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白甲兵困兽搏杀4

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明军的火炮向来都是摆在阵地最前方，用来远距离轰击敌军冲锋的队伍，炮管都会露在外面，一眼就能看到。可他们来来回跑了好几圈，视线扫过明军的前排阵线，却只看到了十几门小巧的虎蹲炮，零零散散地摆在阵前，除此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大型火炮的影子，也找不到炮兵阵地的痕迹，连堆积的炮弹、火药桶都看不到半个。

这就奇怪了。明军既然敢出城列阵，和五万八旗大军打野战，不可能只带这么十几门虎蹲炮，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这些侦骑心里都清楚，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明军肯定把火炮藏起来了，说不定就藏在阵地两侧或者后面。他们没有就此离开，反而跑得更勤了，来回在阵前奔驰，瞪着眼睛仔细搜寻着明军火炮的方位，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可他们找来找去，始终一无所获。明军的前排阵线密密麻麻站满了火铳兵，人挨着人，枪挨着枪，形成了一道厚实的人墙，后面的景象被挡得严严实实，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他们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两百步外徘徊，越找心里越疑惑，也越焦躁。

就在这时，昭武将军满义大步走到了皇帝的战车之下，单膝跪地行礼，朗声请令：

“陛下，臣请令，率部出击，干掉这些嚣张的建奴！”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显然是被这些侦骑的挑衅气得不轻。

站在指挥台上的朱慈烺，早就将阵前的一切看在眼里。他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以动手，记得留几个活口。”

留活口，自然是为了审问清军的具体部署与兵力情况，做到知己知彼。

“遵旨！”

满义高声领旨，随即站起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立刻向早已待命的神武军狙击手们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各自寻找目标，瞄准射击，同时特意叮嘱，控制好射击部位，留几个活的用来审问。

其实，皇家炮兵营统领戚广安，早就按照皇帝的吩咐，把所有的重型火炮都安置在了方阵的内部，藏在火铳兵大阵的后面。阵前排着好几排密密麻麻的火铳兵，人墙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后方的火炮，从正面看过去，根本看不到半点炮管的影子，连火炮的轮廓都发现不了。

这些建奴侦骑在两百步外来回奔驰，视线被前排的火铳兵挡得严严实实，自然看不到火炮的存在。他们更是做梦都想不到，明军竟然会打破常规，把火炮放在方阵之中，而不是摆在阵前。他们按照和明军作战的老经验来判断，自然找破头也找不到火炮的踪迹。

而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来回奔驰、四处搜寻火炮的时候，一根根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悄悄从方阵前排火铳兵的缝隙里伸了出来，精准地对准了他们。这些不是普通的火铳，而是加装了特制瞄准镜的高精度线膛枪，也就是神武军专门培养的狙击手所用的狙击枪。枪手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神射手，个个眼神过人，经过了严苛的射击训练，两百步的距离，对他们来说，命中固定目标简直易如反掌，就算是移动目标，也有十足的把握。

在这五十个侦骑之中，为首的名叫拜登，是一名身经百战的白甲兵，在八旗之中也小有名气。此人凶悍异常，从当年的浑河之战开始，就跟着八旗大军南征北战，参与过无数次大战，死在他手里的明军士兵，少说也有两百人以上，手上沾满了明军的鲜血。他仗着自己骑术高超，又有一身好武艺，向来不把明军放在眼里，嚣张得很。

此时的拜登，正催着战马在神武军阵前来回驰骋，玩得不亦乐乎。他先是来了两个漂亮的镫里藏身，身子灵活地钻到马腹侧面，躲过假想中的箭矢，随即腰身一拧，翻身就稳稳地站到了马背上。尽管脚下的战马还在来回奔驰，速度不慢，可他站在马背上却纹丝不动，就像是粘在了马背上一样，平衡能力惊人。

他一边表演，一边斜着眼看向明军的阵线，见明军阵中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出来，心中的得意更盛，只觉得明军都是胆小鬼，根本不敢和自己对阵。神武军越是沉默，他就越来劲，表演得也越发卖力，只想好好羞辱一下这些明狗。

其他的侦骑见首领玩得这么尽兴，也纷纷跟着效仿，想要在首领面前表现一番。一时间，有将近二十个侦骑都从马背上站了起来，有的挥舞着腰刀叫嚣，有的做出各种挑衅的动作，一个个嚣张到了极点，完全没把眼前的明军放在眼里。

站在阵后的满义，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些得意忘形的建奴，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真当神武军的枪是吃素的？等会儿就让你们知道，挑衅神武军的下场。

他没有丝毫犹豫，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手稳如磐石，右眼贴紧瞄准镜，十字准星牢牢锁住了站在马背上最显眼的拜登，右手食指缓缓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阵前的寂静。

此时的拜登，正准备再做一个更花哨的动作，好好羞辱一下明军。他刚要抬起一条腿，摆出一个单腿站立的姿势，突然感觉胸口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子猛地一震，一口气没上来，浑身的力气瞬间就被抽干了。

他甚至都没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只是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只见那里的棉甲已经被打穿了一个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很快就染红了身前的甲胄。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再也站不稳，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当场就没了气息，到死都没明白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

就在拜登摔下马背的同时，一连串的枪声接连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密集却不杂乱，回荡在开阔的平原上。

“砰砰砰……”

那二十几个正站在马背上卖弄的建奴侦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纷纷被子弹命中。有的头部中弹，哼都没哼一声就倒栽下去，摔得头破血流；有的胸口中弹，鲜血喷溅，身子一软就横着摔了下来；还有的胳膊或者肩膀中弹，惨叫着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滚落。

一时间，二十几个身影以各种姿势从马背上摔落下来，有的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毙命，有的被战马拖着跑出老远，惨叫声、战马的惊嘶声乱成一片。刚才还嚣张无比、耀武扬威的侦骑队伍，瞬间就乱了套，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慌忙勒转马头，拼命往回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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