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笑门关，鬼吹灰
403区首府，鸦栖里。
这里扼住环城高架与沿海港区。
统一战争初期，JOKER先夺下鸦栖里，切断抵抗军的运输线，再沿高架向各城推进。
如今，403全境统一。
鸦栖里也成了JOKER的王庭所在。
环城高架从楼群上方穿过，满载军械与贡品的重甲车队昼夜进出。
大道尽头，整片旧城区已经被改成一座王庭巢城。
旧商场、居民楼和停车场连成底座，货柜、舰壳与铁皮堡垒层层向上堆叠。
巢城最高处，保留着一座废弃游乐场的黑色城堡。
几座尖塔早已倾斜，中央却重新装上一张巨大的黑白笑脸。笑脸咧嘴俯瞰整条王庭大道，额顶垂下一面黑白王旗。
曾经占据十九条街区的抵抗军，如今只剩零散残部，藏在废弃矿井、地下轨道和远郊辐射带里。
他们偶尔还会袭击兽化巡逻队，但这点动静已经称不上战争。
在JOKER的清剿名单上，他们只是几个等待抹除的坐标。
大道东侧立着一块战后公告屏。
【403全境归一】
【奉圣统敕令，JOKER代治】
【所有未登记武装，视为流寇】
通缉名单从屏幕下方不断滚过。
几张人脸已经转灰，右下角压着鲜红的【斩决】印记。
更多人的头像栏一片空白，姓名也被抹去，只剩一串串失效的抵抗军编号。
……
403区与404区交界，笑门关。
几十米高的黑白笑脸嵌在关楼中央，两排兽牙朝左右张开。
来往车辆从那张咧开的巨口里进出，穿过后方的九竜峡谷，便能通往长安。
一辆灰黑色猎车驶入关口。
驾驶座上坐着一名灰鼬兽化人。
他穿着JOKER西境猎团的灰皮护衣，腰间挂着捕兽枪与剥皮刀，猎车外壳沾满干涸的灰泥，车头焊着防撞骨架，后舱塞着铁笼、尸袋和几只保存死区脏器的冷藏罐。
犬脸守卫来到车窗旁，扫描他耳后的猎籍芯片。
【西境猎团，三级灰猎员】
【登记猎场：鬼吹灰外沿·九竜峡谷南口】
【出猎许可：捕杀灰雾兽，回收死晶及完整脏器】
身份吻合。
绿灯亮起。
犬脸守卫挥手放行。
灰鼬兽人刚松开制动，关楼中央那张黑白笑脸忽然转动左眼。
一道细长红光从眼窝里射出，穿过车窗，贴着他的耳后扫过头骨。
灰鼬兽人握紧方向盘。
深层魂检？
情报里根本没有这一道。
核验屏随即转红。
【检出未备案魂卡】
靠。
暴露了。
灰鼬兽人的右脚从制动踏板横移，重重踩下动力，强行冲关。
“拦下！”
阻车齿翻起，前轮当场锁死。
猎车失控甩向护栏。灰鼬兽人刚推开车门，一只牛蹄便迎面踹了回来。
牛头守卫扯开车门，将灰鼬兽人拖出驾驶舱，重重压在引擎盖上。
砰！
门板撞上肩膀。
牛头守卫扯开车门，将他拖出驾驶舱，压在引擎盖上。
灰鼬兽人的耳后撞上车身，猎籍芯片随之裂开。
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魂卡带着血，滚落到车轮旁。
犬脸守卫认出卡面的暗纹，立即接通核验室。
“关监。”
“抓到死信了。”
核验室内随即亮起红色警戒灯。
沉重的防爆门向两侧滑开，一名貘脸兽化人踩着红光走入闸道。
他穿着黑色关监风衣，肩颈嵌着防弹陶瓷片，九根手指各套着一枚细长骨针，胸前悬着笑门关的银色职牌。
【东境关监·貘九针】
犬脸守卫捡起魂卡，送到他面前。
貘九针伸出一根骨针，径直刺进卡面。
三道黑色魂纹立即缠上针尖。
魂卡里埋着自毁禁制。
读取顺序稍有偏差，封存在里面的记忆便会自行烧毁。
貘九针手中的骨针却还在往深处探。
【变异体质：魂底捞貘】
【特性：剥魂】
魂锁、伪装与自毁禁制藏得再深，在他的灵识里，也只是几件沉在魂底的杂物。
骨针下去，总能一件件捞出来。
貘九针捻动手指，三道魂纹被依次勾离卡面，落地后缩成几缕焦黑识火。
“开。”
黑色魂卡随即亮起。
一道道加密光页升到半空，在他面前依次展开。
最前面是一份归附书。
【403区抵抗军残部，自愿归入长安军制，接受整编，听候调遣。】
后面跟着求援书与十二卷灾情名册。
【JOKER已经封锁粮仓、净水站与民用医院。多处难民营断粮断药，大量平民被困。】
【恳请长安开放边境，接收妇孺与重伤者。】
貘九针拨动光页。
一排排难民编号、断粮记录与死亡名单从他指间翻过。
最早的记录还写着伤势与用药，越往后内容越短，许多名字后面只剩两个字。
【失联】
【死亡】
貘九针扯了扯嘴角。
“都快死光了，还惦记着归附长安。”
他将归附书拖到灰鼬兽人眼前。
“你们以为出了笑门关，就能顺着旧路开到404？”
灰鼬兽人满嘴是血，视线越过光页，落向关外。
他混进这里，为的就是那条旧路。
403与404之间横着死区【鬼吹灰】，面积比两区加起来还大。过去，九竜藏江从中间压出一道峡谷通道，河床两侧修着三条公路，河堤下还藏着检修道、涵洞与废弃管线。
当初玖号镖局进入403，与抵抗军接头，走的便是其中一条暗道。
几个月前，九竜藏江即将灌入404时，被五行天下阵强行截断改道。
404躲过洪灾，九竜峡谷也彻底断流。
江水一退，【鬼吹灰】便沿着旧河床向中间合拢。公路和暗道还埋在里面，入口却再也接不到原来的出口。
灰鼬兽人知道，自己多半走不过去。
可难民营已经断粮断药，那些人等不到抵抗军再找一条路。
只要把消息送到长安，后面的事，便还有一线可能。
貘九针转动手掌，边境地图在关楼上方展开。
【死区名称：鬼吹灰】
【侵蚀区域：九竜峡谷】
【稳定通道：0】
三条交通线全部熄灭。
灰色区域沿着旧河道向南推进，已经逼近笑门关。
貘九针揪住灰鼬兽人的耳朵，将他的脸从引擎盖上提起。
“六百年前，黑莲教就留过一句话。”
“九竜离槽，鬼路翻身。”
他松开手，用骨针点在边境地图的灰色区域上。
“江水一退，明路、暗路，全让【鬼吹灰】吃干净了。”
“你们还等着长安来救？”
“这条路，就是他们建制时亲手掐断的。”
灰鼬兽人咬破嘴里的软肉。
当初城统勾连海王庭，引九竜江水灌向404。夏炁派从罗刹岛夺回【避水珠】，截断九竜水脉，才保住整座404。
到了JOKER嘴里，这笔账倒全扣在长安头上。
貘九针从他的脸上读出了不服。
骨针顺着地图一划，灰色侵蚀区切换成关外实景。
旧公路伸进灰雾，很快便断了踪迹。
“看清楚，这就是【鬼吹灰】。”
“普通人进去，尸体都拖不回来。T10能硬闯，也只能护住自己。”
“想把难民、伤员和孩子送到404，除非长安从另一头铺来天下阵，或者搬来暗联那样的古钥公路。”
骨针再次划过。
关外实景熄灭，只剩求援书悬在灰鼬兽人面前。
貘九针扫过他的猎籍。
“T6都没到，也敢往【鬼吹灰】肚子里钻？”
“怎么，觉得自己这点肉，死区都嫌塞牙？”
骨针点在求援书上。
“长安收不到信，你们也走不出去，403的抵抗军就算死绝了，长安都未必知道。”
光页一路翻到最后。
【若长安接不下所有人，请先把孩子接走。】
貘九针盯着那句话。
“孩子？”
他转动手腕，骨针贴上灰鼬兽人的眉骨，一路刮过颧骨，在脸上拉出一道细长血痕。
“黑莲教已经传下天条。”
“403的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针尖停在他的嘴角。
“你想送他们出境，犯天条了。”
灰鼬兽人猛地撑起上身。
“犯你娘的——”
牛头守卫一把将他摁回引擎盖。
貘九针收起骨针，转身往关楼里走。
“斩了。”
两个字落下，他连头都没回。
牛头守卫拔出斩骨刀。
刀锋掠过引擎盖，叫骂声戛然而止。
尸体从车头滑落，被铁钩拖向关楼右侧。
黑白笑脸两旁立着数十层关门架，上面吊满出境者的尸体。旧尸已经风干，新尸还在滴血，每一具胸前都挂着编号。
铁索垂下，将灰鼬兽人的尸身吊进空位。
犬脸守卫取来号码牌，用铁钉钉进他的胸口。
【18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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