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张飙:我要带著他的人头上朝!【月票加更1】
第332章 张飙:我要带著他的人头上朝!【月票加更1】
枪声的余韵,似乎还在雕梁画栋间嗡嗡作响。
那刺鼻的硝烟,混合著新鲜血液的铁锈腥气,与炭火温暖、薰香清雅的气息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死寂的大堂内。
时间凝固了几个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具缓缓瘫倒、额心血洞仍在泪泪渗出血沫的尸体上。
齐王朱搏,前一刻还在咆哮嘶吼的藩王,此刻已成了一具迅速冷却的皮囊,脸上最后定格的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而张飙,在这足以让常人崩溃的死寂和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确认朱搏是否死透。
毕竟如此近的距离,眉心一枪,绝无生机。
他缓缓垂下持枪的右手,手指灵活地转动了一下那支还带著余温的克洛格手枪,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它重新插回了腰间的皮套。
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自光首先落在泪流满面、跪伏于地的赵丰满和老孙身上。
「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仇报了,但路还长。眼泪收起来,留著给以后的兄弟,或者————给该哭的人。」
赵丰满和老孙用力抹了把脸,重重磕了个头,才相互搀扶著站起身,退到张飙身后,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悲愤未消,却多了几分大仇得报后的空洞和茫然。
然后,张飙的目光,越过了地上朱搏的尸体,落在了脸色苍白的朱允熥脸上。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在寂静的大堂中发出清晰的回响。
朱允熥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喉头滚动,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张飙在他面前站定,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允熥。」
张飙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以及近在咫尺的朱高燧能勉强听清:「也记住你看到的。朱家的龙椅下面,垫著的是什么。」
说完,他不等朱允熥回应,便转过身,面向堂上主位,面向神色莫测的燕王朱棣和面沉如水的宁王朱权。
「好了。」
张飙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甚至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齐王朱榑,谋逆首犯,残害忠良,屠戮百姓,罪恶滔天。现已伏诛。」
「我的事,办完了。剩下的,是你们的事了。」
他摊了摊手,姿态随意,仿佛刚才不是杀了一个亲王,而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张飙——!」
宁王朱权终于开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著锋利的寒意:「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知道啊。」
张飙转过身,依旧平静,甚至带著点惫懒:「诛杀逆首,为国除害,为友报仇。宁王殿下耳朵不好?」
「放肆!」
朱权怒极,一掌拍在案上:「朱榑是待审钦犯!是宗室亲王!他的生死,只有父皇和国法能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越俎代庖,擅行杀戮?!」
「你这是谋逆!是践踏我朱家天威!」
他根本不听任何解释,眼中杀机毕露,厉声喝道:「来人!给本王将这狂悖之徒拿下!就地正法!」
殿外,朵颜三卫精锐甲士的沉重脚步声和刀剑出鞘声瞬间响起,寒意透门而入。
「宁王叔且慢!」
朱允熥再也无法坐视,猛地站起,挡在张飙身前,声音虽然还带著一丝少年人的清越,却异常坚定:「张御史固然手段激烈,但齐王之罪,罄竹难书,天下共睹!」
「他今日所为,虽不合常例,却是为枉死者讨还公道!请宁王叔三思!」
「三思?」
朱权斜睨了朱允熥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允熥侄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本王奉旨平叛,处置当场逆乱,乃是职责所在!」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侥幸守了几天城,就敢来教训本王?退下!」
他根本没把朱允熥这个侄子辈的吴王放在眼里,辈分和实力的绝对差距让他有恃无恐。
朱允熥脸色一白,但身形未动,咬牙道:「王叔!法理不外乎人情,天理昭彰————」
「滚开!」
朱权不耐烦地一挥袖,强大的力道竟将朱允熥带得一个趔趄。
「允熥!」
朱高见状,也顾不得许多,跳出来扶住朱允熥,梗著脖子对朱权喊道:「十七叔!你不能这样!飙哥他————」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朱高燧脸上,将他剩下的话打了回去。
朱权出手快如闪电,力道沉重,朱高燧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嘴角渗血,头晕目眩。
「没规矩的东西!这里也有你插嘴的份?!」
朱权目光如刀,扫过燕王诸子:「老四,你就是这么管教儿子的?!」
「草!泥!马————」
朱高煦见弟弟被打,热血上涌,目眦欲裂,当场就要拔刀,却被一直沉默观察的朱高炽死死拉住手臂。
「二弟!不可冲动!」
朱高炽低喝,声音紧绷。
他看得清楚,此刻与手握重兵的宁王硬碰,绝非明智之举。
朱权见状,冷笑更甚,正要再次下令拿人一—
「宁王殿下,请暂息雷霆之怒。」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信国公汤和缓缓站了起来。
他虽年迈,但久经沙场、位列国公的威严仍在。
他先对朱权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却带著分量:「张飙此人,行事虽狂悖难测,然陛下对其————素有考量。齐王伏诛,固然震惊,然其罪确凿,死有余辜。」
「如何处置张飙,事关陛下全局谋划,老朽以为,不如暂缓,待禀明陛下后再行定夺?」
「此刻贸然诛杀,恐————打乱陛下布局。」
汤和的话绵里藏针,点出了朱元璋与张飙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关系,暗示张飙的生死可能牵动皇帝更深层的意图。
很明显,他此刻站出来,分量极重。
这时,铁铉也随即出列,肃然道:「宁王殿下,信国公所言甚是。张飙所杀,乃十恶不赦之逆首。且其先前揭露逆谋、
助守青州亦有功绩。」
「如何赏功罚过,非我等臣子可擅专,尤其是涉及此等————特殊人物,更需陛下圣裁。」
铁铉身为文臣统帅,更强调程序和最终的皇权裁决。
朱权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汤和与铁铉的接连表态,意味著他想立刻以擅杀亲王」的罪名处死张飙,遇到了强大的阻力。
这不仅仅是保护张飙,更是对他宁王权威的挑战。
堂内气氛剑拔弩张,朵颜三卫的甲士已到门口,与燕王、吴王的亲兵隐隐对峙。
朱棣依旧面沉如水,手指无声地敲击著扶手,目光在朱权、张飙、汤和、朱允熥等人脸上来回移动,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
直接与朱权冲突?代价太大。
坐视张飙被杀?似乎也非他所愿,尤其是张飙刚才那番话和展现的火器」,让他心存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拉拢之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冲突即将爆发的边缘—
「圣旨到!」
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尖锐宣喝,自辕门外由远及近,穿透了紧张的空气。
所有人俱是一震。
只见一名身著绯袍、面白无须的司礼监太监,在一队锦衣卫的护卫下,手持明黄卷轴,步履匆匆却仪态庄严地踏入大堂。
他的到来,瞬间冻结了即将失控的场面。
「燕王朱棣、宁王朱权、吴王朱允、信国公汤和、兵部侍郎铁铉,及众将接旨太监展开圣旨,声音尖细却清晰。
堂内众人,无论立场如何,此刻皆齐齐跪伏在地,连被扇了一巴掌、晕头转向的朱高燧也被朱高炽拉著跪下。
张飙挑了挑眉,倒是没跪,只是抱著胳膊退开两步,冷眼旁观。
太监开始宣旨,内容大致如下:
【一、嘉奖燕王朱棣、宁王朱权平叛之功,令其先行各归本镇,整饬边防,朝廷论功行赏后续下达。】
【二、逆首齐王朱、周世子朱有及其主要党羽,著即严密押解进京,交三法司会审。】
【三、吴王朱允熥,守土有功,然年少需多加历练。著其将所部兵马、秦晋周兵马,暂交信国公汤和,兵部左侍郎铁铉统辖,本人与胡海、张翼即刻返京述职。】
【四、燕王子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随吴王朱允熥一同返京。】
【五、前御史张飙,虽行事孟浪,然于平乱之中,截获逆证,揭露奸谋,协助朝廷平定祸乱,亦有微功。】
【著即免除其先前擅离之罪,命其即刻返京,参加下月初举行之大朝会,不得有误!】
圣旨宣毕,堂内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枪响时更加诡异的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圣旨下达时,老朱还不知道张飙刚刚枪杀了齐王朱搏。
【皇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赦免了张飙擅离」的罪过,连武昌犯下的事都忽略了,还让他回京参加大朝会?】
【这————】
朱允熥反应最快,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叩首,声音清晰地道:「孙臣朱允熥,领旨谢恩!定当遵旨,即刻交卸兵权,与铁大人返京!」
他抓住了奉旨」这个关键,张飙回京是圣旨明令,这是最大的护身符。
朱权也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抬头,急声道:「公公!且慢!这张飙他刚刚————他刚刚擅自杀害了齐王朱榑!就在此处!」
「此等滔天大罪,岂能因一纸不知前情的圣旨便轻轻放过?应当立刻将其扣押,将此事详奏陛下,再听圣裁!」
他试图抓住最后的主动权。
捂著脸的朱高燧闻言,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愤然抬头,含糊却大声道:「宁王叔!圣旨已下,令飙哥回京参加大朝会!您这是要公然抗旨吗?!」
「耽误了皇爷爷的大朝会,雷霆震怒下来,您————您也担待不起!」
他被打了一巴掌,心中愤懑,此刻抓住机会反击。
「小畜生!你————」
朱权被侄儿顶撞,怒不可遏,眼看又要发作,甚至想不管不顾先强行留下张飙再说。
「十七弟!」
一直沉默权衡的燕王朱棣,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隐隐的怒意,瞬间压过了堂内的嘈杂O
他缓缓站起身,自光先严厉地扫过张飙:「张飙!你擅杀亲王,无法无天,其罪确凿!本王绝不会为你开脱半分!」
然后,他转向朱权,语气转为沉凝却更具压迫感:「但是,父皇圣旨已到,明令张飙返京参加大朝会!」
「圣意如此,莫非你要在此地,当著宣旨中官和众将之面,抗旨不遵,擅自扣押钦命返京之人吗?!」
他向前一步,逼视著朱权,声音陡然转厉:「你是想替父皇做主,还是觉得你的朵颜三卫,可以凌驾于父皇的旨意之上?!」
最后一句,已是诛心之论。
朱权浑身一僵,被朱棣的气势和话语噎得胸口发闷。
他可以不在乎朱允熥,甚至朱高,但对这个同样手握重兵、战功赫赫且兄长身份的四哥,他不能不忌惮三分。
朱棣此刻摆出奉旨」的大旗,字字句句扣在抗旨」、凌驾皇权」上,这顶帽子太重了!
他嘴唇翕动,脸色变幻,终究没敢说出硬抗到底的话。
那股强行留人的气势,在朱棣的呵斥和圣旨的明令前,溃散了大半。
他只能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不甘的声音:「四哥!你————你这是纵容凶顽!父若知实情————」
「父皇若知实情,如何圣裁,那是父皇的事!」
朱棣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但此刻,旨意就是旨意!张飙必须立刻启程返京!」
「至于他杀齐王之事,本王自会与你联名,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八百里加急奏报父皇!如何处置,静候父皇圣断便是!」
他这是快刀斩乱麻,定了调子。
先执行眼前的圣旨,让张飙回京,同时上报张飙杀齐王的情况,把矛盾上交,而不在青州就地解决。
既维护了圣旨的严肃性,避免了与朱权的直接火并,也没有完全放过张飙的罪行。
朱权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著朱棣,又狠狠剜了张飙一眼,知道事已不可为。
强行冲突,名不正言不顺,且燕王明显站在了执行圣旨的一方,汤和、铁铉甚至吴王都会支持,自己独木难支。
「好好好!好得很!既然四哥执意如此,本王也无话可说!」
朱权最终重重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本王这就回去写奏章!希望四哥到时,别在父皇面前改口!」
说罢,竟不再理会宣旨太监和众人,带著一脸阴沉的蒙古护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堂,朵颜三卫也随之退去。
一场险些爆发的流血冲突,被这突如其来、信息滞后的圣旨和朱棣的强势决断,暂时压了下去。
气氛依旧僵硬。
朱高炽此时连忙上前,对宣旨太监和朱棣恭敬行礼,温言道:「陛下圣明烛照,臣等定当谨遵圣意。」
「今日之事,或有误会冲突,皆因逆首伏诛,群情激荡所致。」
「既已奉旨,便当以陛下旨意为先。臣等这就去协助吴王堂弟交接兵权,准备返京事宜。」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缓和气氛,又强调了遵旨,给了各方台阶下。
宣旨太监也松了口气,他任务已完成,自然不愿卷入王爷们的争端,连忙道:「既如此,杂家便回京复命了。诸位王爷、世子、大人,尽早安排便是。」
说完,也匆匆离去。
堂内众人,心情各异,却也知今日之事暂告一段落。
汤和、铁铉向朱棣、朱允熥行礼后,默默退下去处理齐王尸首及军务交接。
「飙哥...
「7
朱高燧喊了一句张飙,想要跟他说几句话,朱棣一个冷眼扫过来。
张飙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胸膛,道:「做兄弟,在心中!你先回去吧!」
「可是..
「,「老三!还不快走!?」
朱高炽连忙拉著不情不愿的朱高燧,以及仍愤愤不平的朱高煦退了出去。
转眼间,偌大的堂内,只剩下张飙和朱允熥两人,以及地上那滩已经发黑的血迹和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
沉默良久,朱允熥才走到张飙面前,脸上带著疲惫、后怕和深深的困惑,低声道:「师父————您————您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算齐王该死,你又何必非要选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
「差点什么?差点被你那十七叔剁了?」
张飙嗤笑一声,随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我的事,你不用瞎操心。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朱允熥,眼神变得有些锐利:「倒是你小子。立了大功,守住了洛阳,牵制了叛军————可在老朱的旨意里,对你有半分额外的封赏?」
「没有!甚至还收了你的兵权,让你像个普通宗室一样回京。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朱允熥闻言,不禁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许黯然,但更多的是坦然:「我能有什么想法?吴王的爵位,本就是皇爷爷提前赏的,已是逾格之恩。」
「如今叛乱初平,收归兵权,巩固中央,也是皇爷爷的治国之道。我本就未曾奢求更多————」
「迂腐!」
张飙白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以为你这次回去,还可以继续当你那个无事无争的吴王?我告诉你,做梦!」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老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急吼吼地要召开大朝会?」
「还特意让我这个罪臣」也必须滚回去参加?仅仅是为了嘉奖平叛功臣?狗屁!」
朱允熥心头一跳:「那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定鼎!为了安天下人心!」
张飙一字一顿,道:「而安天下人心,首要是什么?是国本!是储君!」
朱允熥浑身剧震,脸色瞬间苍白,喃喃道:「立————储————」
「没错!」
张飙冷笑道:「与其说是大朝会,不如说是立储大会!」
「我估计,老朱是想借著平叛成功的势头,把继承人的事情,彻底敲定下来,绝了某些人的念想,也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朱允熥低下头,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干涩:「皇爷爷最终————还是选了朱允炆么?所以,他才要收了我的兵权————」
这一刻,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清晰的界限。
无论他做了多少,在老朱心中,嫡庶长幼的秩序,似乎从未真正动摇。
「选朱允炆?」
张飙脸上的冷笑更甚,带著一种洞悉的嘲讽:「那老乞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耳根子又软,指不定这会儿又被哪个大儒」、忠臣」灌了迷魂汤!」
「觉得他那好圣孙仁德无双,足以承继大统了呢。」
朱允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皇爷爷心意若决,谁又能改变?」
「改变?」
张飙歪著头看他,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近乎顽劣的笑容:「谁说不能改变?」
朱允熥心跳骤然加速,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师父————您,您是不是————有什么打算?新的计划?」
张飙没有直接回答。
他摸著下巴,目光飘向地上那滩血迹原先的位置,仿佛在思考什么,然后才慢悠悠地道:「或许————你还真能帮上我一点小忙。」
「什么忙?师父尽管吩咐!」
朱允熥急切地道,只要能搅动这潭看似已定的死水,他愿意冒险。
张飙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
朱允熥连忙凑近。
张飙在他耳边,用极低、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什么?!」
朱允熥听完,如遭电击,猛地向后弹开一步,脸色煞白,瞪大了眼睛看著张飙,声音都变了调:「师————师父!您————您没开玩笑吧?!这————这怎么可能?!这也太————」
「太什么?太骇人听闻?太无法无天?」
张飙好整以暇地坐直身体,脸上哪有半分玩笑的意思,眼神平静得可怕:「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说的是真的。我要带著齐王朱榑的人头,去参加这次大朝会!」
「嘶——!」
朱允熥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带著一个亲王、一个刚刚被自己亲手击毙的逆首的头颅,去参加决定帝国储君的最高朝会————
这已经不是疯狂可以形容。
这简直是要把天捅个窟窿,是把所有人的脸面、规矩、礼法,连同那金銮殿的威严,一起踩在脚下,还要碾上几碾。
看著朱允熥震惊到近乎呆滞的表情,张飙却忽然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不把血淋淋的现实,摔在那帮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满肚子男盗女娼的家伙脸上。」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大明江山,这朱家的天下,到底是用什么换来的?又正在被什么东西蛀空?」
「允熥,你说这戏......够不够大?值不值得,赌上一切,演他一回?」
「咕噜.....
19
朱允熥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
寒风从门缝钻入,吹得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拉长,仿佛预示著即将到来的、席卷整个帝国心脏的恐怖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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