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交易
紧接着证券论坛上开始出现匿名帖子，标题是“霍氏集团旗下子公司涉嫌洗钱，资金流水曝光”，帖子里附了几张打了部分马赛克的银行转账记录，关键数字和日期都清晰可见。
霍氏集团的股价在短短几天内跌了不少，机构投资者开始陆续减仓。霍振霆的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全是媒体、券商、合作伙伴打来的追问电话。
霍思宁这几天也没闲着。
倒霉事不断。
事发之后他的信用卡被父亲冻结，名下几台跑车全被收了回去，连平时带在身边的那几个跟班也被赵诚的父亲各自叫回家避风头。
从小到大霍少从没受过这种待遇，整个人的自尊心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碾碎成粉末。
此刻他站在霍振霆的书房里，垂着头，双手紧贴在裤缝两侧，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霍振霆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攥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新闻稿和论坛截图，脸上的表情没有愤怒，只有沉淀了几十年商场经验之后才会有的严峻。
“你跟我说说，这个陆言，到底是个什么人。”霍振霆把文件摔在桌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威慑力。
“爸，我查过了，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家里开烧烤店的，没有什么背景。”霍思宁急忙辩解，话没说完就被父亲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普通大学生，一个普通大学生能拿到连集团合规部都挖不出来的内部数据？”
“这些银行流水，这些转账记录，你以为是从哪里泄出去的？我养了这么多年的法务团队和网络安全团队，连信息是从哪个节点泄漏的都追踪不到。”
“你如果还觉得他普通，以后霍家的产业你也别想继承了。”
霍振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内部机密印章，是关于黑蛇帮的切割方案。
他用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敲了两下，说话时并没有抬高音量，却一字一顿地把霍思宁钉在原地。
“事情紧急，我们这里有内鬼，黑蛇帮的事必须全部推干净，从今天起，所有和黑蛇帮有关联的业务线，立刻斩断。”
“你私自动用黑蛇帮的几个人去找陆言的麻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让我辛辛苦苦压了这么久的事全部暴雷才甘心！”
霍思宁咬着嘴唇，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又变成一种被戳破底牌之后无所适从的苍白。
摸出手机，在父亲的目光逼迫下，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陆言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陆言，我们谈谈，你手上那些东西开个价吧。或者你想要什么条件。迅达那边我可以让我爸松口，你的支付接口也可以立刻解冻。”
他说完之后握手机的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书房里静得能听到墙角的落地钟在走针。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陆言不紧不慢的声音，语调平和得像是正在翻一本不太重要的杂志。
“霍少爷，你父亲在旁边吧，开免提吧。”
霍思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霍振霆微微点了点头，他按下免提键，把手机放在书桌上，两个人同时听到陆言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霍家最深的秘密之一。
“你们霍家和黑蛇帮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十几年前龙安港口那批流失的古董，中间经手的那家空壳公司就是你父亲用副总的身份注册的。”
“这几年你们用同样的模式洗了好几轮钱，安泰物流只是一层遮羞布，需要我把具体的年份和金额一条一条念给你父亲听吗？”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像被抽空了。
霍振霆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钢笔握得指节发白，笔尖戳在桌面的便签纸上，墨迹洇开一小片。
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这通电话让他第一次从一个年轻人的语气里听出了某种远超对手惯常套路的从容。
这个年轻人手里攥着的不是普通的商业机密，而是能动摇霍家根基的东西。
如果直接报警，这些证据足够立案，霍氏集团的股价有概率会在几小时内跌穿地板。
当然自己也不是没有灰色的手段去反击的。
现在对方没有报警，反而选择了私下摊牌。
霍振霆的大脑迅速运转，把所有可能的结果推演了一遍。
“陆先生，我儿子之前多有冒犯，霍家愿意做出补偿，你需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他顿了一下，想到刚才陆言提到的黑蛇帮，又补了一句。
“陆先生和黑蛇帮之间，是否有什么私人恩怨？如果是这样，霍家可以把黑蛇帮全权移交给你处置，他们会立刻解散，退出龙安。”
“可以。”陆言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份不太重要的会议纪要。
“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安泰物流恢复对迅捷科技的配送服务，合同期重新谈判，价格按市场价走。”
“第二，支付接口的解冻手续在两天内完成，第三，霍氏集团在龙安市的合作伙伴名单里，以后不要再出现南宫家的名字。”
陆言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至于黑蛇帮你们自己处置干净就行，不用移交给我，我对收编不感兴趣，只是想让他们散了。”
霍振霆沉默了几秒，内心却是对陆言不屑多了几分，终究是小孩子，没要求过多，看来还是惧怕霍家。
“成交。”
电话挂断之后，霍思宁把手机放在书桌上，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霍振霆靠在椅背上，看着儿子那张年轻却已经写满不甘的脸，慢慢转了转手中的钢笔。
“记住这个人，有点小聪明，挺识时务的，没过多要求，这次就算了，也别动他。”
把那份黑蛇帮的切割方案收进抽屉里，父亲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语气里多了一层霍思宁从未听过的忌惮。
“不过懂得隐忍的狼崽子更危险，最近不能动他，等过段时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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