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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开国大典


【天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嬴子慕的影像从画面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占据了整个天幕的照片。

照片的画质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颗粒感,但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石头上的铭文。

那是1945年9月9日,南京中央军校大礼堂。

历史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这张照片上,压在那个庄严的瞬间。

照片的构图是端正而肃穆的,镜头对准了受降仪式的核心场景,一张长长的条桌,桌面上铺着素净的白布,摆放着文件和笔墨。

长条受降桌横贯厅堂,四周挤满观礼的官员与中外记者,林立的老式照相机镜头齐刷刷对准桌前。

日军总参谋长小林浅三郎躬身向前,戴着眼镜的光头微微低垂,双手郑重托住那份签好名字的投降书,隔着长桌递向对面。

何应钦总司令伸出双手,稳稳接过那纸沉甸甸的文书的照片。

这张照片在天幕上占据了整整一分钟。

六十秒的时间里,天幕下的天空仿佛凝固了。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切换,只有这张黑白的、布满历史颗粒感的照片,静静地、庄重地悬在所有能看见它的人头顶上。

一分钟结束了。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静止的照片,而是活动着的影像。

画质依然是黑白的,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微微抖动的帧率,但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辨。

那是开国大典。

城楼上悬挂着巨大的横幅,红底黑字,写着“种花家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典礼”。

城楼栏杆前,麦克风已经架好,等待着那个历史性的声音。

城楼下,天安门广场上,三十万群众汇聚成一片人的海洋。

红旗翻卷,人潮涌动,无数张面孔在镜头的扫过中一闪而过——有工人,有农民,有学生,有士兵,有一张张黝黑的、饱经风霜却洋溢着笑容的脸。

下午三时整。

天安门城楼上,一个身影走向麦克风。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身形魁梧,面容庄重而坚定。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像是踩在历史的节拍上。

他站定在麦克风前,环顾四周,然后微微俯身,以一种带着浓重湖南口音、却能让每一个中国人都听得热血沸腾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种花家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那个声音从天幕上传下来,带着黑白影像特有的微微变调,却依然穿透了时空,穿透了八十八年的光阴,回荡在1937年的夜空之上。

【随着这声宣告,天安门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无数的红旗在人群头顶上挥舞,欢呼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把整个天安门广场都掀翻。

然后,是升旗仪式。

天安门广场正中央,一根银白色的旗杆直指苍穹。

一名升旗手站在旗杆下,他的动作缓慢而庄重,将那一面五星红旗系在旗绳上。

随着他的动作,军乐队奏响了雄壮的旋律,那是《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

在激昂的军乐声中,五星红旗沿着旗杆缓缓上升,最初只是微微飘动,随着高度增加,旗帜完全展开,在秋日的风中猎猎飘扬。

镜头里,那面五星红旗越升越高,越升越高,一直升到旗杆的顶端,在蓝天白云之下,在三十万人的仰望中,骄傲地、自由地飘扬着。

接着,画面切到了那个伟岸的身影,再次俯身向麦克风,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带着一种宣言般的磅礴气势,向全世界宣告。

他宣读了《种花家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公告》,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天安门广场上的欢呼声再次达到了顶峰,无数人热泪盈眶,无数人相拥而泣,。

然后,阅兵式开始了。

天安门广场上,受阅部队早已列队完毕,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东侧的长安街上。

那是一支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军队,一支身上还带着硝烟味道的军队,一支刚刚打赢了十四年抗战、又打了四年解放战争的军队。

他们每一个人的脊梁都挺得像一根钢枪,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明亮得像一团火焰。

阅兵总指挥乘坐一辆敞篷吉普车驶到阅兵部队前方,向总司令敬礼报告:“受阅部队准备完毕,请总司令检阅!”

总司令回礼,然后乘坐敞篷检阅车缓缓驶过列队的方阵。

他穿着朴素的军装,面容慈祥而威严,在检阅车上站得笔直,目光从每一个战士的脸上扫过。

检阅车所到之处,每一个方阵的战士们都齐刷刷地转头注目,目光追随着总司令的身影,那是一种从心底里生出来的崇敬与忠诚。

军乐队的铜管乐器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鼓点整齐有力,为这场检阅奏响雄壮的乐章。

《种花家人民解放军进行曲》奏响,步兵方阵开始行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步兵方阵。

战士们的枪扛在肩上,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像是在擂一面无声的战鼓。

这些步兵方阵的战士们,有的是从井冈山走出来的老兵,有的是在抗日战场上立过功的英雄,有的是在解放战争中从北打到南的钢铁汉子。

他们的脸黝黑粗糙,手上的老茧厚得能磨石头,但他们的脚步却轻盈得像是在踩着鼓点跳舞。

方阵走过天安门前时,所有战士齐刷刷转头向城楼上行注目礼,动作之整齐,仿佛是一个人被一面镜子映出了千百个分身。

紧跟在步兵方阵之后的,是炮兵方阵。

一门门由骡马牵引的山炮、野炮、榴弹炮缓缓驶过天安门广场。

这些火炮大多数都是在战场上从敌人手里缴获来的,有日本的九二式步兵炮,有国民党的美制105毫米榴弹炮,还有从东北战场上拉回来的大口径加农炮。

炮管上有的还留着弹痕,炮身上有的还带着补过的痕迹,但这丝毫不影响它们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每一门火炮都代表着中国军队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成长历程。

骡马拉着炮车稳步前行,赶马的战士坐在炮车上,手里握着缰绳,脸上带着憨厚而自豪的笑容。

那些拉炮的骡马也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功臣,它们和战士们一样,从北打到南,从山沟走到了天安门。

炮兵方阵之后,是战车方阵。

虽然那时候解放军的装甲部队还很年轻,能凑出来的坦克和装甲车数量不多,缴获来的日式坦克和美式轻型坦克车身漆着崭新的军绿色涂装,车首涂着醒目的八一军徽,炮管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这些铁家伙驶过天安门广场时,履带碾压着长安街的路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声,引得广场上的群众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坦克兵们站在舱口,戴着皮质的坦克帽,向天安门城楼敬礼,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坚定和自豪。

接着出场的是骑兵方阵。

骑兵战士们骑着高头大马,马匹的鬃毛在风中飘扬,马蹄踏在路面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蹄声。

战马们似乎也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昂着头,耳朵竖得笔直,步伐矫健而优雅。

骑在马背上的战士们身姿挺拔,手握马刀,寒光闪闪,他们的马术精湛,无论战马是快步还是小跑,队列始终保持得整整齐齐,横向一条线,纵向一条线,斜着看还是一条线。

当骑兵方阵经过天安门前时,所有骑兵齐刷刷拔出马刀,刀尖直指天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整齐的银色弧线,那是骑兵的最高礼节,是刀锋上的忠诚,是马背上的荣耀。

骑兵方阵刚刚过去,天空中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

那是新组建的人民空军的飞机编队。

是P-51“野马”战斗机、“蚊”式战斗轰炸机、C-46运输机、PT-19初级教练机以及L-5联络机组成的“万国牌”飞机队。

当飞机编队从广场上空呼啸而过时,天安门广场上的群众全都仰起了头,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

那些飞机的机翼下涂着八一军徽,在阳光下像一只只银色的雄鹰掠过天际。

它们虽然数量不多、型号繁杂,但它们代表着一个全新的开始,从这一天起,种花家的天空有了自己的守护者。】

嬴子慕也能同步看到系统播放的画面。

这大概是最朴素也最让人心酸的一幕。

开国大典的飞机不够,只能用飞的次数来凑。

但那又如何?

三十年后、五十年后、八十年后,这个国家的天空上,会有数不清的战鹰翱翔,再也不用飞两遍了。

【阅兵式的尾声,是群众游行队伍。

工人们举着生产模范的红旗,农民们抬着丰收的粮囤模型,学生们手持鲜花和彩带,文艺工作者们扭着秧歌、打着腰鼓。

整个天安门广场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欢呼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声浪,从天安门广场上冲天而起,直冲云霄。它宣告着一个民族站起来了,一个国家重生了,而未来,无限光明。

阅兵持续近三小时,临近傍晚,阅兵快结束的时候,广场三十万群众此起彼伏高呼:“ZX万岁!”

他扶着城楼栏杆,探身向下方汹涌的人海挥手,对着扩音喇叭高声回应:“人民万岁!同志们万岁!”】

天幕上的影像在这里定格。

一帧一帧的黑白画面,带着那个年代的粗粝与真实,带着那个年代的人们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静静地悬在夜空之中。

——————

近代位面

天幕上的画面切换的那一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占据整个天幕的时候,1937年8月1日的凌晨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被震慑住的、不敢出声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安静,

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停止了呼吸,像是整个夜空都跟着凝固了,像是这片被炮火撕扯得千疮百孔的山河,在这一刹那,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他们刚刚已经听嬴子慕说过了。1

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

他们知道这个结果,他们听清楚了,但那一行字从耳朵里走进去和这张照片从眼睛里撞进来,是两回事。

听到的时候心里像被点了一把火,烧得浑身热血翻涌,恨不得跳起来喊一嗓子。

可看到照片的时候,那把火忽然化成了一股热流,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嗓子眼就堵住了,涌到眼眶就溢出来了。

那个总是蹲在门槛上抽烟杆的中年男人,烟杆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磕掉了半截烟灰。

他想弯腰去捡,但腰弯到一半就弯不下去了,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清地面了。

他用袖子去擦眼睛,越擦越多,那张被几十年岁月刻满了沟壑的脸上,泪水止都止不住。

北平一条破旧的胡同里,一个蹲在门槛上的老男人仰头看着天上的照片,哭得像个三岁孩子,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赢了……赢了……”

租界露台上,潜伏的同志双手捂着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把她精致的妆容冲得一塌糊涂。

她顾不上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的祖父在甲午海战中阵亡,她的父母兄长在东北沦陷后下落不明,她以为这一辈子的仇没有报的那一天了。

可现在她看见了,那个代表日本的人,正双手举着投降书。

她把脸埋进同伴的肩窝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声。

她的同伴没有安慰她,因为她自己也仰着头,死死咬着牙关,下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眼眶却红得像烧了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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