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道主手笔，恒源之巅
第554章 道主手笔，恒源之巅
林毅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拿起了最左侧那只来自澜辰道主的墨青色礼盒。
盒体入手微沉，触感温润细腻，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高阶晶玉经过了漫长岁月的自然沉淀。
他将礼盒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然后指尖轻轻一挑，盒盖应声而开。
盒盖弹开的瞬间，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便从盒中喷薄而出。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带著一种极其沉稳厚重的质感，像是由无数层极细微的金属碎屑叠加而成，每一粒碎屑都在自主旋转，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约束在一个极其精密的范围之内。
光芒缓缓收敛，露出了盒中之物的真容。
那是一艘微缩的飞船。
飞船只有巴掌大小，静静悬浮在礼盒中央的一方微型虚空之中，舰体呈流线型的梭状结构，舰身修长而凌厉，通体由一种林毅完全认不出材质的银灰色合金铸就。
舰首两侧各嵌著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暗金色晶核，晶核表面流转著层层叠叠的光纹，舰桥正上方悬浮著一枚极其繁复的符印虚影，符印呈八角形，边缘处烙刻著密密麻麻的铭文丝线，那些丝线在虚空中缓缓游走，每一条丝线的末端都拖曳著极细极淡的银灰色尾迹。
林毅的目光落在飞船舰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之上，心中微微一动。
这些纹路的风格他很熟悉。
在精研法则铭文的那段时间里，他翻阅过大量关于上古铭文的典籍和拓印资料，其中就有好几部专门收录了帝皇时代的飞船铭文图谱。
眼前这艘飞船舰身上的纹路，虽然经过了多次覆盖和改造，但底层的那些铭文架构分明就是帝皇时代最鼎盛时期的造物风格。
那种以极简线条承载极繁功能的铭文走线，是如今任何一个恒域的造船大师都无法复制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飞船的舰首。
触碰的瞬间，一道极其凝练的信息流便从飞船内部涌出，沿著指尖直抵他的意识深处。
那是澜辰道主留在礼盒中的信息。
声音依旧是那副从容而沉稳的语调，却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威严，多了几分淡淡的随性，像是在和一个相熟的后辈随口聊几句家常。
「林毅。这艘飞船是我当年还是恒源高阶的时候在第一恒域中的一处遗迹中所得，具体是哪一座遗迹就不提了，反正说了你也没去过。当时我把它从遗迹核心层捞出来的时候，整艘船已经损坏过半。我一边修炼一边到处搜罗材料将其修复，后来又经过了多次改造，虽然是拼凑货，不过在速度和防御方面还算拿得出手，就算是最差的攻击，对中阶恒主也能造成不小的威胁。」
说到这里，澜辰道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放在我这里也是吃灰。你现在被我们几个老家伙拉了壮丁，以后少不了在整个恒域范围内来回奔波，一艘速度够快，皮实耐造的飞行宝物还是很有必要的。」
讯息在这里戛然而止。
林毅托著那只墨青色礼盒，怔怔地看著盒中那艘安静悬浮的银灰色飞船，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感叹。
「果然不愧是道主，出手就是不凡..
」
他在心底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这艘飞船虽然被澜辰道主自谦为「拼凑货」，按其所说，最短板都能对恒源境中阶构成直接威胁，那至少堪比高阶恒宝，而且是飞船这种大体型特殊类恒宝，在如今的第七恒域根本造不出来。
以如今恒域中的技术，早出的飞船最多只是永源境级别的。
现存的恒源境以上级别飞行宝物，无一例外都是从黑雾海深处的帝国时代遗迹中发掘出来的老古董。
林毅很清楚，如果这艘飞船拿到拍卖会上，光是起拍价就不会低于一百五十枚本源恒晶。
如果碰上有恒主急需这样一艘高机动性高防御力的飞行宝物，或者有几个老牌恒源家族同时竞价，最终成交价超过二百枚本源恒晶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可能更高。
毕竟这种级别的特殊类恒宝，价格从来不比圆满级恒宝低，甚至往往会有所超出。
二百枚本源恒晶。
林毅不禁暗暗咋舌。
他在岚溟城外拼死拼活打了一整场一打五的硬仗，冒了不小的风险，全部战利品加起来也才一百枚左右的本源恒晶。
恒源庆典上近百位恒主送的贺礼，总共也才凑了二百七十枚。
而现在，澜辰道主随手送出的一件贺礼，价值就抵得上他打两场一打五的死战，或者收一整场恒源庆典的礼。
林毅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要不干脆把这飞船卖了得了。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开玩笑。
这种稀罕物，想卖出去容易，想买回来可就难了，如果放到外面去，恐怕连那些恒源圆满的老怪物都会动心。
再说，这玩意特征太明显了，流到市场上去，澜辰道主很容易就知道自己刚刚送出的礼物被变现了......还是等用不上的时候再考虑。
林毅将飞船郑重收起，接著拿起了曦魔道主送的细长晶盒，指尖在盒盖正中央那道简单的封印纹路上轻轻一抹。
封印无声消融，盒盖弹开。
盒中并没有喷涌出任何炫目的光芒，只有一件东西静静躺在晶盒中央的凹槽里。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呈多面体结构，每一个切面都光滑如镜，却又不是那种刺目的晶光，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深沉内敛的墨紫色泽。
林毅的目光落在这块晶体上，眉梢微微一挑，将一缕灵魂之力探入晶盒，触碰到了曦魔道主留在其中的讯息。
曦魔道主的声音随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小家伙，烟罗玄炉虽然好用，但终究只是中阶恒宝。里面的储雾空间有限，能存下来的雾气最多也就相当于恒源四阶混沌之力的三倍。以你现在的境界虽然够用，但等你到了恒源中阶后，它就不够看了。」
「这墨湮晶玉是我曾经偶然所得，放著也是放著。它作为恒源圆满级别的主材，用来升级烟罗玄炉绰绰有余。等你突破到恒源中阶之后，拿著它可以回来找岛中的锻造大师，让他们帮你把玄炉的核心储雾架构重新熔炼一遍，换上这块墨湮晶玉做基底。升级之后的玄炉，应该在高阶恒宝中都算是不错的精品，足够你在恒源阶段使用了。」
林毅托著那只细长晶盒，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他想起了上次在高塔中接过烟罗玄炉时的场景。
那位慵懒的道主当时也是一副「这东西我早就不用了顺手给你」的姿态，结果回头就被他发现在锘崁商会的拍卖会预展上，这烟罗玄炉分明是她刚刚花五十枚本源恒晶一口价买下来的。
现在又是这样。
什么早年所得，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刚好就合适用来升级烟罗玄炉，并且从什么时候升级、找谁升级、升级之后效果如何，条条款款交代得清清楚楚。
「曦魔道主果然面冷心热，细致入微。」
林毅在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句。
他低头看向盒中那块墨湮晶玉，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
圆满级的恒宝主材，放在市场上至少也价值上百枚本源恒晶，而且有价无市。
这种级别的材料，通常根本不会出现在公开拍卖会上，只会在道主级势力和那些高阶乃至圆满恒主之间以物易物小范围流通。
如果想在拍卖的时候碰巧买到，鬼知道要等多长时间，还要和一堆老牌恒主疯狂竞价，最后花的钱只会比私下交易多上一大截。
按照林毅猜测，这东西极大概率是曦魔道主特意找别的道主淘换来的。
他将那块墨湮晶玉连同细长晶盒一起收入体内神国，和澜辰道主的飞船礼盒放在了同一个角落里。
然后，他拿起了第三只礼盒。
寒煜道主送的湛蓝色晶盒入手微寒，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极细极轻的微风便从盒中逸散出来。
那风并不凌厉，反而带著几分温润，拂过他的面颊时只留下了一丝极淡的凉意。
但林毅的瞳孔却在这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同时，寒煜道主留在盒中的讯息也传入了他的意识。
「林毅恒主。百万纪元入恒源，纵使帝皇时代也不多见，第七恒域能有你这样一位恒主，实乃幸事。」
寒煜道主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温和而沉稳，却又不失从容气度。
他说话的语气不像曦魔道主那样慵懒随意，也不像澜辰道主那样带著几分长辈对后辈的期许，更像是一位同级别存在之间的正式交流。
即便林毅的境界远低于他，但寒煜道主的言辞之中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
「这次岚溟城之危，虽然是无光者蓄意报复，却也暴露了我恒域府防御体系在长期和平情况下的惫怠本质以及在应对此类周密袭击时的不足。作为恒域府主管城防事务的道主，我难辞其咎。我已责令调整了各巨城之间的支援调度规则，增补了备用恒主驻防名额，防止再次出现类似的情况。」
林毅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暖。
寒煜道主这番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恒域府欠他林毅一个人情。
「闲话不提。此盒中之物，名为墟风，是我早年在黑雾海深处一处风暴类宙海奇观的核心区采集所得，算是圆满恒宝主材的水准。它有一个极其特殊的性质，有形而又无形。」
「所谓火借风势，通常风属恒宝都能对火属源法起到一定的增幅作用。不过，你的寂幽裂魂火非同凡响，但也因此，寻常的风属恒宝释放的风无法助力寂幽裂魂火，一旦接触，除非耗费大量精力精细操控，否则很容易会被火焰直接吞噬同化，只能当些许燃料，起不到增幅效果。」
「但这团墟风不一样，只要找到辅材将其做成合适的恒宝，便能持续为寂幽裂魂火提供风势增幅。至于具体的铸造事宜，如果你找不到可以锻造圆满恒宝的大师，等集齐了足够的辅材之后，可以来恒域府找我。」
讯息至此结束。
寒煜道主的声音消散之后，盒中那团墟风依旧在轻轻旋转，带起的微风拂过林毅的面颊，让他的发丝微微飘动。
林毅盯著那团墟风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这东西确实好，而且寒煜道主想得极其周到。
普通的风根本扛不住寂幽裂魂火的吞噬，刚放出去就会被火焰当成养料吞掉，但这团墟风不一样，不会在增幅火焰的同时被火焰吞噬，这就确保了增幅效果的持续性和稳定性。
可问题在于，要铸造出一件圆满级的恒宝，光有主材远远不够。
辅材需要的量比主材还要多，而且件件都是稀缺货，每一件辅材的价格都至少要好几枚本源恒晶，再加上请大师出手的费用..
林毅粗略估算了一下，全套下来，从辅材到人工，至少也要再砸进去上百枚本源恒晶。
上百枚。
他现在手里虽然攒了一笔不小的财富，但那都是未来的修炼经费，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后续的本源恒晶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
「唉，宝物是好宝物，就是后续太烧钱了，况且，我也不一定会在恒源圆满停留多久来著....
「」
林毅揉了揉眉心，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将那只湛蓝色晶盒收入了体内神国。
「算了，等到时候再说，实在不行，这团墟风也可以卖掉，反正圆满级的主材不愁销路。」
处理完寒煜道主的贺礼之后，林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后一只礼盒上。
那只木盒在四只礼盒中最为朴素，只有几道天然的木质纹理泛著极细微的萤光。
林毅将木盒托在掌心，手指在盒盖上轻轻一触，那几道天然的木质纹理便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光芒从纹理的起点沿著木质纤维缓缓流淌，像是几道极细极淡的绿色溪流同时在盒面上蜿蜒前行。
然后盒盖无声滑开了。
没有光芒喷涌，没有气息涌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盒中只有一枚小巧的菱形徽记静静躺在那里。
那徽记只有两指宽，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色泽。
说是金色，却比金色更加深沉内敛，像是无数层极薄极细的金箔被某种古老的手段一层一层叠加在一起，每一层金箔的边缘都泛著一圈极细微的暗色光晕。
说是暗色，但当林毅的目光落在那些光晕上时，却又发现那些光晕内部分明流转著无数道肉眼根本难以分辨的彩色纹路。
赤、橙、黄、绿....
每一种颜色都在光晕中极速流转，但又因为流转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所有颜色交融在一起之后，看上去反而变成了一种极深极沉的暗色。
林毅盯著菱形徽记看了片刻，完全没看出这到底是个啥玩意。
他有些无奈。
前面三个礼物好歹他看出点蛛丝马迹，这徽记他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林毅并不慌。
他知道，以威朔道主的身份，送出来的贺礼不可能是无名之物。
而既然留下了这枚徽记，就一定会附带相关的说明信息。
想到这里，林毅也懒得纠结，直接将一缕灵魂之力探向菱形徽记。
果然，在灵魂之力接触到徽记的瞬间，威朔道主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林毅，盒中是恒源之巅遗迹的准入凭证。」
恒源之巅？
林毅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如果说永源之环是整个第七恒域永源境阶段最顶级的试炼场所，那恒源之巅，就是整个混沌审海所有恒源境强者心目中至高无上的试炼圣地。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永源之环是用来给帝国军和恒禁卫挑选后备人才的，说白了，就是个军方自己搞的个内部比试。
但恒源之巅不一样。
恒源之巅是由帝廷亲自建造的试炼场所，是帝皇时代设立的最高规格试炼，针对的是整个帝国所有的恒源境强者。
无论你属于哪个恒域，无论你属于哪个势力，只要拿到了准入凭证，只要还是恒源境，你就可以踏入恒源之巅，去挑战那座由帝廷一手打造的至高试炼。
因为在帝皇时代，道源境已经是一方镇守的大人物了，是帝国柱石般的存在。
到了那个层次，再搞什么试炼，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也不可能有哪个道主愿意去参加什么试炼被人观看。
所以恒源之巅，就是整个帝国的终极试炼。
无数宙元以来，不知多少恒源境强者曾踏足其中，有些人在里面一举成名，有些人却在里面折戟沉沙。
但，还有更多恒主，从其进阶恒源境，到因为种种原因陨落，都没能拿到那枚代表准入资格的凭证。
林毅曾在恒禁卫的资料库中翻阅过关于恒源之巅的记录。
恒源之巅准入凭证，由道主以自身的道蕴凝聚而成。
每一位道主，终其一生只能凝聚三枚有效凭证。
确切地说，三枚之后虽然还可以继续凝聚，但恒源之巅会识别道蕴中的重复印记，相同的道蕴在录入三枚凭证之后，后续凝聚的凭证便无法再被恒源之巅所认可。
所以，每一位道主一生之中，只有三个推荐名额。
这三个名额给谁，什么时候给，以什么理由给，都需要反复斟酌思量。
因为持凭证参加试炼的恒主，其在恒源之巅中的表现，不仅关系到他自身的机缘和前途，也直接关系到凝聚这枚凭证的道主的脸面。
试炼者的成绩越好，凝聚凭证的道主在道源殿中便越有光彩。
反之，若是所推荐的恒主在试炼中表现平平，那丢的可不只是恒主自己的脸，连带著推荐的道主也会成为其他道主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仅如此，据说恒源之巅每一关都会根据试炼者的实力给予闯关评分，层数越高，评分越高，通关后的奖励就越丰厚。
并且恒源之巅的奖励，据传是由帝皇本人亲自从帝国宝库中调拨的，有些奖励甚至连道主都会眼馋。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因为黑雾海爆发之后，恒源之巅开启的次数极少，此前放入的奖励品有不少还都留在遗迹之中。
不过虽然恒源之巅理论上是越早闯越好，因为只要拿到了参加凭证，是可以多次闯关的。
但绝大多数道主不敢赌，不敢把这么珍贵的名额压在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初阶恒主身上。
万一初阶恒主之后表现不佳，机会就浪费了。
因为送出凭证就意味著把自己的脸面和被推荐者的成绩绑定在了一起。
而且，恒源之巅还有一个极其特殊的规则。
如果持凭证参加试炼的恒主最终闯到一定的层数，凝聚这枚凭证的道主也能获得恒源之巅的奖励，这奖励十分丰厚，对道主都有大用。
这意味著推荐本身就是一种投资。
推荐对了人，道主自己也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
所以没有任何一位道主会轻易送出凭证。
毕竟推荐错了人，不光脸面受损，还会白白浪费一个珍贵的名额。
正因为如此，在漫长的历史中，道主们几乎无一例外都会把自己的凭证留给恒源高阶甚至恒源圆满的老牌强者。
那些人实力强，经验丰富，闯关成功率远高于初阶和中阶。
虽然境界高了之后奖励系数会降低，但至少可以稳稳拿到一个说得过去的成绩，道主的面子也能保住。
林毅盯著盒中那枚静静躺著的菱形徽记，陷入了沉默。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他连这枚徽记的本质都看不透。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恒宝，也不是什么高阶材料。
这是一枚由道主亲手凝聚，蕴含了一位道主本源道蕴的凭证。
说实话，当年他看到关于恒源之巅的有关资料时，还想过等以后哪天到了恒源高阶一定得找个还有推荐名额的道主抱上大腿，然后想办法搞到个凭证，进去闯一闯。
但没料到，他刚刚突破恒源境一阶，自己都还没往恒源之巅方面去想，竟然就先拿到了准入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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