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回忆
在草原斩杀九级以上的恶鬼后,车子几乎已经是报废的程度,何清浅浑身是伤,迟术用车载录音机发出最后的信号。
只是信号不稳,放出去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很幸运能和大家成为朋友,作为临点禁区临时工本就有死亡的风险,为祖国捐躯也是光荣的事情,我会兑现自己爱国的承诺,算这次倒霉,就不回京都了。」
「别伤心,大家请好好活着。」
「我们回不去了...,但你们一定要顺利解决危机,成为民族英雄,我和清浅也会很骄傲的。」
「滋滋滋......」
信号中断,迟术低眸望着奄奄一息的何清浅,鼻尖一酸,但来不及再矫情什么。
他找遍了车里还能用的东西,拖着何清浅继续走,手机完全没有信号,但还能看指南针。
天色入夜后,迟术坐在背风坡,用外套裹住自己与何清浅。
风大的听着像是野兽的嘶吼,时不时有狼群的叫声。
他们就缩在一起,还能嗅到很重的药味,何清浅失血过多,此时头晕目眩的也不敢彻底闭眼。
他害怕闭上眼就是一辈子,只能握着迟术那双在不自觉发抖的手,低声安慰,“别害怕,你别害怕......”
还未入秋,迟术就觉得这里的风冷的刺骨。
不过只是反应了片刻,他就将情绪稳定下来,虽然已经说完遗言,但他还想再试着活下去,不能在这里等死。
“清浅,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声音都是死气沉沉的,毫无希望。
这片草原他们从进来就没看到过边际,也不知道尽头在哪儿。
何清浅硬撑着陪他再走一段路,他的呼吸都变得十分沉重,肩头压在迟术身上,他忍不住侧目再侧目。
多看一眼,就再看最后一眼......
迟术发觉之后,忍不住骂他,“你特么收起这种眼神,我们能活下去,不许往坏处想!”
何清浅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伤口被简单处理之后浑身都是痛的,这会儿已经不知道哪里痛,或许已经麻木。
他说不了话,但真想反驳迟术。
明明一开始利用通讯说遗言的人是他啊。
迟术心思缜密,他提前告知肯定是要留后手,若是侥幸存活下来,不管是什么处境,那群朋友一定会找过来。
黑暗中的草原上是没有光的,因为天气不好,连星星都没有几颗。
两道身影就这样相互搀扶着,行走在无尽黑暗中。
何清浅意识开始不清晰,他缓缓启唇,“……把我留在这,你继续往前走吧,我不想拖累你。”
“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迟术在这种环境下已经无法保持冷静,他的情绪会被一秒挑起,心脏针扎一样犯疼。
何清浅还没死,就要他丢下他,也太残忍。
“带着我,出不去的。”
何清浅声音越发的小,他几乎把所有重量无意识压在迟术身上,连眼前的景物都模糊不清。
“只要扛过今晚,明天找到国道,我们就能回家,别闭眼,再坚持一会儿。”
迟术开始洗脑打气。
可这在恶劣的环境下并不管用,好久没在听到何清浅讲话,伸手摸过去时,额头滚烫。
迟术只能暂时在背风坡把人放下,喂退烧药,他起身望了一眼黑暗,嘴上说了几句什么。
因为烧的太狠,何清浅并没有听清,直到他转身离去。
风好像小了,鼻腔连带着口腔内全是药味儿。
迟术走了……
其实在这里长眠也不错,希望尸体不会被那些动物吃掉。
意识在草原上消散。
再次醒来时,在一个破旧的小庙中,里面的神明雕像就剩一个底座还在,身旁有火在燃烧着。
一睁眼对上一双几乎呆滞的眸子,迟术眼底倒映着火光,泪花挂着半掉不掉。
见何清浅醒了,他倔强的擦掉眼泪,嗓音都是哑的,“是不是觉得我会丢下你走了?”
“我希望是这样。”
何清浅脑子都在发疼,他的确祈祷过迟术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药剩的不多,食物和水不知道还能撑几天,这见鬼的草原怎么都走不出去,实在没有办法两个人耗着。
若是留下一个人……
“在你断气之前,我都会拖着你。”迟术咬字很清晰,“尸体我也要带回去。”
何清浅转头望着火光,有些无力。
火苗噼里啪啦的燃着,里面直冒黑炁,这好像不是普通的柴。
迟术给他指了指一旁的半截棺材,“埋的不深,我挖出来借用一下。”
何清浅眼睛都瞪大了一点。
真服了。
“你不活下去,都对不住棺材的主人。”迟术想臭骂他,让他清醒一点。
可何清浅幽幽出声,“暂时应该死不了,至少今晚会活着。”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特效退烧药起了作用,烧退了,好像止疼药也起了作用。
后半夜沉睡了好几个小时。
迟术却很煎熬,他反复的用工作机发出信号,却一点用没有。
他席地而坐,握着何清浅的手,静坐了一整晚。
第二天拖着何清浅继续找路。
何清浅记得很清楚,他在阳光下再次提出那句:
“丢下我吧,我会拖累你的。”
迟术垂眸看他,眼神中尽是复杂的情绪,“何清浅,你若是死了,我就不再往前走了。”
清风和暖阳都那些温馨,他们却在草原上做最后的抉择。
何清浅躺在草地上,神情恍惚,“不是答应过我,要活着吗……”
“我一个人,怎么走?”
“只要活着,你就得继续走。”
迟术眼睛尽是红血色,他突然想起以前的约定,他们互相答应对方,就算是死也要为国捐躯。
这一刻他突然又有些释怀,任由风吹乱发丝,迟术道,“我现在死了也算为国捐躯。”
就这样结束吗……
何清浅身上的伤太严重了,简单包扎的伤口深可见骨,还有随时发炎的风险。
可迟术身上没什么致命伤,他可以活的。
何清浅看着蓝天,呢喃出声,“我不想那么自私,不想喜欢的人为我而死,我想看你为我活着。”
迟术擦着眼泪,没再接话。
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他执拗的拖着半死不活的人在草原寻找出路。
在第二个夜晚突然从草原走入一片荒原,零星的几根草,像是沙漠一样。
好消息是一路上没见到野兽,坏消息是也没见着活人。
直到遇上一行人,他们开着越野在荒漠中疾驰而过,迟术顺着路想追。
双腿追不上车子,却意外找到了正确的路。
但这路已经不是国内的,他们早就意外闯入蒙古国。
迟术扶着几乎快没气的人跌倒在去往镇子的路上,被路人捡到后将二人送去医院。
细节不清楚,醒来时已经过去三天,人在医院,身上的包和值钱的东西全被摸走了,就连工作机也没了。
唯一留下的好东西,是迟术耳朵里塞的耳麦翻译器,知道他们来到异国他乡之后,怕被人盯上有危险,就暂时保持低调。
他一直在等着何清浅从病床上苏醒。
这一等就是十多天。
后来迟术找到机会打了一通跨国电话报平安,当时想继续留在这里治疗。
没曾想,留在这却成了麻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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