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艾尼维亚》
第803章 《艾尼维亚》
沉寂在深海之中.......高德心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苏奈法在先前第一次获得艾尼维亚相关知识传承，窥见上古秘辛时，便曾说过艾尼维亚在倒下之后，并未陨落。
而是化作世间独一无二的紫琼花，沉眠于北境的某个角落之中。
可能是任何地方。
或许是冰原深处，或许是岩洞之中..
北境广袤千里，可藏匿一朵花的绝地数不胜数。
只是高德怎么也没想到，艾尼维亚真正的蛰伏之地，竟是冰冷幽暗、与世隔绝的深海之中。
北境的深海。
不见天日，万古沉寂。
独守一片漆黑汪洋，是怎样的孤寂遗世？
心念流转，此前苏奈法传递的关键讯息再度回荡在高德脑海中。
【世间记得她名号、知晓她存在的人，正在越来越少，众生的遗忘，正在一点点剥离她的力量根源，让她愈发衰败虚弱。】
【艾尼维亚的力量竟然会随著世人的遗忘而衰弱？】高德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与他对于力量的认知完全相违背。
力量，归于己身，法师的环数高低，法术掌握于否，都是靠自己苦修而来，怎会因自身的存在被遗忘而衰弱？
【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记忆传承告诉我，正是如此。】苏奈法肯定道。
【这涉及艾尼维亚最核心的隐秘，若非她已经虚弱到极致，主动传递残碎讯息，若非我是臻冰血脉，能够承接这份讯息，我是断然不会得知这些的。】她又补充道。
也就是说，这不是简单的记忆传承，实际上是艾尼维亚不得已之下向苏奈法发出的求助讯号。
艾尼维亚灵体衰败、力量枯竭，自我复苏的路径难以维继。
只能借著冰裔血脉升环解锁传承的契机，拼命溢出残碎讯息。
向这片她守护万古的土地、向自己庇护的冰裔，传递求救的讯号。
高德垂眸沉思，脑海中飞速梳理所有线索，将零散的信息串联成完整的逻辑链。
许久之后，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开口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其它信息吗？」
苏奈法点了点头，说出了一段悠久的历史。
那是冰裔族群的远古正史。
「艾尼维亚，是北境这片极地冻土最初诞生的生灵，可称之为北境之灵。」
「她与这片土地牢牢绑定，能够指使凛冬的力量。」
「漫长岁月里，境外生灵陆续迁徙、原生种族陆续诞生，纷纷入驻这片广袤冻土，繁衍生息。」
「艾尼维亚无心纷争，向他们分享北境。」
「直到人类踏足北境雪原。」
「彼时的人类，相比其它生灵，实在太过弱小，既抵御不了北境的严寒，更抵御不了其它的生灵，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眼见人类族群即将覆灭于风雪与屠戮之中，艾尼维亚心软了，本该漠视一切的她选择了现身。」
「她引领流离失所的人类寻到避风的古霜台扎根定居，适应这里的环境。
眼见其它生灵凶残，人类无法抵抗被屠戮，她选择将自己的力量无私赐予人类，赋予人类抵御外敌的凛冬权能。」
「在她毫无保留的庇护与馈赠之下，人类挺过了北境最凶险、最残酷的最初数百年，得以延续族群、扎根成长。」
「人类因此而膜拜，崇敬她，赞颂她的真名。」
「起初她只是出于本心善意，无私庇佑人类，从未奢求任何回馈。」
「但久而久之，她骤然发现，人类的传颂，竟能反向滋养她的权能，让她的凛冬力量在拆分之后反而是愈发强盛。」
「这批被艾尼维亚救下、受她血脉权能馈赠、世代信奉她的人类，便是冰裔一族的先祖。」
「人类族群安定之后，快速繁衍生息，壮大族群，人口愈发鼎盛，众生的传颂，不断拔高她的权能上限，让她的凛冬之力愈发磅礴。」
「而她的力量越强，能够馈赠冰裔的凛冬权能便越多。二者相辅相成、彼此滋养，形成了正向循环。」
「直到浩劫来临....
「下面呢？」高德下意识追问道。
「下面没了。」苏奈法回答道「真短啊.....」高德吐槽道。
短就算了，还「断章」..
随著这段尘封许久的冰裔正史被解开，高德心中的诸多疑惑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答。
因为真名被传颂而变强，也导致了后来因为真名被遗忘而衰弱吗？
高德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底闪过了然的精光，迅速捕捉到了关键点。
作为受过现代教育的五好青年，他很容易就联想到了类似的体系：
香火成神。
在他的前世，就有这种说法，神明需要人间的供奉和信仰来维持力量。
香火越旺，神明的权能也就越强。
如果一座庙宇断了香火，那尊神像就会逐渐失去灵性，最后变成一块普通的木头或者石头，而神像代表的神明，也会死去。
几乎是一模一样。
艾尼维亚也是如此。
思绪转圜之间，想通一切的高德已做出决议。
衰败的根源是遗忘，那破局之法就变得无比简单。
那就让艾尼维亚的名号重新为北境人所知..
还要壮大北境，让北境人迅速繁衍生息，让知道艾尼维亚名号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让万民的崇敬再度滋养那朵沉寂深海的紫琼花。
「本来有一个想法我没准备这么快实施的，因为条件还未算完全成熟，需求也尚未成型，但现在看来必须要提早启动了。」高德抬眸，眼底沉淀的凝重尽数散去「什么？」苏奈法没反应过来。
「也该好好丰富一下北境民众的精神娱乐生活了。」高德笑意从容，从一旁抽出一叠羊皮纸和羽毛笔。
「您这是要？」苏奈法依然不解。
「别看我是理科生，其实我一直有个导演梦。」高德认真道。
苏奈法：「？？？？」
她将目光投向高德。
只见高德落笔，划出分格线，以朴素（丑陋）的手绘笔法，在羊皮纸上铺展出叙事画面。
先是以虚实结合的简易线条勾勒出雪原大地与漫天风雪，并在一旁以工整的文字，标注简单的旁白：「自盘古开天辟地，将世界分为东西南北四大部洲...
「盘古又是谁？」苏奈法又问。
「不好意思，融错梗了。」高德反应过来，有错就改，将这段划去，准备重新来过。
只是刚要重新落笔，他猛地想起，自己一直忘问了一件事。
「所以，艾尼维亚究竟是个什么？人？还是一块冰块？亦或者一条蛇？」
主角的形象都没定下来，拍什么戏啊！
「怎么可能会是块冰块呢？」苏奈法为高德的脑洞而惊讶。
「怎么不能，一块石头还能上天呢。」高德嘟囔道。
「艾尼维亚的常态是一个飞禽形态，不过似乎是因为受我们冰裔崇敬膜拜，所以也曾化作我们人类形态。」苏奈法道。
「飞禽形态？什么样的飞禽？鹰？雀？」高德继续追问。
苏奈法摇了摇头：「没有固定形态，她可以化作任何一种飞禽，只要她愿意。」
「这样.....」高德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那我可就自己定了。」
又是数日转瞬即逝。
苏奈法的《臻冰秘传》彻底稳固五环境界，双五环的雄厚底蕴以及新觉醒的法术与臻冰秘法，让她的实力攀升一个台阶。
但高德并未急于敲定原定的北上维京狼港的行程。
因为无论是高德还是苏奈法，心中都无比明晰当下的轻重缓急。
艾尼维亚的存续危机，才是北境的天大要事。
记忆传承根植于血脉之中，苏奈法比任何人都清楚艾尼维亚对于冰裔的分量。
艾尼维亚不是无关紧要的远古传说，而是与整片北境疆域、整个冰裔族群绑定的伟大存在。
故而，所有外事都必须为之让步。
另外就是，来自境外法师佣兵团的窥探还未彻底肃清。
此前虽已擒获两批人手，但在众人的判断中，这绝对不是全部。
后续必然还有有新的佣兵团被发现。
苏奈法还需要坐镇菲尼克斯一段时间，与苍岚配合，展开地毯式清查。
她要彻底掐灭这些境外佣兵团渗透的隐患，为北境的发展继续争取时间。
最近几日，菲尼克斯的民众们，发现城中多了些新东西。
这其实是句废话。
因为自从那位预言中的北境之王出现之后，菲尼克斯这座城市，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脱胎换骨、焕发新生。
这里一切的更迭速度都早已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昨日还是荒芜空旷的平整冻土，一夜之间便能集结大批工匠劳工，破土动工、立屋筑基。
对于这种变化，菲尼克斯的民众在喜悦的同时，也已经逐渐习惯，见怪不怪。
但这次出现的新东西，还是成功吸引到了他们的注意力。
因为这个新东西，确实有些太新了。
那是一张张被称为「海报」的东西，张贴在了市政厅前招工公示栏上，张贴在了钟楼的墙壁之上，张贴在了各处的公共墙体上。
海报，其实就是一张规整精致的羊皮纸，上面画了一副精美的图画。
图画画风细腻，层次分明，也就显得格外醒目。
图画中央，是一只巨大的陌生飞禽形象。
它姿态昂扬，展开双翼，身体呈向上升腾的姿态。
羽翼修长而华丽，尾羽下方像流动的冰丝，冰晶与云雾一样向下延展。
飞禽四周是深色的冰原与雪雾，画面下方隐约可见一群渺小的人族剪影。
灵禽双翼环抱的核心位置，四个雪白大字笔势舒展、纹路独特。
笔画自带羽毛曲线的灵动质感，极具设计感。
而在画面的下方，则是排布著一行行规整细密的通用文字，清晰罗列著关键讯息。
如此大张旗鼓、铺满全城的新式宣传，瞬间聚拢了海量民众围观。
街巷人流接踵而至，纷纷驻足仰头，对著陌生的羊皮纸画卷议论纷纷、探头探究。
得益于全民义务教育与夜校的推行，所以菲尼克斯民众的识字率已经大大提高。
人群中，当即有人率先开口，磕磕绊绊地逐字拼读而出画面正中心的四个大字：「艾————尼————维————亚————」
读音拗口古怪，无人知晓这四个字代表著什么，心底满是茫然。
随即目光下移，逐行细读底端的公告文字。
「史上第一部魔影《艾尼维亚》震撼首发，9660年3月21日首映.....首映地点.......免费观看......时间晚上六点......座位有限，先到先得...
「9
其实还是没有很明白，只是大致知道，在三天之后的晚上六点，会在市政厅前的广场播放一种叫做魔影的东西，是免费的...
但魔影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根本无法想像出一个完全陌生且从未听过的名词的含义的。
但是好奇心是人类共同的，凑热闹更是人类的天性。
如此大张旗鼓宣传的东西，还是免费的，时间还是在下班后，谁会不凑这个热闹呢？
一时间，全城街巷，人人都在热议三日之后的魔影首映。
「殿下，我也十分好奇，你折腾出来的这个魔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市政厅，高德的办公室中，艾莎透过窗户，看著布告栏前围著那张海报议论纷纷的民众们，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端坐案前的高德。
「不必想得太过玄妙，你可以理解为新式戏剧。」高德笑道。
所谓魔影，其实并不神秘，就是电影。
坦白说，北境拍电影的条件并不成熟。
用的是留影石。
留影石看似实好用，但实际上缺陷是很多的。
比如它所能记录的范围很小，一枚留影石画面中顶多只能容纳三个人，再多一个人它就记录不全了。
用来记录网课它没什么问题，因为网课本就只需要记录一名老师与一块黑板。
但拿来拍电影，就太捉襟见肘了。
不过办法总是比困难多。
一枚留影石记录的画面小，那就多枚留影石一起播放，拼接成一个大的画面不就得了？
这套玩法，看似简单，实则极为考验统筹布局、分镜设计与同步剪辑的能力。
本质上，便是以多组独立镜头素材，拼接合成一整部连贯剧情。
容错率极低，稍有偏差便会画面割裂、时序错乱。
高德当然不是一个优秀的导演，甚至他连一个导演都算不上。
他花费一天时间写出简陋直白的剧本和分镜，又用五天时间闪电完成拍摄，最后导演拼接出存在十分明显的破绽与瑕疵的画面。
留影石作为摄像机与播放器，画质也并不精美。
所以，毫无疑问，他最后拍出来的成品，放在前世，那就是要画质没画质，要剧情没剧情，还处处穿帮加卡顿的超级烂片。
放在某豆评分上估计分数过不了三分，唯一能称得上优点的就是全实景拍摄。
但所幸，菲尼克斯的观众也不是什么「合格」的观众。
他们在此前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最多的娱乐可能就是打孩子、生孩子与八卦。
所以即便是超级烂片，对于他们而言，也是十分有趣且具备吸引力的。
就像是第一次看网文的人，即使是龙王归来也能看得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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