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网吧

“对，就是他。”王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我昨天在应用商店看到一个App，叫迅捷生活，开发者是龙安大学迅捷科技。”

“我好奇一个大学生团队做的App后台架构是什么水平，就让我带的研究生做了个压力测试，你们猜结果怎么样？”

整个教室的学生都竖起了耳朵。王教授把论文初稿举起来，翻到其中一页印着架构图的附录：

“这份论文是陆言独立完成的，关于外卖配送路线优化的算法模型。”

“我昨晚审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这份论文的水平这么说吧，我带的研二学生里，能写出同等水平的，不超过三个人，而他是个金融系的大一新生。”

顿了顿，教授用指节敲了敲讲台，“我打算邀请他加入我的项目组，一个金融系的学生，靠自学写出的后台架构，扛过了我让研二学长做的压力测试，你们说，我该不该破这个例？”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陈嘉树原本挺直的腰板微微往后靠了靠，他入学以来一直都是计算机系的焦点，教授夸基础好，同学羡慕他能提前学过好几门专业课，他也以为自己是这届唯一有机会进王教授项目组的人。

但现在教授在课堂上用了一整段话夸一个金融系的外系生，这多少有点打身为“首席”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王教授，我想看一下那份论文，如果方便的话。”他的声音努力保持平静。

王教授看了他一眼，把论文递了过去。

陈嘉树接过论文，翻了几页。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翻纸的声音。他的目光从最开始的不服气，变成专注，再变成一种他自己不太想承认的认真。

看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手指在某个公式上停了好几秒，然后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页之后他把论文合上，放在讲台边缘，沉默了几秒。

“我看完了。”他说，然后抬头看向王教授，“我有一个请求，我想跟陆言当面交流一下，不是比谁代码写得好，是想问他几个问题。”

“这篇论文里有一个算法优化的思路，我想知道他是在什么启发下想到的。”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了最开始那种暗暗较劲的意味，只有一种很纯粹，被某个同辈人的实力正面碾压之后催生出的好奇。

“这个优化方向，我之前也想过类似的，但卡在一个瓶颈上很久了，他这篇论文里的处理方式把我那层纸捅破了。”

傍晚时分，龙安市的天空烧成了一片深橘色，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亮起灯箱，大学城附近的网吧一条街开始涌入刚下课的学生。

陈嘉树背着电脑包站在极速先锋网咖门口，抬头确认了一下招牌上那排闪烁的LED灯，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陆言发来的定位。

说起来，他从小到大去过的网吧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毕竟老爸在书房给他配了顶配的台式机，他妈给他买了人体工学椅，编程环境是家里安静的书房，从来不需要到键盘声噼里啪啦的网吧。

陆言约他来这里见面，他第一反应是对方发错了定位。

金融系的人谈算法架构不该约在图书馆或者咖啡厅吗？不过自己还是来了。

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泡面调料，香烟和空气清新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网吧里人声聒噪，打游戏的喊杀声、机械键盘的青轴脆响、角落里有几个人正对着屏幕上的足球比赛大声争论。

陈嘉树皱着眉头往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一排排电竞椅，最后看到了陆言。

对方随意地靠在一张深灰色的电竞椅上，一只脚踩在椅子边缘，膝盖微屈，姿态放松得像一只午后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网吧里烟气混杂，头顶的日光灯管有几根坏了，光线昏暗而斑驳，可他落座的位置偏偏自成一片视线漩涡。

对方侧脸的下颌线锋利干净，像用最细的笔一笔勾勒出来的，从耳根到下巴没有任何多余的棱角。

额前碎发垂落半截，在眉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被魅力系统加持过的眼眸清冷有神。

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在他瞳孔里快速闪动，陆言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轻盈跳跃，每一次敲击都精准而从容，左手腕骨微微凸起，手背上隐约可见几条极细的青色血管。

右手握着鼠标，食指和中指搭在左右键上，骨节分明而不粗壮，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明明只是专注地盯着游戏屏幕，没有刻意展露分毫魅力，却让周围好几个正在打游戏的女生频频侧目。

陆言旁边坐着于欢水，这位高中死党。

于欢水现在在龙安师范大学读大一，今晚应陆言的约来网吧联机打龙魂枪战，还特意带了几个同校的朋友过来。

本意是想给群里那几个天天哀嚎“师范大学女生太少”的哥们介绍点资源。

他带了四个人来，四男四女，正好搭配。

计划是美好的，陆言跟他一组，四个女生两两分组，剩下三个哥们各自带一个，他在旁边撮合撮合，气氛融洽，水到渠成。

现实是残酷的。

此刻他带来的四个女生全部围在陆言身后，像四只被磁铁吸住的蝴蝶。

顾美琪是四人里最漂亮的那个，瓜子脸，桃花眼，黑长直，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色高领毛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此刻正趴在陆言的椅背上，桃花眼瞪得溜圆，嘴里发出一声压低了但完全压不住的惊呼：“陆言好厉害啊，枪枪爆头！刚才那个甩狙也太帅了吧，我都没看清你就把人打死了！”

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差点扫到陆言的肩膀，被她赶紧伸手拢回去，但身体却完全没有要从椅背上挪开的意思。

旁边一个短发圆脸的女生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泡面，但泡面已经凉了，她一直在看陆言打游戏。

“你的手真的好看，又细又长，打键盘的时候跟弹钢琴似的，你之前是不是真的弹过钢琴？我看过你国庆晚会的视频，那个白西装弹钢琴的片段我反复看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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