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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大夏的文艺工作者


众人应了一声,就要准备离席,林浅叫住他们:「时间有限,咱们要从现在开始准备,诸位今晚就都别睡了。沈部正、陆部正,你二人去找皮匠、木匠、铁匠、雕版匠、裱糊匠来。」

    「是。」两个部长虽不理解林浅要做什么,但还是应下。

    林浅想了想又道:「耿武,你去找个唱小曲的来。」

    「是!啊?」耿武愣住。

    林浅催促道:「快去,找广州城里最好的,要通乐理有本事的,不要卖皮囊的。」

    「是!」

    耿武应声出门,他已成家,没去过广州的风月场所,要说谁是广州城里最好的歌姬,一时还真不知道,索性叫来手下询问。

    手下脸色古怪:「卫正,这你都不知道吗?肯定是小乔张丽人啊!」

    耿武眉头微皱:「什么玩意,这人到底姓乔姓张?有没有本事?」

    手下露出男人间的笑容。

    耿武又补充道:「我问的是唱曲的本事,可不是伺候人的本事。」

    手下笑道:「卫正放心,张丽人才艺冠绝岭南,而且品行高洁,卖艺不卖身。」

    「嗬。」耿武学王上,发出一声轻笑,「卖艺不卖身?不过是嫌出价低罢了。算了,就她,把她请过来手下犯难道:「张丽人从不上府,还是这么晚……」

    耿武骂道:「一个歌姬,哪来这么大规矩?去请!」

    「是!」

    丑时许,濠畔街天香楼,张乔正在房中与知己彭孟阳夜谈。

    二人虽同处一室,可中间隔著一道帘子,相谈的也只是诗词时政,并无逾矩之事。

    只听彭孟阳道:「乔婧(张乔字),我已过了县、府两试,再过院试,就有了秀才功名。

    虽然不能再考乡试,但考官说了,在大夏有秀才功名,也可出仕,不以出身,而以政绩说话,等我做了官,一定来赎你!」

    张乔嘴角勾起甜甜笑容,但还是劝道:「大夏为官,最重廉洁,日祯(彭孟阳字)若能出仕,当以造福百姓为念,切勿为儿女私情,因小失大。」

    彭孟阳点头道:「我明白。」  

    就在这时,楼外响起小铜锣一慢三快的敲打声。

    「提防瓦面,小心火烛!四更天凉,关好门窗!」

    「啊,已四更了。」张乔颇感惋惜地说道。

    彭孟阳起身:「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广州在大夏治下废除了宵禁,是以彭孟阳可以这时候离去。

    「日祯慢行。」张乔走到门前相送。

    就在这时,天香楼下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姑娘在吗?我家主人有请。」

    老鸨子堆笑道:「哎呦,不巧,小乔她有客啦,诸位……」

    「啪啦!」楼下突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从声音也听得出,那是满满一袋子元洋。

    老鸨子立时便变了态度,陪笑著道:「稍待,稍待,我这就叫去。」

    「快著点!」那声音催道。

    「哎!」老鸨子应了一声,步频又快不少。

    片刻后,她便推开张乔房门,见彭孟阳也在,先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催促张乔出门待客。张乔不满道:「阿妈,你知道我是不出俗局的。」

    老鸨子急道:「哎呦,姑奶奶啊!这伙人不一样,他们带著兵呢!」

    彭孟阳上前一步,将张乔护在身后:「这伙人不明来路,这么晚让乔婧上府,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不行!」

    老鸨子快急哭了,连连作揖道:「彭公子,彭爷,您去看一眼,看一眼就知道了!这伙人各个背枪,杀气腾腾,我真惹不起啊!」

    彭孟阳怒道:「我就不信了,大夏治下,朗朗干坤,有人敢强抢民女不成?」

    「快著些!把琴瑟、琵琶什么的都带上,我家主人还等著呢!」楼下传来呼喊。

    老鸨子哭丧著脸道:「您听见了,他们要带乐器,这是雅局。」

    这话是自欺欺人,张乔决然道:「我去。」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老鸨子如蒙大赦。

    彭孟阳想劝,看见张乔坚毅眼神,又把话咽回肚中。

    张乔未梳妆打扮,便迳自下楼,果见楼中大堂站了一名身著鸦青色制服的军官,此人没有任何出格举动,只是站在楼中,便已吓得其余歌姬、恩客噤若寒蝉。

    余光中,还能看到其余士兵都站在楼外,一动不动,想来是不愿过于扰民,故不入内。

    可这些兵越是像是木头人,越是让人看著胆寒。

    军官见张乔出现,打量一阵,然后道:「乐器呢?」

    张乔叫侍女拿出一张古筝。

    军官道:「不够,把会的都带上!」

    老鸨道:「我们也没这么多人手………」

    「来两个人!」军官喊了一声,立马有两个士兵冲了进来。

    老鸨忙不迭道:「带,带,都带!」

    半个时辰后,一支乐队走街串巷,到了总参谋部大门前,跟著一道来的侍女见状腿都软了。军官对张乔道:「进去。」

    张乔也吓得面色煞白,紧攥手中簪子入内,跟著士兵身后左转右转,在会议室面前停下。

    士兵道:「卫正,歌姬带来了。」

    片刻,里面传来威严的声音:「进来。」

    张乔此时已紧张到了极致,簪子攥得太用力,已把自己手腕划破,却毫无察觉。

    入内后,她先是闻到一阵极清冽的香气,接著看到房中灯火通明,到处都挤满了人,桌上摆满了各种用具。

    有绳索、牛皮、针线、铁框、木块等等。

    尽头处还有一人手拿一个球状物道:「这不行,太小,也太软了,这是足球,是拿来踢的,懂吗?就是蹴鞠,重新做,想法子做的好些。」

    「是,王上。」

    「王上?」

    张乔见会议室内的场景,原本的紧张去了大半,一听「王上」的称呼,心又提到嗓子眼。

    林浅看见张乔入内,揉揉眉心道:「找地方坐,别坐那么远,坐过来。」

    张乔忐忑的走近。

    林浅道:「叫你来,是要你帮忙写几首军歌,知道什么是军歌吗?」

    张乔愣了片刻,小心地说道:「奴家听过戚大帅的《凯歌》。」

    林浅道:「就是这种,还会别的吗?」

    张乔点点头:「还会《大明铙歌鼓吹曲十三篇》,还会《传烽歌》,还有几首《边军谣》。」林浅道:「都唱来听听。」

    张乔从侍女手中拿来琵琶,同时不动声色地把簪子插回头上,转轴拨弦,朱唇轻启:「万人一心兮太山可撼……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这就是戚继光的《凯歌》,当年陈良策与阿敏同归于尽前,曾在镇江城额真府中唱过。

    张乔嗓音婉转,配以琵琶声,不仅唱出了肃杀,更唱出一丝悲凉哀婉。

    林浅摇头道:「这个歌不行,太文绉绉,价值观也太陈旧。」

    「是。」张乔只能应是,接著在林浅示意下,把其余的歌都唱了。

    「不行,都不行。」林浅摇头道,「这些要么太俗,是粗野小调;要么太雅,是给王侯将相歌功颂德的。

    这些歌曲调也婉转怪异,没有嘹亮铿锵之感。音域也忽高忽低的,让五音不全的人没法唱。而且节奏感也弱,军歌的节奏要尽量和步幅一致,节奏你懂吗?」

    张乔被说愣了,缓缓摇头,她自小学艺,在曲艺歌舞方面便一直是顶尖,出道之后更是才貌双绝、岭南第一。

    从来都是别人对她的歌舞词曲大加吹捧,要么是道貌岸然的骂她伤风败俗,何曾被人从专业领域嫌弃过?

    此时被林浅一通驳斥,还被提出一堆听不懂的名词刁难,张乔只觉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林浅下定决心道:「罢了,今天豁出去了,你会写乐谱吗?」

    张乔点点头。

    林浅道那你听好了,我只唱一遍:「有一个道理不用讲,当兵就要上战场,好钢就该铸利剑,当兵就该打硬仗……

    林浅唱歌的本事一般,基本处于跑调的边缘,这首歌因为电视剧的影响,能记住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歌词基本忘光了,只能哼个大概旋律,有的地方甚至旋律也忘了,只能模糊过去。

    这就是他要找张乔的原因,得把缺的部分补上,还要做明朝本土化改革。

    等林浅唱完,满屋子的军队高层全停下手上动作,大家还从没听过林浅唱歌,都处于种想笑又不敢笑的尴尬境地。

    林浅见状威胁道:「等军歌写出来,你们谁也跑不了,都得一起唱!」

    张乔秀眉微皱,拿来琵琶,随意拨弦,然后竟精准的把这曲子弹了下来,甚至林浅唱跑调、忘调的地方,她也依据乐理给补上了。

    林浅赞道:「神了!就是这个调!」

    张乔笑道:「王上谬赞。」随后要来纸笔,将旋律写下。

    林浅精神一振,接著道:「好,下一首,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再下一首,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在奔腾的浪花里……」

    「还有这个,向前向前向前……」

    张乔越听,越是纯熟,赞道:「王上编的这些曲子,曲风独特,都是一板三眼,朗朗上口,比普通军歌好得多,真乃大才。」

    「哦对,还有这首歌,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张乔听完后,心底由衷赞道:「好美!那条大河就是珠江!!这唱的不就是我的家乡吗?

    这首歌又与之前的几首是不同的板眼,可又浑然一体。

    这些歌言词虽用白话,稍显粗浅,可都能唱到人心坎里,写歌之人当真了不起。

    难怪王上佃户出身,却能打下半壁江山,这份才情,死读书是学不来的。」

    林浅唱完后,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然后道:「你今晚就在这整理乐谱,把我缺漏的,用词不当的地方,整改补充。

    明日有人带你去军营,找几个嗓子好的,把这些歌教给他们,你的差事也就办完了。」

    「是。」张乔答道,随后琢磨乐谱。

    期间,其余工匠还在不时将他们所造之物奉上。

    王上对那些东西的称呼千奇百怪,有足球、篮球、军棋、纸牌等等,全都是她闻所未闻之物。譬如那足球,就是用猪膀胱做内胆,用牛皮做外面,以鱼缥胶涂抹接缝的球体。

    王上接过之后拍了拍,见足球弹了老高,才满意地点头。

    至于军棋的军长、师长,纸牌上什么A、J、Q、K,她就完全看不懂了,只依稀看得出,这些是让人玩乐的东西。

    林浅指导匠人干活的同时,还能偶尔回想起几首军歌,让张乔谱曲。

    在她看来,王上创作一首新歌,竟只用半个时辰不到,而且还是一心多用,就像吃饭喝水一般自然,怕是柳永再世,也做不到这样啊!

    很快便忙到天亮,窗外响起鸟叫声,包括张乔在内的众人,全都一副被抽干精气神的样子,唯独王上看起来依旧神采奕奕,丝毫不见困顿。

    林浅拍拍手道:「好!我总结下今晚的成果,我们定了活动一共十五种,军歌一共……一共多少首?」张乔反应过来,连忙道:「一共九首。」

    林浅道:「正是如此,咱们时间不多,这三日间,各类用具要多加生产。张姑娘,劳烦你这几日多教些兵卒唱歌,放心,酬劳不是问题。」

    张乔连忙起身,郑重行礼道:「王上言重,民女能为朝廷分忧,乃无上荣光,谈何酬劳。」林浅笑道:「分忧归分忧,酬劳归酬劳,大夏没有让人平白干活的规矩。到早晨了,诸位各司其职吧。」

    「是!」众人齐应一声,退出会议室。

    张乔走到大院门口,看到接她来时的军官站在门口,对她道:「今晚所见所闻,半个字也不许对外说,明白吗?」

    其实张乔所做的事,保密程度并不高,毕竞军歌本就是要对外传唱的,林浅要亲自去前线的事,也没透露过。

    况且张乔既要为军队干活,这几日自然是受严密保护的,也不会和外界有接触。

    但告诫下,总没坏处。

    张乔郑重道:「民女明白。」

    离开总参谋部时,她回身一望,只觉一切都如梦似幻。

    想她歌姬之身,首次不以才情、声色事人,反倒凭借乐理能为军国大事做贡献,她就觉得浑身充盈著力她走出两步便停住,回身去找那军官道:「将军,王上让民女教兵卒唱歌,民女现在便可起行。」那军官道:「也好。」随即便带张乔去城中军营。

    可惜军中全是粗人,没人看得懂乐谱不说,更没人有张乔听一遍就能记住的本事。

    张乔便耐心地一遍遍教,她身后有林浅亲兵跟著,士兵有军纪束缚著,都不敢对她冒昧,甚至说话都刻意压著声音。

    张乔平日被人觊觎容貌,受人冷言冷语多了,被人平和相待,反倒对这些军中汉子好感大盛,一天相处下来,士兵们歌没学会多少,反倒与张乔间气氛极为融治。

    黄昏时,张乔才一脸疲惫地从军营返回。

    彭孟阳正焦急地等在天香楼门口,见张乔精神涣散、腰背发僵、眼圈发黑,像整晚没睡一般,忍不住胡思乱想,不禁又惜又怒,上前小心问道:「乔婧,你……你还好吗?」

    张乔露出个疲惫的笑容:「我好得很,就是有些倦,今日不能陪公子了,我得回房歇息了……」「公子?你叫我公子?」彭孟阳心中一颤,继而又颤声道,「你的嗓子怎么了?怎么,怎么如此沙哑?到底发生何事了?」

    张乔昨晚一晚没睡,今天又唱了一天军歌,自然嗓子有些哑。

    她这个行当,最是爱惜嗓音容貌,何曾弄得如此狼狈过,可她今天见识到了另一种活法,与之相比,似乎嗓音容貌,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想把自己一天一夜的见闻,都对知己讲,分享她的兴奋。

    却又想起那军官的叮嘱,她现在可是为大夏朝廷办事的人了,怎么能泄露机密呢?

    于是只能俏皮地开玩笑道:「无可奉告。」随后和侍女一起回到房中,呼呼大睡。

    她要养足精神,明天还得去教士兵们唱歌呢!王上说了,唱军歌不是声色娱人的小把戏,而是军队保持战斗力和士气的手段。

    王上还说了一个词,叫「文艺工作者」,那是传播真善美,肩负社会责任,为大夏实打实做贡献的人!她好想当个文艺工作者啊!

    而在天香楼楼下,彭孟阳站在往来的人流之中,一行清泪从脸上滑落,砸在地面,粉身碎骨。之后两日,整个广州都运转起来,快速生产足球、军棋、纸牌等用具。

    同时,林浅还派人拜访士兵家属,让他们给前线的士兵写信,不会写字也不要紧,上门的士兵会代写。张乔也是每日起早贪黑,去军营唱歌,每天都是元气满满地去,一身疲惫地回。

    老鸨赚得盆满钵满,又被亲兵威胁过,丝毫不敢阻拦,而且对张乔的去向守口如瓶。

    不过毕竟只有三天,时间太赶,广州城的工匠们昼夜不息地干活,也只生产出了五百个足球、千余副棋牌,好在用来拔河的缆绳是现成的,直接从海军部要了一千根。

    至于林浅最重视的军歌,士兵们只学会了两三首。

    虽然张乔已经用心教了,可大部分士兵都没上过学,学起来自然慢。

    而且能记住词会吼出来,是一码事,能记住旋律,教给别人唱又是另一码事了。

    为了确保歌曲教授过程中没有错漏,不把「团结就是力量」唱成「团结就是你娘」,必须得精益求精地好好练。

    军歌一共有九首,想在三天里学完,就是现代军队也做不到。

    更别说还有《一条大河波浪宽》这种听起来简单,唱起来极难的歌了。

    第三日傍晚,张乔结束教学,正收拾琵琶准备回天香楼,那负责保护她安全的亲兵军官道:「张姑娘,明日你不必来了。」

    因为明日一早,林浅就要向北开拔,等到了前线,这些游戏、军歌受了前线士兵的检验,才会决定是否要继续生产。

    只是这理由,用不著和张乔说。

    张乔心中一慌,心中涌起千言万语,却只吐出一声:「是。」

    军官从怀中拿出一包元洋,交给张乔:「这是这几日的酬劳。」

    「酬劳已给过……鸨母了……」张乔突然觉得鸨母这词说不出口。

    军官道:「拿著吧,这是额外赏的,租个房子,不必再回天香楼了,你已赎身了。」

    张乔浑身一僵:「你说什么?」

    军官又重复了一遍,没说是谁的命令,因为压根用不著她感恩,赎身的银子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对大夏军来说,申请流程甚至走不到部长宋澹初那里。

    对大夏军来说,请歌姬频繁进出军营,影响终究不太好,不如花点钱,买个舆论太平。

    军官接著道:「这些赏钱够你生活些时日,近一两个月不要离城,以备军中有需。」

    毕竟军歌反响好的话,还是要再继续练的。

    张乔人聪明,虽军官不说,她已猜到了缘由,想了想便决然道:「劳烦将军转告,民女愿一同前往劳军。」

    军官道:「当真?」

    对普通女子来说,军营就是龙潭虎穴,唯恐避之不及,即便是大夏军的军营,也没有女子敢进。张乔决然点头。

    当晚此事就被上报林浅,林浅想了想,对染秋道:「就让张姑娘和你与小苏大夫同住吧。」次日一早,林浅的队伍正式向北进发,队伍大约五百余人,除护卫官员外,其余大部分都是运送物资的士兵。

    队伍分乘二十艘苍山船,从广州码头出发,沿珠江,先向西走,到了北江后调转向北。

    几天后便过清远、韶关抵达南雄,一路上商旅云集,稻田、蔗田交错,果林密布。

    盛夏时节,河中全是划船卖水果的小船,一路荔枝、龙眼、香蕉、凤梨等各色水果,吃个不停,仿若游山玩水一般。

    等到了南雄,一行人下船,以骡马代步,和大量的辎重队伍一起过了梅岭古道,然后一齐至南康,又在章水上船。

    罗大鼓收到消息,率舰队亲自迎接。

    船队顺流而下,路过赣州城时,林浅擡头眺望,只见历经一年围城,赣州城墙却几乎完好无损,不禁深感糯米灰浆的厉害,随口问及破城的经过。

    破城时,罗大鼓就在赣江,说起来是如数家珍,眉飞色舞。

    林浅听闻破城时,有不少明军趁机劫掠,便问道:「死了多少百姓?」

    「死了三百多人,有八百多户被劫掠,尤其是城中大户下场最惨。

    俘虏说,明军先是对大户下手,后来控制不住,又对富户下手,到最后就看见什么抢什么。幸亏雷总镇进城及时,再晚些,会死多少人,就没数了。」

    郑芝龙对随行的白浪仔道:「你们总说铲平王抢大户抢的好,现在看到了吧,放任军队劫掠,迟早要抢到老百姓身上。」

    白浪仔不服气,问道:「总有好义军吧?」

    罗大鼓接道:「还真有,听闻山西闯王高迎祥的军队,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很受百姓爱戴。」白浪仔追问:「江西铲平王里,没有好人吗?」

    罗大鼓不屑地笑道:「一个都没有,全是些该杀千刀的,诸位看到吉安府的惨状就明白了。」林浅又问道:「劫掠赣州的罪魁祸首,抓到了吗?」

    「杨德政被抓住处死了。」罗大鼓道,「赣州卫指挥使姚玺奸猾得要命,他见部队劫掠控制不住,便下令打开全部城门放我军入城,自己则趁乱带著家丁突围跑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这王八蛋现在被围在南昌城里了,只等破城之后,我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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