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14章 他是骨科犯罪分子吗？
颜岁望着头顶倒映在蓝天上的树梢：“三年前霍医生入藏义诊，那时候我突发急性肺炎，一口气差点没过去，被霍医生机缘巧合下救回来的。后来我来烟锦治病，药很贵，治疗资源很紧张，所以霍医生说可以结婚，用家属的名义替我作治疗担保......”
项京听罢，吃惊地看着她：“竟是这样，这么说，你和霍老师......”
颜岁垂眸：“他是个大好人。”
原来如此，霍主任和她闪婚，原来是这种原因。
“那你们实际的关系是......”
颜岁垂着眸，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手机挂坠，那是一串格桑花。
她声音清清淡淡：“他是我的医生，我是他的病人。”
项京凝盯着她，她耳畔打卷的碎发在暖阳中轻盈地飘着，他心神随着那几根发丝也跟着晃荡。
他收回眼，举了举手里的曲奇：“谢谢你送的曲奇，你喜欢慕斯蛋糕吗？”
“什么口味的？”颜岁刚还沉浸在不知名的忧郁中，听见这话立即不假思索地问。
项京抿嘴笑起来：“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都喜欢的。”颜岁道。
额......项京笑道：“下次你来，我带给你吃，买混合水果口味的。”
“好啊！”颜岁又想了想，声音蔫了点：“不过我下次来，就是要做手术了。”
项京问：“我听说了，紧张吗？”
颜岁：“其实有点，但我没在霍医生面前说，我怕让他担心。”
项京安慰她：“这种手术虽然技术上有难度，但危险系数低，我听说霍老师邀请的是国内著名的郑旭教授，他被誉为现代呼吸介入医学的奠基人，在呼吸学和肺功能领域有极高的威望，所以不用担心。”
颜岁嗯了声。
“等你术后，我买蛋糕来看你。”
颜岁仰起头，笑道：“那就这么愉快决定了！一定记得买啊。”
项京觉得她格外可爱，笑着点头：“我保证。”
不远处，高柱屋檐下，霍知岸目光穿过树木灌丛落在长椅两个人身上，脚步停顿，他垂下手里的文件夹。
陈柯走在他旁边，同样注意到花园里两个人。
“我说霍主任......”陈柯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霍知岸平淡道：“什么怎么想的？”
“大半年过去了，我女儿从喝母乳到现在都会嚼曲奇饼了，你俩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啊。”
作为月老，他唉声叹气。
“我都替你着急，你不知道我们医院都是青年才俊吗，还有她学校，那年轻的男孩子一抓一大把。再这么下去，你老婆就要被别人拐走了。她又是个很容易被拐走的性子......你得感谢我当初把她拉到你面前，让你抢了先机，你手指一勾，她就草率地嫁给你了。”
陈柯说：“现在她身体逐渐好转，人也精神起来了，我说实话，她这模样出去走一圈，能引回来一卡车追求者。”
霍知岸重新翻看手里颜岁的手术准备资料，“结婚的初衷就是为了给她治病，至于她的感情，我没有理由干涉。她年轻漂亮，有追求者，也是她的权利。”
“你还真是没有一点私心啊！”陈柯狐疑地瞥他：“难不成，你心里还放不下庄小姐？”
霍知岸合上文件，叹了口气：“陈柯，不要造谣我，特别是在颜岁面前，她年纪小，她会当真。”
“你看，这不是还是介意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嘛！你要不喜欢她，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霍知岸目光浮空，想起多年前，寒冬藏区的小旧屋内，她起死回生般蓦地睁开的那双充满生命力的眼。
“我只是对她有责任。”
“什么责任？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嘛！”陈柯好笑。
“她是我救回来的。”
陈柯道：“你救回来的人多了，是不是每个你都要娶回家，时时刻刻关照着，一直照顾到他们完全病愈，从此以后身体健康，衣食无忧？”
霍知岸轻抬一口气，挪开眼。
陈柯拍拍他肩膀：“你这口是心非的能力，这么多年没变过！虽说入藏两年磨炼了心性，回来后什么事情都看淡了很多。但我看你，这别扭劲儿，一点也没变。”
陈柯说完，笑着摇头走了。
长椅畔，颜岁跟项京道完别，脚步轻盈地往回走，一眼望见前面的男人，她步伐缓了些。
霍知岸静静候在前方，耐心等她走近。
“霍医生，我复诊结束了。”颜岁跟他请示：“下午跟同学约了看电影，我能先走吗？”
霍知岸站在高她几个的台阶上，垂眸瞧着她：“跟哪个同学？”
“跟我的室友，还有社团的......几个玩得好的。”
“程野吗？”
颜岁诚实点头。
霍知岸沉思了会儿，问：“你这段时间要准备手术，不宜多活动。”
“我不活动。”颜岁道：“我在外面，也基本就是坐着的。”
霍知岸又问：“那么，你的参赛作品有思路了吗？”
他说的应该是学校最近举办的新生大赛。
说是比赛，其实算全系的年度大考。
每个新生被要求提交一幅原创作品，学校邀请了知名的美术大师和系里的教授联合评审，优秀作品会被学校的美术馆收藏起来。
获奖者会有不同程度的加学分和奖学金等奖励。
颜岁道：“离那个大赛的截止时间还有两个月，不急这半天的。”
霍知岸面色不动，依旧平心静气地问她：“有灵感了吗？”
两人一上一下互相对望，过了会儿，颜岁妥协：“好吧，那我还是回家吧。”
其实她对自己的作品内容早有打算了，但她不是个叛逆的人。
她知道重点不是作品，而是霍知岸不愿意让她出去跟同学看电影。
也许是觉得她这段时间玩得太潇洒，不务正业了，或者看病实在花他太多钱了。
一连两周，颜岁都被要求晚上回家住。
下午没课的时候必须回来吃中饭，下午有课的时候，课上完就需要回来吃晚饭。
楼下夏阿姨在做晚饭，颜岁趴在画室窗台上，对电话里的人道：“明天晚上的聚会我就不来了，你们好好吃吧~”
潘珈失望地喊：“颜岁，你已经半个月没跟我们出来玩了！明天还是程野生日，他请客，他让我务必拉你一起来的。他还叫了几个他的朋友，都是帅哥！”
颜岁道：“我实在出不来。”
“为什么？”潘珈问：“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每次下完课就跑，家里有什么人等着你啊！”
颜岁低声道：“我哥不喜欢我经常出来了，让我好好准备手术和参赛作品。
“就是因为要做手术了，所以才要放松心情舒缓紧张呀。而且只是出来吃一顿饭，我可以开车来接你的，我随时护在你旁边照顾你身体健康。”
颜岁被说动了，最后还是道：“算了吧，我哥不让。”
“你哥怎么这样？以前我就觉得奇怪了，他好像太在意你了。而且他不是你亲哥吧，他姓霍，你姓颜！”
颜岁支吾了下：“嗯......不算亲哥。”
“那不就是了，不是亲哥你还住他家，他还把你管这么严？”
潘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惊嚷道：“颜岁，他不会对你另有所图吧！”
她的声音太大了，从手机话题传出来，在整个画室内飘荡。
颜岁无意间转头，看见身后推门进来的男人，吓得手一抖，左手肘不小心撞到桌角，生痛，她呲了下牙。
几只画笔滚掉在地毯上。
手机里，潘珈激动的声音还在继续，“天呐，他不会是喜欢你，馋你身子，是变态吧！他是骨科犯罪分子吗？”
颜岁脸上保持微笑，指腹慌乱点着屏幕，挂断了电话。
霍知岸捡起地毯上的画笔，迈步进来，画笔稳当搁在桌上。
颜岁坐在地毯上，按着自己左手肘，她痛得眼冒出泪花，但还是首先跟他道歉。
“她不是故意的......她以为你真是我哥。”
霍知岸蹲下来，貌似没有生气，平心静气地微笑：“这就是你在外面说我是你哥带来的后果。”
他说着，卷起她袖子，查看刚刚撞到的左手肘，那上面已经红了一片。
霍知岸轻轻托起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的拇指在红肿处周围按了按，力道很轻。
“涂点药吧。”他站起来，递来掌心，等她把手放上来。
颜岁盯着面前那只宽大的手掌，扭捏了下，手放上去。
她试着站起来，一道酸麻从脚底蹿到膝盖。
腿像灌了铅，整个人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地毯上。
颜岁抬头看他，眼眶里还挂着刚才没干的泪花，“腿麻了……”
霍知岸没有任何犹豫，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整个人轻轻捞了起来。
颜岁身体离地，本能地揽住他的脖子。
他后颈的肌肤凉凉的，胸怀的体温却透过衬衫传出来。
颜岁定定瞧着他，声如细蚊：“对不起，”
霍知岸抱着她出了画室，朝客厅走去：“对不起什么？”
“我损坏你名声了。”
霍知岸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从手边药箱里拿了药膏出来，边给她上药边道：“那个生日宴，真的想去吗？”
颜岁望着他，嗯嗯点头。
霍知岸：“......那就去吧，免得我被别人说是变态。”
颜岁喜上眉梢，又很快把兴奋劲憋回去了，讪讪笑了几下。
霍知岸道：“地址发我，我送你。还有，不能喝酒，早点回来。”
颜岁道：“我保证！”
*
参加程野庆生的基本都是他们这个艺术社团的成员。
唯一几个陌生的男孩是程野外校的朋友。
十几个满怀艺术热情的年轻人挤在KTV大包厢里，酒足饭饱，开始唱生日歌。
生日歌唱完，不尽兴，又一首接一首高歌。
麦克风在几个男生手里传来传去，有男生为了逗在场女孩笑，唱到高音部分故意破音，所有人笑成一团。
颜岁窝在沙发角落里，捧着一杯热柠茶。
她跟着音乐摇头晃脑，偶尔举起手机拍拍照片。
潘珈坐在另一边，跟新来的几个男孩玩骰子斗酒，传来啤酒瓶清脆的碰撞声。
程野在另一边，被几个社团成员围着灌酒，他笑着推阻了几轮，最后还是一杯杯干了，惹来一阵口哨和起哄。
程野喝完酒从人群中脱身过来，看她面前的蛋糕吃完了，问：“我再给你切一块吧。”
“不用~”颜岁婉拒笑道：“我吃的很饱了，待会要回去了。”
她答应霍知岸十点前必须回家的。
“这么早？才九点。再玩会儿吧，我去点歌，要跟我合唱吗？”
颜岁摇头笑道：“我五音不全的。”
程野把自己的手机都给她：“那你负责给我拍照。”
说着，他坐去了前面高脚凳，开始唱起一首缓慢的情歌。
灯光完全暗下来，颜岁侧头去找潘珈。潘珈倚在一个男孩肩上，贴着他耳不知在说什么，两人互相逗趣地笑着。
另一边，另一对男女同样挤在一起，互相嬉戏打闹。
程野的情歌一首接一首，他的嗓音低沉，也催眠。玩骰子的、喝酒的几乎全部安静下来。
颜岁给程野各个角度拍了几张就觉得没意思了，她倚在沙发上，眼皮开始发沉。
要是平日在家里，这个时间点，她已经被霍知岸催着上床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手机亮了亮，一个微信语音电话打来。
程野坐得不远，瞄了眼颜岁的手机。
他把麦克风交给别人，坐过来，目光停留在那个备注上：霍知岸。
他眸色沉了下，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挂断电话，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程野侧过脸凝视旁边熟睡的女孩，她歪着脑袋枕在沙发上，睫毛扑垂着，呼吸轻而慢。
两片脸颊被室内暖气烘出薄薄的红晕。
她越看越可爱。
“颜岁？”
他凑过去，轻轻叫了她一声，没有回应。
茶几上的来电震动再次响起，程野全然不顾，坐近了一点，慢慢凑近。
他喝了很多酒，醉意上头，瞅着女孩那片微微翘着的唇瓣，胸口冒出一团躁痒和火焰。
如着了魔般，他身体俯过去，呼吸凑到她唇畔......
还没吻上，门突然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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