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凝华的毒雨，与卡死喉管的铁楔
哧啦————！！！！
八千度的高温亮白光束，在绝对没有声音的真空中，艰难地烧断了最后半寸坚韧的异化组织。
那根直径超过百米、连接着死灵黑石方尖碑与亚空间反应堆的暗红色巨型血管，终于在五把工业级热熔枪长达二十分钟的持续切割下，彻底失去了物理连接。
“切断确认。全队收缩护盾！”
极光战团第一连长奥萨斯（Orsas）通过骨传导通讯模块发出低吼，他的双手死死举起那面已经布满焦痕的精金风暴盾，战靴底部的电磁发生器将输出功率推到了百分之三百，紧紧咬住脚下那层暗银色的金属外壳。
就在血管断裂的那一个千万分之一秒内。
大祸降临。
被强行阻断的、压抑了数百万个大气压的亚空间腐败原液，失去了管壁的束缚。
轰！！！
这不是火焰的爆炸。这是一场由绝对高压驱动的液态风暴。
漆黑如墨的粘稠毒血，带着足以冲毁一座巢都的恐怖动能，从断口处狂喷而出！在接触到零下二百七十度的宇宙真空瞬间，这些滚烫的毒液没有沸腾，而是由于失压与极寒，瞬间凝华成了数以亿计的、长达半尺的黑色冰针。
一场覆盖方圆数十公里的黑色冰风暴，呈环形向外狂扫。
“顶住！”
奥萨斯只来得及低下头颅。
叮叮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冰针以超越电磁炮弹的初速，狠狠砸在风暴盾的偏导力场上。蓝白色的光晕只支撑了不到两秒钟，便在一声清脆的碎裂音中轰然崩溃。
失去了力场的保护，冰针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五名原铸战士的陶钢装甲上。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负责持枪切割的老兵，首当其冲。
他的MK X型重装动力甲，在这场高密度的微观动能穿透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层薄纸。几千根带着强酸属性的黑色冰针，生生打穿了肩吞、胸甲与腹部的防弹纤维，深深扎入了他的人造肌肉与脏器之中。
没有鲜血喷出，因为冰针自带的绝对低温在贯穿的瞬间便冻结了伤口。
老兵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硬，陶钢外壳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黑色的冰晶。他那双隐藏在头盔后的眼眸迅速失去了光彩，整个人化作了一尊残破的、千疮百孔的冰雕，被后续涌来的气流狠狠抛向了无尽的深空。
奥萨斯单膝跪地，死死用残破的盾牌护住头部，任由冰针将他的左侧大腿甲片切削得坑坑洼洼。
在付出了一名战友阵亡、三人重伤的代价后，那根巨大的血管终于彻底干瘪。
“三号节点拔除。大摄政。”
奥萨斯喘着粗气，看着前方那个喷吐完毕后留下的巨大黑洞。
然而，还没等他站起身。
脚下的暗银色活体金属大地，突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微观震颤。
只见那个被热熔枪烧出的百米宽的巨大断口边缘，那些原本死寂的死灵金属与混沌烂肉，突然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起来。幽绿色的修复符文在金属表面疯狂闪烁，暗红色的肉芽相互缠绕交织。
短短几秒钟内。
那个被他们拼死炸开的缺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内收缩、闭合。断裂的血管中伸出无数条纤细的触须，试图重新连接上黑石方尖碑的底座。
“目标正在自愈！结构重组速率：每秒十二米！”
通讯频道里，考尔大贤者那伴随着电流杂音的合成音急促响起。
“大摄政！瓦什托尔（Vashtorr）的缝合逻辑自带了时间回溯与双重再生协议。步兵小队造成的破坏截面太小，巨构的底层能量网正在强行覆盖伤口。如果在六十秒内不能阻止缝合，我们之前牺牲的三万名原铸战士将毫无意义！”
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指挥大厅内。
罗伯特·基里曼犹如一尊深蓝色的石雕，死死盯着全息沙盘上那些刚刚熄灭、却又再次亮起的刺眼红点。
他的命运铠甲上还沾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灰尘。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按在黄铜桌沿上，强大的握力将金属台面压出了令人心悸的凹痕。
步兵的切割，终究只能刮掉这头巨兽的几片鳞片。
面对一颗拥有天体级质量与无尽能源的活体要塞，想要靠几把热熔枪去放血，无异于蚍蜉撼树。
“撤回所有步兵小队。”
基里曼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从地狱的寒冰中榨取出的一滴毒液。
“这台机器想愈合伤口。”
帝国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剑柄上的双头鹰在暗红的警报灯下反射出冷酷的光芒。
“那就给它的伤口里，塞进一块它永远也消化不掉的硬骨头。”
基里曼转过头，目光越过防爆舷窗，看向舰队阵列的左翼。
在那里，有一艘长达五公里的“独裁者”级巡洋舰——“铁之誓言”号。在上一场突破静寂力场的航行中，这艘战舰的等离子冷却循环系统彻底报废，舰艏的装甲剥落了百分之七十，三万名船员有两万名死于严寒与窒息。它现在只是一具勉强跟在舰队后面的、装满高爆弹药的残废空壳。
“接通‘铁之誓言’号舰桥。”基里曼冷硬地下令。
通讯屏幕上，闪现出一个满脸冻伤、头上裹着带血绷带的凡人舰长。他的左臂已经齐根断裂，只能用一条皮带将自己死死绑在残破的指挥座椅上。
“大摄政……”舰长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早已看穿生死的麻木。
“你们的船修不好了。”基里曼没有半句寒暄与安抚，单刀直入。
“我知道，大人。”舰长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反应堆的稳定棒已经融化。我们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倒计时。”
基里曼将手中的短剑重重地点在沙盘上，那个正在愈合的巨大缺口坐标处。
“我不需要你们等两个小时。”
“——把你们船舱里所有的宏炮弹药，全部堆进一号反应堆旁边。”
“——解除导航锁定，切断所有减速阀门。”
基里曼的眼眸中，闪烁着大清洗时代那令人战栗的统帅意志。
“——我要你们，把这艘船的舰艏，对准那个正在愈合的口子。”
“——带着你们所有的质量与炸药，给我狠狠地砸进去！”
屏幕那头，舰长沉默了不到一秒钟。
他没有发表什么为了神皇尽忠的豪言壮语。他只是吃力地抬起仅存的右手，在控制台上按下了几个按键。
在传回的画面背景中，隐约传来一声枪响。那是舰长亲手毙掉了身旁一名试图抢夺逃生舱钥匙的副官。
“航向已锁定。引信联动解除，大人。”
舰长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疲惫。
“铁之誓言号，全体船员，请求最后一次离舰许可……驳回。我们将与舰同沉。”
通讯信号被单方面切断。
深空中。
那艘浑身冒着浓烟、装甲残破不堪的“铁之誓言”号巡洋舰。
尾部的等离子主引擎，在超载协议的逼迫下，爆发出了一团刺瞎视网膜的炽白强光。
它没有去规避前方那些飞舞的金属残骸。
长达五公里的庞大钢铁身躯，带着数千万吨的绝对质量，宛如一柄在烈火中烧得通红、却布满缺口的巨型长矛。
以每秒两百公里的恐怖初速，狠狠扎向了那座星区级缝合巨构的表面！
“撞击倒计时！十！九……”
考尔的触手在控制台上疯狂挥舞。
奥萨斯连长和残存的原铸战士们，早已解除了磁力锁，被旗舰的牵引光束拉回了安全的虚空距离。
他们悬浮在太空中，亲眼目睹了这足以载入帝国海战史册的悲壮一幕。
轰隆隆隆隆————————！！！！
没有声音。但那股庞大的动能碰撞，在视觉上形成了一圈扭曲空间的绝对波纹。
“铁之誓言”号的精金舰艏，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个正在愈合的百米缺口之中！
巨构那强大的自愈活体金属与混沌血肉，试图将这艘巡洋舰包裹、碾碎。
但。
五公里的长度，数千万吨的实心质量。
这根“刺”，实在太粗、太长、太硬了。
巡洋舰的舰艏在撞击的瞬间被恐怖的反作用力压成了厚度不足十米的铁饼，舰内的骨骼、水手与弹药瞬间混作一团。庞大的质量硬生生地挤进了巨构那精密复杂的底层能量回路之中，将那些正在传输高维能量的管道砸得稀烂。
巨构的愈合程序，被这艘卡在“喉管”里的钢铁巨舰，死死地卡住了！
而在舰体完全没入缺口的那一微秒。
哧啦啦啦啦啦啦————————！！！！！！！！
舰长设置的联动引信触发。
巡洋舰底舱内，堆积如山的上万发实心穿甲弹，连同那座已经达到超临界状态的等离子主反应堆。
在巨构那本该坚不可摧的体内，发生了绝对零距离的终极核爆。
一团炽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白色光球，从巨构内部轰然向外膨胀！
那层融合了死灵科技与混沌法则的无机装甲，在内部产生的千万吨级极压面前，犹如被撑爆的气球。
大块大块重达数百万吨的金属碎片，夹杂着被烧焦的血肉与黑石粉末，向着四面八方的深空狂乱喷射。
一个直径超过三百公里、深不见底的恐怖毁灭深渊，在这座天体级要塞的表面，被一艘战列舰的粉身碎骨，硬生生地……炸开了。
“能量回路中断！巨构底层逻辑出现连锁瘫痪！”
考尔的电子合成音中透出一丝无法遏制的狂热。
“大摄政！那个缺口直通它的核心反应炉！他们自愈的齿轮被炸烂了！”
基里曼站立在舰桥的最前端。
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前方那片燃烧着等离子火焰的庞大废墟。
他没有下令默哀。
大清洗时代的远征，就是踩着这些庞大而冰冷的尸体，一步步向前碾压。
“主炮预热。全舰队，保持楔形冲锋阵。”
基里曼拔出长剑，直指那个被鲜血与钢铁砸开的巨大深渊。
“——缺口打开了。”
“——现在，随我撞进去。”
“——去看看这头怪物的肚子里，到底藏着什么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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