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一个个跃跃欲试
一行人跟着葛大叔走了没一会儿，就来到一个农家小院前。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堆着些农具，几只鸡在院子里啄食。
院子边上还种着几棵果树，挂着青涩的果子。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典型的农家景象。
院门是两扇旧木板拼的，门轴已经磨得发亮，开关时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葛大叔叫来老伴，低声和她嘀咕了几句。
他老伴用异样的眼神在周海洋一行人身上溜了一圈，目光尤其在那些武警的配枪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头就进了厨房忙活去了。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几分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像是心里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进厨房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正好和周海洋对上，她赶紧扭过头去。
“来来来，各位同志，快进来坐，别客气！”
葛大叔笑着招呼众人。
周海洋抬脚跨进院子，嘴里应付着：
“这岛屿环境真不错，清静。”
他故意夸赞了一句，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四下扫视。
他看见院子里有一口压水井，井台上放着两个水桶。
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厨房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晨雾之中。
几只鸡在院子里啄食，发出咕咕的叫声。
然而当他转过头，装作不经意地看向斜对面那户人家时，还没看清那房子的样式，就被屋后一片巨大的光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那光柱之刺目，当真是显眼至极。
粗壮的光柱直冲天际，比之前见过的任何鱼群都要亮，都要粗，几乎要刺瞎他的眼睛。
那是大量金属和货物堆积才会有的光芒。
光柱的颜色深紫发黑，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在他特殊的视野中像一座灯塔般矗立在那里。
周海洋心脏怦怦直跳，强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猜得没错，林大勇真的将货物藏在了地窖里！
而林大勇本人，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就藏在里面！
那光柱的亮度，至少是毛鲿鱼的十倍不止。
得有多少赃物才能形成这样的光柱？！
光是那光柱的粗度，就能想象出地窖里堆积如山的箱子，有的可能是电器，有的可能是布料，有的可能是走私的洋烟洋酒。
说不定还有枪支弹药。
那些东西堆在一起，发出的光芒才会如此强烈。
他尽量让自己面不改色，随杨开泰和吴建军一起进了院子。
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任何人看出异常，但手心已经全是汗。
其他武警则很自然地散开，看似随意地站在院外，实则形成了警戒圈，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视着周围。
有两个站在门口，两个守在墙角，剩下的分布在四周，把这个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站的姿势都很放松，但周海洋知道，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人能在三秒内进入战斗状态。
他们的手都搭在枪上，眼睛盯着四面八方。
“我去搬几把椅子出来。”
葛大叔笑着又进了屋。
见葛大叔进去了，杨开泰连忙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这里够不够近？能不能算出点什么？”
周海洋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声音急促道：
“杨队，我已经算出来了，你们要找的货物就藏在林大勇家附近！”
“我的推算没错，这案子果然和林大勇有关！”
“而且我猜测，那个林大勇本人很可能就在这里！就在那栋房子里！”
“你确定？！”
杨开泰瞳孔微缩，强压着心头的悸动，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海洋。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配枪，手指轻轻摩挲着枪套。
吴建军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双眼放光：
“海洋同志，这……可开不得玩笑啊！”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这次不仅能找到给那帮强盗定罪的犯罪证据，还能把隐藏了三年的林大勇抓获归案。
这可是一桩天大的功劳，足以震动全省的大案！
“百分百确定！”
到了这时候，周海洋也不再保留了，急促道：
“杨队，先别露出破绽。你想想，那么多货物被林大勇搬上来藏起来，村里这么多人不可能没人看到，可为什么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泄露出去？”
“嘶——”
吴建军很快想明白了这一点，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
“海洋同志，你的意思是说……整个村子的人都在帮林大勇打掩护？！”
他脸色骤变，警惕地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粥谁敢喝啊？万一给咱下点老鼠药，咱们这一大帮人全交代在这儿，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杨开泰眯起了眼睛，眼中寒光闪烁。
如果周海洋算对了，那只有这个可能，整个村子的人都和林大勇有利益牵扯。
否则那么多货物被搬上岸，不可能无人察觉，更不可能没人举报。
村里几十户人家，难道都是瞎子聋子？
除非他们拿了林大勇的好处，心甘情愿当他的眼线！
林大勇给他们钱，给他们活路，他们帮他隐瞒，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圈子。
他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吩咐道：
“建军，这个村子里的人可能都有问题。”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留在这里稳住局面，你带两个人进去，悄悄把他们两口子先控制起来。”
“动作要快，要轻，别弄出动静！”
吴建军重重点头：
“明白！”
眼见吴建军带了两个武警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周海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在控制期间闹出动静，惊动了斜对面的林大勇，那可就糟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那林大勇的地窖里，不仅有抢来的货物，还有大量武器，甚至连火箭弹都有！
那可是九十年代横行海上的悍匪，手底下人命无数！
万一逼急了，林大勇冲这里来一发火箭弹……
周海洋不敢往下想，手心都捏出了汗。
他下意识地往门口挪了挪，万一真有情况，好第一时间找掩护。
他看了看院墙，是石头垒的，应该能挡一挡弹片，但要是火箭弹，这墙就跟纸糊的没两样。
他又看了看那些武警的位置，心里默默盘算着逃跑路线。
他看见门口有一棵大树，树干很粗，应该能躲一下。
他还看见院子角落里堆着柴火，也许可以趴在那里。
屋内，葛大叔刚搬了两把椅子要出来，突然见吴建军带着两个人跟进来，顿时眼神一闪，生出一丝警惕。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若无其事地问道：
“咋了同志？”
吴建军装作不好意思地一笑：
“葛大叔，我来帮忙搬椅子，另外，我身边这两位同志有点口渴，来讨点水喝。”
“这一大早的，嗓子干得慌，说话都带沙音了。”
葛大叔听说要喝水，放下椅子一拍脑袋：
“看我，把这个都忘了！光顾着搬椅子了。”
“行行行，我这就给你们倒水，厨房里有凉白开，早上刚烧的，还温乎着呢！”
“好好，麻烦您了。”
吴建军笑着点头，和两名武警交换了一个眼神。
趁着葛大叔转身倒水的瞬间，其中一名武警行动迅捷，出手毫不拖泥带水。
他向前跨出一步，右掌如刀，精准砍在葛大叔后脖颈的穴位上。
这一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让对方瞬间昏厥，又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
葛大叔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就往一旁歪倒。
他手里的搪瓷缸子脱手掉落，被那名武警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轻轻放在桌上。
另一只手顺势扶住葛大叔瘫软的身体，将他轻轻放在地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另一名武警则悄无声息地摸进厨房。
厨房里，葛大叔的老伴正蹲在灶台前生火。
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自家老头子，头也不回地说：
“水壶在案板上，碗在柜子里，自己倒。锅里有粥，马上就好了，让你们那些同志再等会儿。”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将她双臂反剪。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手里的火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地。
她拼命挣扎，脚蹬得地上的柴火哗啦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头被捆住的小兽。
“别动，老实点！”
武警压低声音警告，语气严厉但不失克制：
“我们是海警，你男人已经被控制了。别出声，我们不会伤害你。”
听到这话，老妇人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惊恐地睁着眼睛，透过厨房门的缝隙，隐约看到外面躺在地上的男人，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两分钟后，那名武警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手枪。
那是一把五四式，枪身磨损得厉害，握把上缠着胶布，但保养得不错。
枪管里还有枪油的味道，弹匣是满的，明显是经常使用的家伙。
他压低声音道：
“搞定了，绑起来了，嘴巴也堵上了。屋里我检查过了，没有其他人，但找到这个……”
他亮了亮手上的枪。
“海洋同志真乃神人，他说对了！”
吴建军眼睛一亮，看了一眼已经被五花大绑、堵住嘴巴的葛大叔。
确认没有动静，这才冲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整了整衣服，大摇大摆地走出屋。
周海洋看他们出来，就知道已经搞定，不由得暗暗冲他们竖了根大拇指。
这身手，这效率，不愧是精锐！
从进屋到出来，前后不过三四分钟，悄无声息就把两个大活人控制住了。
吴建军走到杨开泰身边，压低声音道：
“杨队，搞定了，老两口绑好了，嘴也堵上了，在他们身上发现了枪。”
“是五四式，弹匣满的，常年使用的痕迹。”
杨开泰点点头，眼中精光闪烁：“很好！”
吴建军道：
“这一次，林大勇插翅难逃！杨队，下令吧！”
杨开泰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东边的海平面上泛起鱼肚白，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岛屿。
村子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几声鸡叫，炊烟还没升起，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
他沉吟道：“这会儿天才刚亮，但说不定暗中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咱们。”
“这些村民既然和林大勇有牵扯，难保不会有人望风。”
“如果咱们突然行动，很可能有村民出来捣乱，这伙人手上说不定都有枪！”
吴建军眉头一皱，默默点头。
他想起刚才在村里看到的那些眼神。
那种警惕和戒备，绝对不是普通村民该有的。
杨开泰继续分析道：
“这些村民大多数只是和主谋有利益牵扯，未必个个都敢跟海警正面冲突。”
“如果咱们能第一时间抓住林大勇，人赃并获，那些牵扯不深的村民为图自保，或许不会和咱们起冲突，至少不敢过于激烈。”
“所以关键就在——速战速决，一击必中！”
说到这，他转向周海洋，目光炯炯：
“海洋同志，你能算到林大勇具体藏在哪个位置吗？越精确越好！”
周海洋假装回忆了一下，笃定道：
“那林大勇家后面的菜园子里有个地窖！你们要找的货物就在里面！”
“至于林大勇本人，我不敢保证他是不是藏在里面。”
“但卦象显示，那个地方煞气很重，应该有人长期活动的痕迹。”
“地窖？”
杨开泰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判断道：
“我们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在附近打捞、搜岛，海陆空都封死了。”
“林大勇如果还活着，根本没有逃离的可能，一定是藏起来了。”
“而如果想不被我们找到，恐怕只有这个地窖了。”
“地下，是唯一我们没怀疑过，也没搜过的地方！”
杨开泰没有急着下令，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对面的地形，又看了看天色。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海面上雾气未散，岛上大多数人家还没起床，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从包围到突入，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在村民大规模聚集之前结束战斗。
他思索片刻，低声道：“为了不打草惊蛇，不能一窝蜂冲过去。先派一个机灵的，偷偷摸到那菜园子里，确认地窖的具体位置和入口。”
“然后咱们再一鼓作气，冲进去拿下！动作要快，要猛，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杨队，让我去！我身手最好，翻墙爬坡不在话下！”
一个长相机灵的武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请缨。
“让我去吧队长！”
好几个武警都上前一步，主动请缨，一个个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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