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阴剑与阳剑!深不可测的江凡
第756章 阴剑与阳剑!深不可测的江凡
夜深了,北藏高原。
大月下,狂风猎猎,似龙咆哮。
那风从万古冰川之巅俯冲而下,裹挟著岁月不化的寒冰气息,掠过荒原,掠过峡谷,掠过那些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古老山岩。
吼————
风声在天地间回荡,如同一条看不见的巨龙在云层深处发出悠长的呼吸。
极远处,那座高山延绵纵横,千里不绝,恍若天地乾坤的脊梁,好似天下龙脉的源头。
天下龙脉,皆出昆仑。
乱山如天关,苍云似深锁。
在那祖龙脉的脚下,藏著一座村庄。
天地的灵机如漩涡般向此汇聚,大地的龙脉如百川归海般向此奔涌。
整个村庄便像是一枚嵌在祖龙脉七寸处的明珠,日夜承受著天地精华的浇灌。
这里便是北张祖地,龙虎张家千年香火的最后传承之地。
「张神机————我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死在外面。
「上品道号,非是凡种。得了龙虎香火,身负祖师庇佑,他还有活过来的希望。」
「那也仅仅只是希望而已————他已经回归了【大浮黎土】的怀抱,除非【甲生癸死】,两两相合,否则,他的路便已经尽了。」
「如此说来,北张————不,龙虎张家,这一代弟子之中,上品道号,也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祖师祠堂前,两道身影在夜色中浮现。
青石为基,古木为梁,飞檐翘角层层叠叠,檐角的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而古老的声响。
门楣之上,悬挂著一方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道祖正脉!!
那字迹古朴雄浑,笔锋之间仿佛藏著千钧之力,望之便觉心神震颤。
嗡————
赤烛火起,跳动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如同一片阴影,从门槛一直延伸到祠堂深处,压向了那一排排神位。
「想不到南张四代之中,除了一个张九真,还有一个张凡。」
忽然,昏黄的烛火跳动,其中一人轻语。
黑夜中,他不显身形,唯有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极其诡异的眼睛————
瞳孔之中竟是双瞳,两圈虹膜彼此嵌套,如同两枚重叠的古钱。
内瞳漆黑如深渊,外瞳呈淡金色,在烛火中泛著幽幽的光。
重瞳者,上窥九天,下照九幽。
「我倒是想要会一会他。」那人轻语。
「重明,不要妄念————」
「张神机不在你之下,他都死在了邙山,你又有几分把握,能够镇压此人?」
就在此时,另一道身影开口了,却是一位女子。
她站在烛火的另一侧,身姿修长,长发如瀑,垂至腰际。
青丝高高束起,以一枚古铜簪挽成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月光从祠堂的天窗洒落,正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张清冷绝美的面容,恍若九天谪落的玄女。
玄女者,九天之仙姿,众妙之玄门。
「嘿嘿,玄女,你怕了?」张重明咧嘴道。
那双瞳在烛火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彩。
「我们这样的人,若是没有生死的大劫,又如何才能突破?」
「正因前方是死地,才能精进望长生。」张重明幽幽轻语。
那双瞳之中透出一往无前的大无畏。
「我不是怕了。」张玄女摇了摇头。
「既已生,当知死————」
「我不怕生死无常,只怕道祖香火无以为继,只怕末法凋零,我道不传。」
张玄女的眼中透出一丝悲悯。
那双眸子澄澈如秋水,倒映著满堂的烛火,倒映著千年的神位,也倒映著那端坐法台的道祖金身。
黑夜中,两人沉默不语。
他们不是一般的张家弟子。
上品道号,世所罕见。
四代弟子之中,也只出了四位而已————
人王,重明,玄女,以及神机。
人王自废神位!
神机身死道销!
如今也只剩下他们两人而已。
山风从祠堂的窗棂灌入,吹得那长明灯焰摇摇晃晃。
满堂的神位在烛火中明明灭灭,仿佛那些早已逝去的祖师先辈,在默默注视著龙虎张家的未来。
铛————铛————
就在此时,一阵钟鸣大震,从祖师祠堂的深处传来。
钟声响彻,烛火俱定,山风俱止,就连月光都仿佛凝驻了三分。
张重明,张玄女心头俱都一动,纷纷抬头望去,看向那祠堂深院,看向那苍苍黑夜。
黑夜,祠堂深处。
一座法坛独立,高过九重,杏黄旗迎风招摇,雷云纹篆刻印坛身。
山河图录,裂地而显。
五岳的轮廓,四渎的脉络,九州的边界————都在光纹中微微跳动,如同一幅活著的天下舆图。
星辰秩轨,悬坛而分。
二十八宿的光点在法坛上空缓缓旋转,与天穹之上的真实星辰遥相呼应。
香火飘摇冲天起,朱幡影动鬼神惊。
莫道人间无正法,张家坛上有仙踪。
万法宗坛,乃是天下四大宗坛之一,同时,也是龙虎山祖庭宗坛。
——
此坛,乃是龙虎张家的根本,封神大,必开此坛。
当年,南北分传之后,这座宗坛,便落在了北张的手里。
正因如此,南张弟子,但凡降生,入门,封神等等,都需要前往前来北地。
呼————
夜风呼啸,火光跳动,映照出那法坛之上的一道身影。
杏黄旗在他身后招展,星辰轨在他头顶旋转,香火烟柱在他周身缭绕————
可这一切的辉煌与壮丽,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如同时光的遗客,游历在生死之外,动也不动,便透出无尽的沧桑与沉重。
「祖天师,法无疆。」
「印悬斗,剑含芒。」
「符水活人千万户,雷霆伏魔九幽乡。」
「龙虎山中烟火盛,从今永续道家香。」
「6
「」
那人喃喃轻语,声音若断若续,仿佛夜梦中的吃语。
「张北帝————」
忽然,一阵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漠然地不似人类。
北张之主,张北帝。
他盘坐在【万法宗坛】之上,听到这声音,忽然动了一下,轻轻地一动,万古的天地仿佛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悬浮的星辰轨迹微微一滞,那缭绕的香火轻轻一颤,连那杏黄旗翻卷的节奏都慢了半拍。
张北帝,这位北张之主,活了一百多岁,从道门大劫,一直活到了今天。
可以说,他便是如今龙虎张家,资历最老,实力也是最强的存在。
他见证了龙虎山最后的辉煌,见证了南北分传的悲凉,见证了末代天师的失踪,也见证了南张的覆灭与北张的崛起————
那些对别人而言是历史的事件,对他而言,只是昨天。
「三五剑终于出世了,他在南张的手里————张凡————张天生的孙子,那个小鬼的手里————「那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对于这个声音的主人而言————张神机的陨落不重要,张干玄与张怀民的生死也不重要最重要的便是那龙虎至宝,三五斩邪!!!
「三五剑————」
张北帝依旧盘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是念叨著这个名字,喃喃轻语。
「不过————那小鬼手里的三五剑很奇怪,不是那一把————」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根据张干玄传回来的情报,那古怪的黑刃,定是三五剑无疑。
张干玄会认错,可是【阳神印】不会。
三宝同宗,本是一家。
阳神印,太上符,同时都认了出来。
那就绝对不会错。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物,比这两大至宝更加权威。
「三五斩邪分雌雄————」张北帝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如同古钟在深山中悠悠敲响,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可置疑的笃定。
「雌雄,阴阳————」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道,仿佛在咀嚼这两个词的深意。
「阳剑,历来便是龙虎山掌教的佩剑————」
「至于阴剑,当年道祖留在了鹤鸣山————」
话语至此,那低沉沙哑的声音猛地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
「难道————「那小鬼手里的会是阴剑?」低沉沙哑的声音透出一阵惊疑。
「如此一来,那岂不是说————道祖镇压的那东西————出来了!?」
夜风呼啸,吹动著杏旗赤幡,也吹动著九重法坛之上的那道身影。
那飘摇的香火烟柱在风中微微晃动,九重法坛之上的星辰轨迹也随之明灭不定。
「早就出来了————」张北帝沉声道。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夜中恍若深渊,不可测度。
「当年,师尊,便在找————」张北帝凝声轻语。
他口中的师尊,便是末代天师,张太虚。
也是龙虎山历史上,最后一位大一统之主,那个促成南北分传的男人!!
「这些年,很多人都在找————」
「李长生,楚超然,无为门的那条大黑狗————三尸道人临死前留给他最后的命令,便是寻到他————」
一个个名字,从张北帝的口中道出。
每一个都是惊天动地。
这世上,能够让这位北张之主提及的人,实在不多了。
「当然————」张北帝眸光微凝,稍稍一顿,继而道。
「还有上京的那位。」
「江凡!?」低沉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这个男人,藏的比谁都深————立国之初,他便前往上京,见了开国的————」张北帝沉声道。
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后面的话被风吞没了,可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开国的天数,立教的鸿运————像极了当年的道祖。
道盟发展到今天,已是古今未有。
就连天下十大道门名山,都要向北垂拱,不敢逾越天威半分。
今时今日,道盟对于天下玄门的掌控力以及调度,超越了古往今来,甚至超越了当年的龙虎山。
至于那个站在道盟最顶端的男人,比任何人想像的都更加深不可测。
「我怀疑————他已经偷偷证了纯阳无极!」张北帝忽然道。
嗡————
此言一出,那烛火猛地跳动。
杏黄旗的翻卷也为之一滞,连那贯通天地的香火烟柱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会吗?纯阳无极—————旦踏入这般境界,天地必有交感!
低沉沙哑的声音闻听此言,也不由动容。
末法时代,纯阳无极的境界,已是修行者只能仰视的传说,除了楚超然,或许,再也没有人可以达到。
他可能便是最后一位纯阳真人了。
「或许吧————」张北帝不置可否。
「三五已出,我也该去见见他了。
95
「你要去上京?」低沉沙哑的声音问道。
嗡————
张北帝没有说话。
然而,九重法坛之上,那道身影却是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的像一个时代在转身。
杏黄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星辰轨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香火烟柱在他周身缭绕不散。
黑夜中,张北帝,如同一道复苏的神祇,模糊在缭绕的香火之中。
呼————
夜风更急了。
高原上的龙吟声在远处回荡,那座千里不绝的高山在月光下泛著幽白的光。
万法宗坛上的香火,燃烧得愈发炽烈。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户,照落在床上。
窗外的蝉鸣已经歇了,只有偶尔几声虫鸣从远处传来,衬得这夜色愈发宁静。
张凡盘坐在那里,周身荡起轻盈的光。
月华如同大药精华,从窗外涌入,丝丝缕缕,渗入他的毛孔。
元神的性光如同炉火煅烧,将滚滚精华化入四肢百骸。
那光在他体内流转,暖洋洋的,像是一道温泉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撕裂的、破碎的地方,都在一点一点地愈合。
经过一天一夜的修复,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
这具身舍本就非凡,激活白骨舍利,运转龙蟾宝气,加上他踏入法相六变,强大的元神反哺肉身,性命交修,恢复的自然要比一般人更快一些。
需要三五个月静养的伤势,虽说还没有彻底复原,不过至少能够行动了。
张凡动了动手指,又转了转手腕,虽然还有些酸痛,但比起刚醒来时那副动弹不得的模样,已经是天壤之别。
「终于能动了!」张凡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舍弃这具身舍的。
「吱呀————」
就在此时,门响了。
木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著,「咚」的一声,门开了,又关上。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迎著窗外投进来的月光。
张凡心头一动,睁开双眼,转头望去。
「你醒了?」
就在此时,进来的那道身影,看见了盘坐在床上的张凡,顺手打开了灯。
「是你?」
张凡看清来人,愣了一下,颇感意外。
(https://www.lewenn.net/lw44378/3030720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