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鸩杀

第407章  鸩杀

    与父婢通奸。

    效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攻打县衙。

    一是不孝，二是不忠，天底下最大的两个道理都忘记了，竟说是爱？

    刘注难得不顾体面大骂出口。

    锦衣卫的人已经接管了第一楼，听到王者吩咐，直接进入其内。

    控制住汝阴侯的手脚，一人掰开了夏侯颇的嘴，一人提起了酒壶，就那样全部倒进口中。

    「送回兹氏县。」

    刘注下达了命令。

    冥冥之中，又是一座顶级元功家族轰然崩塌，赴了之前平阳侯曹家的后尘。

    几世积累，却落得如此下场，怎能不让人唏嘘？

    遥想当年，彭城之战后，夏侯婴救下孝惠帝和鲁元公主，太祖高皇帝将祈阳赐给他作为食邑。

    平城突围时，夏侯婴保护太祖高皇帝安全脱险，太祖高皇帝将细阳一千户作为食邑加封给他。

    在勾注山北攻打匈奴骑兵获得大胜，太祖高皇帝又赐给他五百户食邑。

    镇压陈豨、黥布叛乱时，夏侯婴冲锋陷阵，再次被加封一千户食邑。

    国安之时，太祖高皇帝将夏侯婴的食邑专定在汝阴，总计六千九百户，同时撤销了以前所封的其他食邑。

    这一食邑规模在大汉开国功臣中仅次于曹参的一万零六百户、周勃的八千一百户和萧何的八千户。

    食邑是皇帝赐予功臣的封地，臣子可享有封地内对应户数的赋税，是对其功劳的认可与奖赏，夏侯婴的六千九百户食邑意味著夏侯家族，夏侯家子孙可以享有六千九百户人家的赋税收入。

    加之夏侯家这数十年在太原郡兼并土地，明面上、暗地里，收入早就超过了万户食邑。

    以每户每年交税两百钱来说，汝阴侯府的食邑年收入，绝对在两百万钱以上。

    曾祖浴血拼杀，父祖夺利敛财，为的是让夏侯家权力、富贵代代相传，与国同休。

    而这一切，都让这愚蠢的东西给毁了！

    哪怕刘注作为大汉诸侯王、参政议政王大臣，是夏侯颇所做之事的受益者，都有几分所不耻。

    开国功臣集团的衰败，在很大程度上，不是败在了皇权手里，而是败在了自己手中。

    将夏侯颇送回汝阴侯府，恐怕夏侯家族老们生撕夏侯颇的心都有了，可在夏侯颇死后，还要主动上疏请辞本可以世代相传的爵位，交还赏赐的、兼并的所有食邑、土地，除了钱，估计什么都带不走。

    更要命的是，钱，夏侯家也带不走，陛下的百般手段，就是对天下的「均富」，不显山不露水，不为世人知道，藏起了再多的钱都是本事，一旦露了富，所有的钱，都会流向朝廷。

    这便是陛下的手段。

    如果夏侯家族老聪明，就该在上疏之时，将家族大部分财富一并上交，把皇帝惩罚，转为家族内部自查，发觉当代侯爷、家主辱没父婢，然后众议鸩杀了夏侯颇，大义灭亲，推出去几个寿命不多的族老顶替秘杀彻侯之罪，再主动拿出爵位、食邑、财富，祈求陛下原谅，保全君臣体面。

    陛下是顾念旧情旧义的人，还能再过一些年衣食无忧的日子。

    如若不然，夏侯家的劫难恐怕在后面，「稚子怀千金于闹市之上」的下场，也将是夏侯家的下场。

    夏侯颇又哭又闹，但抵抗不了锦衣卫缇骑的镇压，被强行带离了第一楼，返回兹氏县侯府。

    「众利侯，从平侯。」

    刘注收回了目光，望著逐渐认命的郝贤、公孙戎奴，「你们也曾是我朝的功臣，有功于社稷，但是为了权势，依附公孙敖，为非作歹，欺压良善，鱼肉百姓，甚至忘记国雠家恨，背叛袍泽兄弟，勾结匈奴，火烧法仓，通敌叛国！」

    「念在你们跟随过卫阁老，为太子宫摇旗呐喊，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诉你们，让你们死也死的明白，在此之前，陛下和阁老便获知全貌，整个交易过程，皆在圣目和朝廷注视之下！」

    「长安方面，公孙敖已死，赵安稽同死，赵食其被填入死士营，河南方面，公孙遂、

    虫皇柔也死了，洛阳师家满门抄斩，现在，到你们了。」

    郝贤、公孙戎奴坐在墩子上，扶著桌案，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他们自诩为聪明，可在上面的人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

    「喝了吧。」

    刘注看著郝贤，「然后回到郡守府去，继续办理政务，死于任上，全了君臣之情，陛下没有看错人，你也没有辜负陛下信任。」

    又看向公孙戎奴，「去剿匪，或者去练兵，撑到众利侯死讯到来，再装作忧俱，在骑马间坠死，全了兄弟之义，后世之人都会知道，众利侯、从平侯同生共死，动感天地。」

    「如此，史书上好写，所有的人，都有个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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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

    刘注便朝外走去，边走边道：「大汉楚王、参政议政王大臣没有来过晋阳。」

    望著他的背影，郝贤、公孙戎奴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凄然死意，举爵相碰，下一刻，一饮而尽。

    天亮了。

    在这片作坊聚集的尚商坊区，刘注整整转悠了一日一夜，打问了每一件货品的用材、

    底本与价钱，连菜刀釜鼎都没有放过，兵器农具看得问得就更细了。

    尚商坊小吏直以为他是哪家贵公子，非但不厌其烦地有问必答，而且亲自带他们看来兵器坊、农具坊与打车坊。

    盐铁官营的效果在显现，统一的质量，统一的价格，让百姓们切实得到了实惠，但也让刘注从中发觉了不少猫腻，将之一一记下。

    郡守府的消息是率先传来的，大汉太原郡郡守、众利侯郝贤积劳成疾，死于任上，消息传出，大汉太原郡都尉、从平侯公孙戎奴惊急交加，从马背坠亡，另外，有飞马自兹氏县而来，汝阴侯夏侯颇与其父御婢有染，为夏侯家族老联合毒杀————锦衣卫也上了消息，太原郡官吏，已经如数捉拿，刘注总觉得还忘了什么，在街市口，看到被百姓所围的中间，一人死于七窍流血，这才露出了笑容。

    ——

    「美！」

    「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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