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我想起来了，自己不是赌神，而是大学生
“等等，不是啊。”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空洞。
在寒风中，徐建业想起来了，自己不是天才赌神，不是天之骄子，没有什么超凡的赌技，他只是一个在校大学生，一个连高数都要补考的大一新生。
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靠网赌一夜暴富？凭什么觉得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
感性消失，理智重新占据大脑，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把他从刚才那个千万富翁的美梦里彻底浇醒。
靠在悬铃木的树干上，羽绒服上沾满了树根处的残雪和泥土，眼睛直直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在循环播放金色礼花的网赌平台，手指机械地划着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刷新银行App的余额页面。
没有变化，始终没有变化。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龙安市。
颤抖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徐先生是吧，你的借款利息今天该还了，六十万本金，日息百分之二，你借了将近一周，加上手续费和逾期滞纳金，今天要还的利息是十一万两千块，麻烦你在今天内打到指定账户。”语气客气而冷漠，像是在念一份和他无关的通知。
徐建业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利息要还十几万，本金六十万，利滚利，他之前借地下钱庄的钱买了车，剩下的全输在网赌里了。
现在银行卡里只剩下买车找零剩下的几万块和刚才发红包花掉之后退回的几十块钱。
他拿什么还？张了张嘴想说能不能宽限几天，但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徐建业瘫坐在悬铃木下，手指插进头发里，指甲掐着头皮。
然后他猛然想到了网贷，还记得前段时间那些催收短信里的链接，点进去就能借，秒到账。
他几乎是本能地打开手机，翻到那些还留着没删的网贷App，开始逐个申请借款。
平台甲额度一万，秒批，利息接近本金的一倍。
平台乙额度八千，同样秒批，手续费扣掉将近三成。
平台丙额度五千，审核只用了片刻，到账的时候甚至没发短信通知，徐建业打开银行App才看到余额多了几千块。
一个一个平台地借，把能申请的全部申请了个遍，东拼西凑凑出了十多万，全部转进了地下钱庄指定的还款账户。
转完账之后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归零的余额，手指还在机械地往下划，好像在找下一个还没有被借光的平台。
宿舍里，刘爽正坐在书桌前翻一本专业书，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步伐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拖一下地，不像平时任何人走路的节奏。
门被推开的时候，一股冷风裹挟着室外残雪的寒气涌进来。
徐建业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地睁着，嘴唇干裂起皮，羽绒服上全是泥土和碎草屑，左膝盖的位置还蹭出了一块深色的湿痕。
对方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没有脱鞋，没有脱外套，就那么直直地倒在床上，头砸在枕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徐，你刚才那个钱……”刘爽放下书，试探着开口。
他本来想问徐建业哪来的那么多钱给别人发红包，但看到对方现在这副模样，后半句话全咽了回去。
徐建业没有回答，只是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直直盯着床单上的一块污渍。
刘爽等了很久，徐建业始终没有动。
索性也不再追问，只是把书重新拿起来。
徐建业躺在床上，脑子像一台被按了快进的放映机。
在心里把所有能借到钱的人全部筛了一遍，冯等田，上次借的钱还没还清，刘爽，已经很少跟他说话了，霍哲，虽然偶尔还会跟他聊天但开口借钱的难度比从石头上拧出水还大。
然后一个名字忽然从脑海里蹦出来，像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灯。
陆言。
陆言有钱。
开的兰博基尼终极蝙蝠一辆就好几百万，他在外面开公司、写小说、搞工作室，他一定有闲钱。
虽然他和陆言的关系自从那次在宿舍闹掰之后就再也没恢复过，但在他内心里其实觉得陆言从来没有真的对他冷过脸，刚才在奶茶店里还朝他鼓掌说大气捏。
想到这里徐建业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膝盖在床沿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趿拉着拖鞋就冲出宿舍门。
跑出宿舍楼，校园主干道上零星有几个撑着透明雨伞的同学，天空开始飘起极细的雪花，落在柏油路面上立刻化成了水。
他穿过操场，跑过图书馆，拖鞋在湿滑的路面上打了好几次滑。
经典日剧跑看懵了很多同学。
跑到青青子衿奶茶店门口的时候，他用力推开玻璃门，门口的风铃被撞得叮当作响。
“陆言在不在！？”
前台正在擦桌子的服务员是洛诗诗，看到徐建业这副模样冲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出这是之前偶尔会来店里纠缠许南桥的那个男生。“陆言不在。”
把抹布放在桌上，语气平淡而疏离，“他刚才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好像是有事。”
“他去哪了？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他？我有急事，真的很急。”徐建业的手撑在吧台上，声音急切而沙哑。
洛诗诗低头继续擦桌子，没有再说话。
明曦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龙安市新区鳞次栉比的楼群，午后的阳光被玻璃幕墙过滤成柔和的金色。
宣月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待签署的文件。
剪裁利落的黑色高领毛衣，领口刚好遮住天鹅颈的下半部分，露出上面一小截线条流畅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颌线，穿在宣月曦身上显得格外成熟内敛，毛衣的袖口微微收拢，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衬得手指格外修长。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包臀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下方，小腿裹在肤色丝袜里，脚上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
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冷艳而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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