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老父亲的心碎了！
沈慕言回到自家舰队后，便与沈渊一同走向舰长休息室。
这支舰队二十来位舰长和三十几名指挥员也都无言的跟在后面。
一直到了休息室门口，她才回头对这乌泱泱一群人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没什么太大的事情，我和夏商都已经谈妥了。”
众人一听，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这些人可都是曾经去过常市的，自然清楚夏商是个什么样的煞神。
一看自己小姐脸色如此轻松，他们这才齐刷刷敬礼，然后便听命离开了此处。
待她们一走，沈慕言立刻收起浅笑，与父亲一同走进了休息室内。
之后又将与夏商的会谈内容全部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也简要将自己的看法也说了出来。
整个过程中，沈渊一言不发。
当听完之后这还算喜讯的消息后，脸上愁容不减，放在桌上的双手紧握成拳，眼神也有些涣散。
父亲这个反应，沈慕言其实也知道，无非是还在担心霜儿的安危罢了。
其实她本打算直接告诉父亲，妹妹在那边活蹦乱跳，甚至还敢跟夏商斗嘴，过得比想象中好得多。
但在回来的路上，脑子里便冒出了别的想法。
或许……这是个机会。
父亲常年过度的溺爱，已经让妹妹的心智远远落后于她的年龄了。
借这次机会，也能让他明白，霜儿终究会长大，会离开他庇护的羽翼，去经历属于自己的人生。
于是，她刻意让语气变得平淡，嘴角重新扬起了笑意。
“爸，你想问就问嘛，和我还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霜儿在那边过得很好，夏商也没把她怎么样。
“不过……”
沈渊眉头顿时一拧，立刻追问道：“不过什么？！”
沈慕言莞尔一笑：“您别老是这么激动，我都说了她没什么事。”
这话让深渊激荡的心情稍稍平复，意识到方才确实有些失态。
大女儿冒着风险去和夏商谈判，刚一回来，自己却没有一句关心，满心满脑子想的全是小女儿。
他捏着鼻梁疲倦道：“我……是我有点魂不守舍了。”
“言儿，你过去……他没有为难你吧？”
沈慕言摇了摇头，然后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没有。”
“他那个人很奇怪，不能用看待一般人的目光去看待他。”
“我说的不过，是指霜儿的表现有点奇怪。”
沈渊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霜儿怎么奇怪了？”
看着父亲这满脸的急切，沈慕言轻拍他的手背：“您看您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我去给您倒杯水。”
说罢，她便站起身走向了一旁的饮水机。
这么说不光是给老父亲一点缓冲时间，也是给自己争取一点斟酌字句的机会。
她可不想看到自己把话一说，父亲直接气的一口老血喷出来。
父亲对她们姐妹俩的宠爱，尤其是对霜儿近乎病态的保护。
究其根源，或许是他想要弥补对母亲的亏欠。
沈家发家史，可以追溯到百年之前，是宁州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
还在上大学，尚未成为家族继承人时，沈渊认识了妻子——胡芷蕾。
两人从大一开始交往，直到毕业。
沈渊要出国深造，而胡芷蕾却没有那个机会，只能选择留在国内。
在那个通讯并不发达的年代，天各一方，几乎等同于永别。
直到四年后，沈渊学成归国准备继承家族产业时，才在一次同学聚会中，偶然得知了胡芷蕾的消息。
其实在他出国时，胡芷蕾便已怀有身孕。
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相当清贫。
这消息对当时意气风发的沈渊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发了疯似的动用家族势力，发动数千人将宁州给翻了个底儿掉。
最终在一个破旧的老式居民楼里，找到了蜗居在一间狭小出租屋里的母女。
那个孩子，便是沈慕言自己。
也是直到那时，沈渊才知道胡芷蕾重病缠身，根本无法外出工作，只能靠在家里做些简单的手工活，勉强维持生计。
看着昔日恋人苍白消瘦的脸，和因为病痛和贫穷而失去光彩的眼睛，这个一米九的七尺男儿，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
沈渊问道：“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就算找不到我，去找沈家任何一个人，他们也会给你帮助的啊！”
胡芷蕾哭着答道：“我不知道你还不会不会爱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就这样，沈渊将母女二人接回了沈家。
不久之后，一场盛大的婚礼轰动了宁州。
事情到这里，本该是个童话般的完美结局。
可命运弄人，一年后，母亲在生下妹妹沈慕霜时，因难产离开了人世。
这个被病痛和贫穷折磨了好几年的女人，最后只享受了一年丈夫的疼爱与豪门日子，便撒手人寰。
按照世俗的剧本，沈渊或许会因此迁怒于小女儿。
但他没有。
在胡芷蕾离世后，他将全部的爱与愧疚，都倾注到了两个女儿身上。
尤其是沈慕霜，更是被当成掌上明珠一般，生怕她受到丁点儿委屈。
这些尘封往事，沈慕言是亲历者，自然记得一清二楚。
父亲偶尔也会在她们姐妹面前提起母亲，叮嘱她们永远不要忘了自己的妈妈。
也正因为如此，沈慕言此刻心情才格外复杂。
她要欺骗父亲，将他视若珍宝的女儿，当成维系联盟未来的筹码，推向一个男人身边......
一边是宁州的安危，是深渊联盟的前程。
另一边，是父亲可能会破碎的心。
这一切的一切，又让她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水接满了，她收回思绪，端着水杯回到父亲面前。
水杯递到父亲手里，用轻调侃的语气，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她呀，现在估计是有点春心萌动。”
“我估计，让她再在夏商身边待上几天，她就得无药可救地爱上人家了。”
“什……什么！！”
沈渊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刚刚接到手里的玻璃杯，咔嚓一声碎成了几块！
一双布满血丝的虎目瞪得溜圆，难以置信道：
“她看上夏商了？！这怎么能行！夏商那是什么人！霜儿怎么能看上他！！”
沈慕言就猜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所以她刚才接的都是凉水，不然这会儿溅到脸上的水珠，都能把她烫成麻子。
她扶住父亲颤抖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到座位上。
“爸，您先冷静点。”
“夏商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而且我刚才去见过，确实是人中龙凤，英雄出少年。”
“他的气度、眼界，都不是常人能比的。”
“既然霜儿对他有意，您就试着坦然接受嘛，到时候要是跟人家私奔了，再也不管您了，您岂不是得更伤心？”
“胡闹！”
沈渊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着牙喉道：“她看上谁不好，偏偏就得看上他啊！”
“你知不知道夏商对我们深渊联盟都干了些什么！”
“这要是让联盟内其他人知道她爱上了咱们的头号大敌……得掀起多大的风波！”
沈慕言继续耐心地安抚道：“此一时彼一时嘛。”
“反正我们马上也要和血炎谈判了，只要能谈妥，那他就不是敌人，这些担忧自然也不是问题。”
沈渊懊悔地一拍脑门：“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霜儿去管什么工厂岛！”
“就该让她一直在主岛上待着，哪儿会惹出这么多事来！”
听到这话，沈慕言促狭地笑了起来。
“就是因为您这么想，霜儿才像个长不大的笨蛋一样。”
“您要是早点放手，让她多经历一些事情，多见见外面的世界，她怎么会二十五岁了，还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似的，对一个绑架自己的人产生好感？”
“越是霜儿那样的傻白甜，就越容易喜欢上夏商那种特立独行，又有点坏坏的男人，现在年轻人不都这样？”
“唉……”
沈渊重重叹了口气，颓然靠在椅子上。
霜儿想要男朋友，想找个托付终身的人，他当然不反对。
以前追求霜儿的青年才俊也不少，家世好的，能力强的，能从宁州排到外海去。
可他一个都看不上。
要么觉得长得不行，要么就是品行不端，更多的是与沈家门不当户不对。
挑来挑去，就没有一个他能满意的。
可万万没想到，闺女被绑架了一次，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看上了绑匪！
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见垂头丧气、备受打击表情，沈慕言心里也掠过一丝不忍。
不管怎么说，把妹妹当成筹码推出去，对她而言同样难以割舍。
本来她都做好自己去顶替妹妹的位置来着。
奈何……夏商对她这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根本就没什么兴趣。
她敛去心中波澜，脸上微笑依旧温和。
“您也不用这么担心，兴许霜儿就是三分钟热度呢，小女孩家家的，容易被一时刺激冲昏头脑。”
“等她一回来，或者这股新鲜劲儿一过，兴许就没事了。”
“您现在要是态度强硬地去干涉她，反而可能会激发她的逆反心理，把她越推越远。”
沈渊沉默了。
霜儿虽然平时听话乖巧，但有个毛病，就是特别轴。
只要是她认准了的事情，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走到底。
否则，她也不可能在大学期间开店亏掉好几千万。
他沉沉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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