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己做的曲奇饼
霍知岸瞬间移开眼，捞着她掐手可握的腰，掌心一片冰凉柔软。
她连着几天没回家，他一连几个晚上失眠，凌晨将醒未醒时还做着梦。
梦里她还睡在自己旁边，从怀里抬起脑袋，说霍医生，我交了个新男友，我想把他介绍给你，好不好。
然后她睁着明亮的眼睛，雀跃道，霍医生，我药吃完了病好全了，我可以跟你离婚吗？
“霍医生......?霍医生？”
颜岁伸出手掌，在他面前尝试性晃了晃。
面前的男人凝盯着她，不知在出什么神。
她乖乖定格在他手臂中，并没有挣扎。
保姆没听见她刚刚那声回应，又在下面喊了一声：“颜小姐？”
“来啦~”颜岁应了声，两只手搭在他手臂上稍微推了推，反而又被他铁钳似的臂膀微微往前箍紧。
裙子那层布料薄薄的、冰凉滑腻的......
她是自己的妻子......霍知岸的手从后腰不由自主地向上滑。
颜岁浑身哆嗦，蓦地鲤鱼打挺，一股电流酥麻感从尾椎窜上她头颅。
她哎呀了声，这是在干什么？
她满面羞红，慌忙用力推他。
这动作比以往任何拥抱和抚头都暧昧。
甚至比上次他亲自己额头还让人......
霍知岸很想问问她最近怎么回事，为什么疏远自己。
可当真认真问起来，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由头。
她只是不黏着自己而已，除此之外，她依旧乖巧礼貌，对自己依旧笑语盈盈。
要真胡搅蛮缠地问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女孩为什么不黏着自己，这实在有点猥琐。
挟恩图报，不是他的初衷。
最后，他终于放开她，手负在身后，面不改色地问：
“准备什么食材？”
颜岁低着头：“烘焙的面团，我想烤点曲奇吃。”
为了表示礼貌，她问：“你要吃吗？”
霍知岸不爱吃甜食。他摇摇头，嘱咐了一句：
“要吃少一点，待会还要带你去医院做复查。”
颜岁哦了声，迅速瞄了他一眼，侧过身，又瞄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溜过去，出门下了楼。
去医院的路上，霍知岸冷不丁问起她社团那个社长。
打听他的名字和年龄，以及专业，甚至家庭情况。
他的语气像个老父亲关心自家女儿。
颜岁想起上次电话里潘珈已经“告状”了，她不好隐瞒，只能老实回答。
霍知岸盯着前方道路：“他在追你吗？”
“嗯......”
“你答应他了？”
“没有......”颜岁道：“我跟他说，上学这几年不谈恋爱。”
“嗯，那他怎么说？”
“他说，没关系，他会等我毕业。”
霍知岸：“......你怎么想？”
“我……我还没想好。”颜岁道，“因为，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也这么跟我说……”
一辆车哗地从两人车前别超过去，霍知岸的脸色不可捉摸地凝重起来。
*
医院复诊结束，已经中午十二点。
颜岁特意去了趟副主任办公室，把带来的一盒曲奇饼送给陈柯主任，说请他尝尝。
陈柯一看见她就日常调侃：“颜岁，果然上学了，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很有我们烟锦本地女孩儿的样子了。”
陈柯问：“霍主任呢？”
颜岁说他还在帮我取药，所以我先来你这儿了。
陈柯接过饼干，夸了她一番：“还是你懂事，记得我这个媒人，还知道送礼给我。”
他瞄了眼门外，意有所指，“不像某人，我给他牵线介绍老婆，到现在都没有一点表示。”
颜岁说不是，是谢谢您替我治病，这都半年了，我整体感觉好很多了。
“以前我走两步路就开始喘，心跳得慌，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现在都很有改善。”
“综合来讲，你这段时间的治疗是很有成效的，计划帮你推进肺部介入手术。”
颜岁嗯了声，假装自己不紧张。
几秒后，她紧张地问：“陈主任，这手术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100%安全的手术，不过你放心，”陈柯笑道：
“手术团队是你家霍医生通过个人关系，花大价钱从国外请的顶级呼吸病专家，相信你老公总是没错的。”
颜岁稍微缓和了担忧。
想起他最后半句话，又叹了口气，苦恼道：“霍医生跟我说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好了。”
“怎么？”陈柯像个知心哥哥般笑眯眯问。
颜岁坐下椅子，真把他当娘家人，吐了一些最近小烦心事：“霍医生人太好了，我想不到感谢他的办法，唯一希望的是自己尽量不要给他添麻烦。”
“你不是嫁给他了吗，这叫......以身相许。”
颜岁摇摇头，说话一下子变得老沉，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
“话不能这么说。后面我明白了，他给我治病纯粹是善良，不图我什么。如果我接受了他的恩惠，还想睡他，这就不应该了。”
噗呲~陈柯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们到现在......都还没......嗯......吗？”
颜岁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默认。
“我这段时间经常都在学校住了。”
陈柯赶紧咽了茶水，放下茶盏，觉得这俩还真挺有趣。
霍知岸真的柳下惠，坐怀不乱啊。
他胳膊支在桌面，打算好好八卦一下，问她：“霍老太爷去世，知岸带你去参加葬礼了吧。”
颜岁：“去了的。”
“葬礼是在霍宅九麓山办的？我听说霍宅可豪气，我倒是没去过，你去了感觉怎么样？”
陈柯打开饼干盒，拿了颗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呦，还挺对我味。”
“嗯，霍宅是很大，占了大半个山腰和山头呢。”颜岁道：“白天的时候很漂亮，阳光明媚，到了晚上就有点阴沉沉了。”
她回想自己老家，“那山跟我们家的雪山不一样，感觉......”
她说不出来那种浓厚的、压抑的感觉。
陈柯关注的不是山和山的问题，他眼珠子转了圈，招呼她凑近一点，好奇问：“你看见......额......他家那些亲戚了吗？”
“看见了，都见过了。”
陈柯嚼着饼干：“看见他堂哥，霍氏集团那个霍总了？”
“霍郁成吗？看见了，但我没跟他说过话，他看起来很威严，我都有点怕他。我上次被他瞪了眼，我晚上都做噩梦了。”
“那你看见......咳......”陈柯清了清嗓。
“浅喜姐是吗？”颜岁主动提到。
陈柯一叩桌面，“对！庄小姐，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浅喜姐还送我手镯了。”颜岁晃了晃手里的玉镯子。
“那你知道......这位庄浅喜，她以前是你家霍医生的......”
“未婚妻。”颜岁抢答，又轻叹了口气。
她很喜欢叹气。只要把嘴里这口无奈的气叹完了，她很快就不在意了。
“我还知道他去藏区义诊，也是因为要疗愈跟浅喜姐这段情伤。当年，他很爱浅喜姐，浅喜姐也很爱他，但是两人被霍总横插一脚。浅喜姐太漂亮了，霍总看上她了，就把她抢走了，浅喜姐誓死不从，后面还是从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陈柯震惊地睁大眼：“你知道这么多呢？”
“嗯，住院的时候七听听八听听，都打听来的。”
你挺会打听啊。
陈柯安慰道：“嗐，你别听医院里这些人瞎说，我是知道点内情的。这庄小姐和知岸本来就是协议订婚，两人......一开始就没什么。你浅喜姐和那霍总是真爱，就是你霍医生......确实对她还有点余情未了......了......”
陈柯嘴里那个“了”声卡壳，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他脸颊肌肉抽了抽，赶紧闭嘴。
颜岁背对着门，没注意到进来的人，还在那说呢。
“我看出来了，上次在霍宅，我还看见他们俩说话了呢。霍医生说......”她模仿霍知岸当时的语气，压柔音调：
“山上风凉，你穿的太少了，浅喜姐就说她不冷。霍医生一直盯着她，看起来很想一把将她拥入怀里亲吻她......唉，可惜抱不了了，她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
她学的可认真，语重心长的。陈柯憋着笑，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
颜岁还在絮叨：“两人真是有缘无分......”
一扭头，她看见了站在旁边的霍知岸。
陈柯一靠椅背，双手举起来作投降状：“我可什么都没说~！都她自己打听来的！”
颜岁：“......”
霍知岸目光幽幽深深地望着自己。
从医院来的路上，她提了嘴学校最近在追她的几个男生，他就老是用这种忧虑的眼神看自己。
她赶忙收了话匣，尴尬地站起来。
面前的男人一言不发，看不出丝毫情绪，朝她走近。
颜岁躲闪视线，侧身避让半步。
男人眼神锁着她，伸出手臂，越过她身侧，一把将陈柯面前的那盒曲奇饼合上盖子，拿走了。
陈柯：“喂......怎么拿我礼物啊？”
霍知岸不看他，只望着颜岁，嗓音清淡：“说这么多话，肚子说饿了么？”
颜岁憋红了脸：“一点点吧。”
“去吃饭吧。”霍知岸牵起颜岁的手，拉着她出门。
陈柯诶诶地绕出书桌，跟出去，“去楼下食堂吗？霍大主任，等等我啊。”
“我也去！还有你把那盒饼干还给我，我还得留点回家给我女儿吃呢。”
坐到食堂饭桌上。
颜岁低头喝了口汤，抬起头，对面陈柯在朝她勾手指，示意饼干。
颜岁瞄了瞄霍知岸，刚那盒曲奇搁在他另一边胳膊旁。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怎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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