很不喜。
于公于私……
英王都是最合适的那个。
“臣以为英王殿下颇为稳重！”韩易率先开口。
“潞王兢兢业业，英王稳重恪尽职守，二者皆可……由官家圣心独断……”
“臣以为潞王殿下有些轻佻……”
主考们纷纷出列开口评价。
梅呈安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跟着其他人强调英王稳重。
唯独老王……上来就是潞王轻佻。
把满朝文武都给说的一愣，弄得潞王当场石化，怀疑人生。
啥叫我有些轻佻？
你踏马是不是说错人了？
睁眼说瞎话也不带这么说的吧？
那个货整天勾栏青楼听曲，你踏马说我轻佻，还讲不讲道理了？
可他不知道，老王恨不得马上把他送走。
对老王来说他兢兢业业，处处参与，处处提想法，这样的行为就是没事找事，爱指手画脚。
他未来可是要主持变法的，变法需要谨慎的解决问题。
最怕的就是皇帝在旁边指手画脚，瞎踏马捣乱。
而且爱指手画脚，说明喜欢刷存在感，其对朝堂，对权力，会具备占有欲。
对他跟梅呈安的宏伟计划不利……
于公于私，潞王不可为君。
赵官家对韩易梅呈安他们的回答，早就有所预料，唯独就是老王王安石的回答，让他很是意外。
“潞王轻佻？”
“没错！”
老王很肯定的点头，“治大国如烹小鲜，圣君当以稳重！”
“而臣观潞王，斗胆僭越定论，其率性，轻佻不可为君，若官家立其为储，臣恐日后大虞重蹈炀帝覆辙……”
话音刚落，潞王脸色黑如锅底。
王安石说他可能会成隋炀帝，这跟指着他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而且最让他愤愤不平的是，王安石居然说他轻佻。
他还能比那个勾栏常客轻佻？
一气之下，潞王站了出来，“皇爷爷，孙儿不服……”
“王大人说话有失偏颇，偏向英王，英王整日流连勾栏，青楼，他居然视而不见，反过来说孙儿轻佻……”
“放肆！！！”
赵官家黑着脸喝道。
潞王被吓了一跳，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下跪。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丢了体面。
“孙儿一时失言……”
“哼……”
赵官家冷哼了一声，“王介甫说你轻佻，还真是没说错，尖嘴猴腮，哪里有能做储君的模样……”
“罚奉两年，闭门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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