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神罚落下时
第574章 神罚落下时
在这个被怒吼与嘘声浸泡的周末，大苹果城的上空仿佛降下了一场倒悬的神罚。
大概，就连奥林匹斯的众神也从未见过如此狂悖的凡人。
纽约人举全城之力，在机场织就漫天的谩骂，在球馆内筑起震耳欲聋的声讨，他们试图用两千人的唾沫与几万人的狂吼，将这个来自东方的弑君者压制在神坛之下。
纽约人就这样犯了个错误。
三分大赛那一夜，当弑君者将25颗球一颗不落地投进篮筐，他们愤怒与咒骂，随后安慰自己，没关系，这只是三分大赛，这甚至不是一场真正的比赛，全明星正赛才是重头戏，史蒂芬会找回场子的，科比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尊重。
凡人总是如此。神已经降下了第一道雷霆，他们却把它当成烟花。
于是第二道雷霆如期而至。
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纽约人的嘘声、咒骂与咆哮持续全场，而那个人在开场便用一记隔扣挫败安东尼·戴维斯，随即统治全场，让科比和库里都失色，51分8篮板，西部明星队赢得了胜利，而那个人毫不意外地捧起AMVP奖杯，然后以世界头号球员的身份，在全世界的直播镜头前，对NBA的第一大市场说出了那句话。
Fuck you too
这很残忍。但弑君者从来不是个仁慈的神。
勒布朗·詹姆斯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等到明天，几乎没有人会记得他也在这场比赛中出场了，尽管他得到了17分5篮板6助攻。
当他看见这样的徐凌，当他目睹对方以这种态度接受了来自纽约的仇恨时，他的心中确实有一股冲动，认为这本该是属于他的。
徐凌从他身上偷走了一些东西。
而且不是在今晚。
那是更早的时候，也许是2008年的克利夫兰，或许是2012年的迈阿密，或许是无数次他们站在同一块场地上的时候，而结局总是像现在一样。
他曾经以为那只是失败。后来他以为那只是运气。再后来他以为那只是徐凌比他更幸运地拥有了一支更好的球队。但现在，看著徐凌在这座不属于他的城市里，把整座城市的敌意拧成绳索，然后当众将它焚烧。
国王明白了一些事情。
徐凌偷走了他的那份「被憎恨的资格」。
最伟大的人理应被憎恨，他们太幸运了，否则无法取得如此成功，凡人必须以憎恨为食才能忍受自己与这些人共同呼吸著同一片空气的事实。
从阿克伦出发，辗转南海岸，最终落脚洛杉矶。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原谅的人。他学会了在媒体面前得体地微笑，说出那些永远不会被断章取义的句子，在每一个可能的争议点上提前退让半步。
同时，他还是个失败者，谁会去憎恨一个彬彬有礼的失败者？
洛杉矶的繁华可以陶醉他，让他选择性地相信自己的职业生涯依然在当初计划好的轨道上，但徐凌在MSG这两天的表现，却是另一种证明。
一个被时代注视的人可以用何种方式去回应这个时代。
而已经和这个世界和解，被这个世界原谅的詹姆斯，在这个叙事下自然也就不再重要，甚至他和威斯布鲁克的更衣室斗争都沦为了篮球圈的边角八卦。
同样渴望徐凌那个位置的杜兰特，在对方当众「FUCK」回去的时候，某些过往的创伤被激发了。
他想起了自己赢得MVP的那个夜晚，徐凌也是在赢下比赛之后发表了那个著名的「小偷与乞丐」的演讲。
而现在，他看著徐凌站在这座他梦寐以求的城市中央，被数万人唾弃，在全世界注视下笑著说出那句不堪入耳的话语。
自然而然地产生明悟。
他想成为主角，但主角必须先成为反派，在这个时代，只有伊莱·徐这种混蛋才可以取得成功。
他看似领悟了真谛，实际上却是管中窥豹，对于这一刻的领悟远不如科比那么深刻。
科比有些不满，因为徐凌的言行明显过激了，但他应该很熟悉这种事，作为NBA上一个十年的最大反派，如今他已经沉淀在无尽的荣誉里，奔向历史上最好的结局，不再有人谈论他和奥尼尔的往事，也没人关心鹰郡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到底有没有三位数的情人，和父母对薄公堂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吗？
对科比来说，职业生涯最不堪回首的一段时光，无疑是2004—2005这两年，尤其是鹰郡事件之后，他第一次去丹佛打比赛的夜晚，他在那里感受到了可怕的仇恨，对他来说.
他被一个表里不一的碧池做了局，他得到了教训，再也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世界也果真原谅了他。
而徐凌呢？世界给予了他一个反派的角色，然后他欣然接受了，并且用了八年的时间证明自己将会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要远。
「有没有人提醒他，这只是一场全明星赛？」安东尼·戴维斯不悦地说，「他为什么表现得好像赢得了十座总冠军？」
科比笑道：「大概是因为开局隔扣你那一球给了他太多的信心？」
「FUCK！」戴维斯的浓眉拧成不悦的形状，「我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怎么说呢？不经常被隔扣的内线不是好内线，可惜现在的年轻人太情绪化了。
而麦迪逊广场花园，则以更情绪化的方式回应徐凌，他们已经在球场上连续失败，如果连这种隔空的嘴炮都输了的话，今晚回去还睡得著吗？
」FUCKELI！！！」
上万人齐声嘶吼，就像一场不会停歇的风暴。
徐凌站在中心，听著全场人的「致敬」，笑著朝球员通道走去。
通道里，莱昂·罗斯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嘴角微微抽动，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在传达相同的意思：我的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了颤抖的声音：「你还好吧，伊莱？」
「我认为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徐凌反问，「你呢？」
罗斯苦涩地笑了：「你好，我就好。」
但罗斯不能骗自己，接下来的公关将是一场硬战。
纽约这个舞台太大了，而且徐凌这两天的表现也让全明星周末的关注度大大提升，现在他们不得不处理这个问题，联盟中最好的球员公开点草联盟最大市场这种离谱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现在他们要如何向外界解释这件事的背景？
一会儿，徐凌的女朋友亚历珊德拉拿著他的手机走了过来，「伊莱，一个叫小秃鹫的给你打了电话。」
「喔，是吗？」
徐凌接过手机，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免提。
然后发生了以下对话。
「哈喽。」
「五万美元，伊莱！」
「这就是全部的惩罚吗？」
「如果你有意返回现场去随机殴打几个球迷，我不介意给你一份罗恩·阿泰斯特式的套餐。」
「总裁先生，我听说罗恩现在正在我的老家打球，而且他还把名字改成了熊猫之友。」
「别说这些无谓的事情了，伊莱，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罚你吗？」
大概...应该...或许不是因为他公开FUCK了纽约吧？
「因为我让纽约难堪？」
「不，因为你让所有人都想看你的下一场比赛。」
通话结束。
亚历珊德拉看了看徐凌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又看了看徐凌脸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最后问出了那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问题：「你为什么叫小秃鹫总裁？」
莱昂·罗斯闭上眼睛。
他听明白了。
这个人他妈把联盟总裁的名字备注成了「小秃鹫」！
徐凌面不改色地走近亚历珊德拉，脸上挂著笑容，问道：「亲爱的，你了解秃鹫这种生物吗？」
亚历珊德拉轻轻地眨了眨眼：「好像是一种吃腐肉的鸟？」
「没错。非常精准。」徐凌用一种BBC的非洲动物纪录片里的解说语气说道，「秃鹫有几个特点。第一，它总是在战斗结束之后才出现。第二，它永远盘旋在高处，俯瞰全局。第三，它秃头。」
「所以...？」
「亚当·肖华总是在我制造完麻烦之后准时打来电话，他在联盟办公室的最高层俯瞰全局，而且...」
「而且他秃头。」亚历珊德抢答道「你看，你已经学会举一反三了。」徐凌狠狠地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真不愧是我的好宝贝！」
亚历珊德拉张了张嘴，大概是因为有罗斯在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可能也没有那么聪明。」
把可能去掉会更好一点。
救命啊！莱昂·罗斯在心里呼救，他的雇主疑似是个疯子，成天说一些胡话，但他好像被对方腌透了，现在居然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然后他跟著笑了，至少现在这个时候，他可以用笑容麻痹自己，不去想今晚的后续，不去想这场注定会冲破篮球圈的大事件有多少让他头皮发麻的收尾工作。
仔细想来，这就是他过去八年的生活。
又一个夜晚，他的雇主又一次震撼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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