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天道锁身
墨洋指尖刺入胸口，鲜血顺着掌缝往外流，灵根深处那颗七彩果实被他强行催动，原本已经紊乱到快要崩裂的毒煞在这一刻猛地停住，整个人的气息也跟着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老唐王本来已经抬起了手，准备将眼前这只还不肯死的药引彻底碾碎，可当那颗七彩果实的气息从墨洋体内透出来时，他脸上的漠然第一次被硬生生撕开，深陷的眼窝里浮出一抹压不住的惊疑。
墨洋低着头，胸口的血越流越多，那颗果实在灵根深处裂开，七色光芒从他经脉里一路冲起，强行越过毒脉，越过灵煞，越过这具早已濒临崩溃的肉身，朝着更高、更远、更不可知的地方抓去。
夜空忽然安静下来，安都上城区所有阵纹都在这一息停止流转，禁军举着兵刃僵在原地，司礼监术士手里的符纸不再颤动，连远处倒塌建筑扬起的灰尘都悬在了半空。
林山河瞳孔微缩，手掌再次按上剑柄，声音压得很低：“所有人后撤，立刻后撤。”
韩敬胸口还在渗血，可他连半点迟疑都没有，转身朝禁军怒吼：“退，别看热闹，想活就退。”
方思瑶坐在马车里，脸色白得厉害，指尖死死扣着窗沿，眼睛却怎么都挪不开，她看见墨洋身上的光一点点变亮，亮到整片夜色都被撕开。
唐王站在观星台上，身边魏长宁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二人都看见那道光从墨洋体内冲出，也都在那光里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人间修行体系的气息。
老唐王盯着墨洋，声音终于沉了下来：“你身上为什么还有这种东西。”
墨洋没有回答，他也回答不了，七彩果实彻底碎开的一瞬间，一缕残留在天地夹缝中的仙魔残元被强行捕捉，带着冷硬、孤傲、肃杀的意志，轰然灌进他的身体。
轰的一声。
墨洋所在的深坑炸开，耀眼的银白光芒从地面冲向苍穹，黑紫毒煞被强行压入体内，灭世斩刀在他手中剧烈震动，随后竟被那股神魔残元震开，斜插进远处废墟。
随意被压在碎石里，原本黯淡的紫纹猛地亮起，它挣扎着抬头，生涩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慌乱：“主人。”
银白光柱里，墨洋的身体被一点点托起，破碎的衣衫化为灰烬，血迹被神光蒸干，额头正中裂开一道竖纹，竖纹内有一只冰冷竖眼缓缓睁开。
那只眼睁开的瞬间，整个上城区所有人心口都被重重压了一下，不是恐惧那么简单，而是一种被审视、被判定、被钉在罪名上的窒息。
银白铠甲从光芒里覆盖上墨洋的身体，肩甲冷硬，胸甲刻着细密神纹，腰间甲片垂落，手臂与腿甲严丝合缝，所有线条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他的右手向虚空一握，一杆三尖两刃刀在银白光芒中凝聚，刀锋两侧寒芒刺目，中间主刃直指老唐王，整杆兵器出现后，夜空里那股皇道死气都被压得往后退了一截。
光芒散去，墨洋立在半空，额开天眼，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脸上没有癫狂，也没有怒吼，只有一种冷到极点的平静。
老唐王死死盯着他，脸上干枯的皮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二郎显圣真君？”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了稳。
“开……开什么玩笑！”
与此同时。
那道银甲身影垂眼看向老唐王，眼神已经不再属于墨洋，里面没有少年人的血仇，也没有濒死后的狠戾，只有执掌天规、俯看罪业的冰冷威严。
他手中三尖两刃刀微微一抬，声音低沉，清晰压过整座上城区：
“区区一介皇道修士，也敢祸乱人间?”
这一句话落下，地面上无数禁军当场脸色发白，连林山河的呼吸都慢了半拍，那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从古老神位里落下来的威压。
老唐王被这句话刺得眼皮乱跳，枯瘦双手猛地向外一推，九道金色龙影从他背后冲出，带着问道境的规则压向银甲墨洋，龙影所过之处，夜空都被撕出一条条暗金裂痕。
"墨洋"没有躲，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手腕一转，银白刀光从半空扫开，九道龙影在刀光里接连断裂，金色真气炸成漫天碎屑，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老唐王终于变了脸色，他脚下皇道死气暴涨，整个人向后退去，同时抬手召出那面暗金罗盘，罗盘一出现便疯狂旋转，想重新把这片夜空钉死。
"墨洋"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站在罗盘上方，三尖两刃刀倒扣而下，刀尖精准刺入罗盘中心。
咔嚓一声，暗金罗盘从中心裂开，老唐王瞳孔收缩，双掌猛地上托，拼命用真气稳住这件由规则凝成的杀招。
银甲墨洋额头天眼再次亮起，银白神光落在罗盘裂缝上，裂缝骤然扩大，整面罗盘当场崩碎，化成无数暗金光点洒落夜空。
老唐王闷哼一声，残破寿袍猎猎翻动，他第一次主动后撤，枯瘦双手在身前连续结出十几道印诀，整座上城区下方都传出沉重轰鸣，皇陵残存的死气再次朝他汇聚。
"墨洋"冷冷看着他，银甲上的神纹亮起，整个人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压迫向前推进，三尖两刃刀每落下一次，老唐王身前的金光就被削掉一层。
老唐王被逼得连退数十丈，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明显，他明明是真身出世，明明已经站在问道境，可眼前这个借来神魔残元的少年，竟把他的皇道规则砍得节节败退。
唐王在观星台上看得手指发白，魏长宁更是喉结滚动，半天挤不出一个字，直到老唐王第三次被斩退，魏长宁才艰难开口：“陛下，先王撑不住了。”
唐王没有回应，他看着夜空中那道银甲身影，眼底的忌惮已经浓到无法遮掩。
老唐王突然停止后退，眉心皇道符印爆开，一口暗金色血雾从他嘴里喷出，血雾化作一座巨大的金色陵印，带着整座皇陵积攒多年的死气，朝银甲墨洋镇压下来。
这一下落下，地面上的禁军和司礼监众人全部被压得跪倒，林山河咬牙撑住，可脚下青石也被踩出裂纹，韩敬更是当场吐出一口血。
"墨洋"抬头，天眼中的银白光芒骤然收束，三尖两刃刀被他双手握住，刀锋上神光暴涨，一股冷峻到极点的审判意志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下一秒。
银白刀光从夜空中一划而过，巨大的金色陵印从中间被劈开，内部积攒的皇道死气疯狂外泄，随后被天眼神光一寸寸照散。
老唐王终于露出惊怒，转身就要遁入皇陵裂缝深处，可"墨洋"没有给他半点机会，脚下银白光芒一闪，整个人直接拦在他退路前方。
老唐王枯瘦的脸彻底阴沉下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戾气：“孤是圣唐先王，你敢斩孤，圣唐国运必有动荡。”
"墨洋"竖眼垂下，三尖两刃刀指住他的眉心，声音不大，却让整片上城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君斩的是罪，不是你的王位。”
老唐王张口还要说什么。
"墨洋"已经出手，三尖两刃刀从他眉心刺入，银白神光贯穿他的头颅、胸膛、灵根、神魂，把那具靠皇陵死气维持了多年的腐朽身体死死钉在半空。
老唐王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嘶吼，体内皇道真气疯狂反扑，可天眼神光从刀身一路灌入，将他所有反抗一层层镇碎。
"墨洋"手腕一拧，三尖两刃刀猛地向下一划，老唐王的身体从中裂开，暗金色血气和皇道死气一并爆散，随后被银白神光烧成漫天灰烬。
夜空死寂。
地面上，禁军、司礼监、学宫的人、远处马车里的方思瑶、屋顶上的方砚北、观星台上的唐王，全都看着那道旧金色身影在半空中彻底消散，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墨洋"悬在夜空里，银甲上还沾着残余的暗金血光，额头天眼缓缓闭合，三尖两刃刀也随之轻轻震动，似乎这股残元即将耗尽。
他的眼神短暂混乱了一瞬，属于墨洋自己的意识从那股神魔威严下往上浮，七年前的血池、孤儿院、那些被炼成药引的脸，一点点重新回到眼底。
他低头看向下方废墟，没有喜色，也没有轻松，只是眼底那层压了七年的黑沉杀意，终于松开了一点点。
随意艰难从碎石里滚出来，紫黑毒纹黯淡，声音很低：“主人，赢了。”
墨洋转头看了它一眼，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点，刚要开口，整片夜空忽然亮了。
不是皇道金光，也不是银白神光，而是一种高得无法触碰、冷得没有情绪的白光，从天穹深处垂落下来。
墨洋额头天眼猛地睁开，银白铠甲上的神纹同时暴动，可这一次，连二郎神残元的气息都出现了停滞。
天空上方，一道道耀眼锁链无声垂落，每一道锁链都缠着难以理解的规则纹路，它们没有速度这个概念，出现的一瞬间，已经缠住了墨洋的手腕、脚踝、脖颈、胸膛。
墨洋身体猛地一僵，三尖两刃刀在他手中崩散，银白铠甲成片碎裂，额头天眼被强行闭合，二郎神形态被那股天道之力硬生生打回原型。
随意眼底紫芒炸开，圆滚滚的身体疯狂膨胀，拼命朝墨洋冲去：“主人。”
可它只滚出半丈，整具身体就被定在原地，连毒纹的闪烁都被压住，张开的嘴停在半空，声音也断在喉咙里。
整个世界都停了。
林山河的手停在剑柄上，方思瑶的眼泪停在眼眶边缘，唐王的衣角停在夜风里，坠落的碎石停在半空，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那一瞬间。
只有墨洋还能动，也只有墨洋还能承受那一条条锁链收紧带来的痛苦。
但他很清楚。
这一次，不会再有上次那样的侥幸了。
天道，已经盯上他了。
哄——！
墨洋胸口猛地塌下去，脖颈青筋暴起，浑身骨骼在锁链拉扯下发出密集碎响，喉咙里终于压不住地发出一声惨叫。
下一息，所有锁链同时一扯。
墨洋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撕成一缕缕耀眼光芒，血肉、骨骼、灵力、毒煞，全都在那股天道规则下迅速分解，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最后一缕光散去时，夜空重新恢复黑暗，锁链无声没入天穹，世界的暂停也在这一刻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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