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园咲家的晚宴
第920章 园咲家的晚宴
夜色下的风都，像一块被雨水浸透的黑色丝绒。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湿滑的路面上无声地滑行。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哥德式风格的庄园前，铁艺大门上盘踞著常春藤，在昏暗的灯光下，像纠缠的黑色脉络。
一名穿著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仆人撑著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在车门旁躬身等候。
张启推开车门，雨丝被隔绝在伞外。
空气里混合著潮湿泥土和被雨水打湿的蔷薇花的气味，冰凉，又带著点腐败的甜香。
「张启先生，老爷和小姐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仆人引著他，走过那条由黑色碎石铺成、在雨中泛著油光的车道。
客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温暖却又带点疏离感的光。
园咲若菜和园咲牙子正坐在那张沙发上。
若菜穿著一身粉色的居家连衣裙，抱著个印著「风都君」的抱枕，百无聊赖地按著电视遥控器。
牙子则是一身干练的OL套装，裙摆下是绷紧的黑色丝袜，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著，看著窗外的雨幕。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
张启笑了笑，从仆人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纸袋，「给你们的礼物。」
若菜的眼睛亮了一下，跳下沙发，接过其中一个的盒子。
她三两下撕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定制的梵克雅宝吊坠，四叶草的造型，中间镶嵌著一颗小小的、代表音符的宝石。
「哇！谢谢姐夫！」
她甜甜地喊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把吊坠挂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
牙子则显得矜持许多。
她放下酒杯，接过那个小巧的盒子，指尖划开包装。
盒子里静静躺著一对卡地亚的袖扣，黑玛瑙的材质，设计简约而富有力量感。
她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担忧的情绪。
「父亲————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要小心。」
「别让父亲大人等急了。」
张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手里的空纸袋递给旁边的仆人，然后率先向餐厅走去。
长长的红木餐桌旁，园咲琉兵卫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一块白色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银质的餐刀。
尽管，他身上穿著一件深紫色的丝质睡袍，但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恐怖的气场。
那不是单纯的威严，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一种能直接作用于他人神经的、纯粹的恐惧。
空气的温度似乎都因此下降了几度，光线也被无形地扭曲了。
张启的脚步停顿了半秒。
这是恐惧记忆体（Terror）与使用者达到极致同步后，力量泄露到现实的表征。
园咲琉兵卫这个人，本身便成为了「恐惧」这个概念的载体。
即便是在人类形态下，他也能让周围的人体验到濒死前的战栗。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几乎是神一样的力量。
可惜，对他没什么用。
紧跟著进来的牙子和若菜，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脸色都白了。若菜下意识地抓住了姐姐的衣角，两人不约而同地，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躲在了张启的身后。
张启上前一步，挡住了那股无形的压力，微微躬身。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
园咲琉兵兵卫抬起头，脸上的阴郁瞬间被如沐春风的笑容取代，仿佛刚才那让人心脏停跳的气场只是错觉。
他放下餐刀，站起身。
「啊，启，你回来了。快坐。」
他热情地招呼著，「这次去和财团X的人见面，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
张启在牙子旁边的位置坐下，用餐巾擦了擦手，「他们对我们的新产品非常满意，已经承诺下个季度会追加三倍的投资。」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的女婿！」
园咲琉兵卫开怀大笑，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他亲自为张启倒上一杯红酒，鲜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动，像流淌的血液。
牙子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这番话后，稍稍放松了下来。她悄悄地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园咲琉兵卫脸上的笑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令人骨髓发冷的恐怖氛围，再次笼罩了整个餐厅。水晶吊灯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不过，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风都出了点事。」
「假面骑士W，还有一个自称假面骑士纳斯卡的新骑士，联手摧毁了我们三个记忆体的销售点，连带著我们安插在警视厅的几个人，也一起被处理掉了。」
「这件事，你知道吗？」
「哦？还有这种事情吗？」
张启拿起酒杯，有些诧异。
「那个纳斯卡，他使用的记忆体，是我们实验室正在研发的新型号。」
园咲琉兵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叩、叩」的、如同催命符一样的声响，「这项技术，应该只有少数人知道，而这说明了一件事————」
他的视线，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地刺向张启，」我们内部，出了一个叛徒。」
「父亲大人！我们实验室的安保————」
冴子脸色一变，刚想开口辩解。
「唰！」
园咲琉兵卫的视线猛地转向她。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瞬间攥住了讶子的心脏。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漆黑的深海，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灌进她的口鼻，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
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眼前阵阵发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园咲琉兵卫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张启。
那个男人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呵————或许是吧。」
张启摊了摊手，回答道。
园咲琉兵卫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那足以让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都精神崩溃的恐惧灵气，在这个男人面前，居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给你一周的时间。」
园咲琉兵卫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力量重新压回体内，一字一顿地说道，」把这件事，给我解决掉。把那个叛徒，还有那两个假面骑士，一起处理干净。」
「好。」
张启端起酒杯，遥遥一敬。
园咲琉兵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然后再次露出了那慈祥和蔼的笑容。
「好了好了，别站著了，吃饭吧。若菜，今天厨房可是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焗蜗牛。」
若菜苍白著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上前，招呼著众人。
压抑的氛围消失了，餐厅里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属于上流家庭晚宴的温馨。
晚宴结束。
回程的劳斯莱斯幻影里，车厢内只开著一盏昏暗的阅读灯。
「对不起。」
「我没能处理好这件事————」
牙子低著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歉意。
张启摇了摇头，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和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斑的城市。
「你早就察觉到我的动作了，对吗？」
牙子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她完全没想到张启会问得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我不知道————」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迷路的孩子————
在她们家发现那个地球之井之后，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母亲离家出走，父亲沉迷于记忆体的力量，而她只是用来销售记忆体的工具。
包括让她嫁给张启，也只是因为张启研究记忆体的才能，能为博物馆带来更大的利益————
但后来，她却从张启那里感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呵————」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做个选择吧。
张启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她。
他对著冴子，伸出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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