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夫妻
晏屿桉的大掌温热而坚定，就这样圈住了黎昭的小手。黎昭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向晏屿桉，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难得流露出一丝无奈和纵容。
“晏屿桉，你这样我怎么拿东西？”黎昭试着抽了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东西让周珂拿着。”晏屿桉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朝一旁的周珂使了个眼色，周珂立刻会意，连忙上前接过黎昭手中的礼品。
“夫人，交给小的吧。”周珂恭敬地说道，脸上憋着笑。
黎昭看着自己空出来的双手，再看看晏屿桉那故作严肃却掩不住得意的表情，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人，真是……”
“我怎么了？”晏屿桉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我们成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一起参加旁人的婚宴。我牵着自己的夫人，有何不妥？”
黎昭摇了摇头，却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走出医馆大门。晨光正好，洒在青石街道上，映出两人相依相偎的影子。
街道两旁已有早起的商贩摆开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晏屿桉牵着黎昭缓步而行，难得没有骑马也没有乘轿，就这样慢慢地走着。
“说起来，邓青的婚事能成，还多亏了你。”晏屿桉忽然开口。
黎昭侧头看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若不是你当初在江州救了李姑娘一命，她也不会对邓青另眼相看。”晏屿桉的语气平静，但黎昭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听说李姑娘起初对邓青并无特别好感，是知道你与邓青相熟，才愿意与他多来往几次。”
黎昭失笑：“你这醋吃得未免太远。李姑娘是感激我不假，但若非邓青真心待她，她那样聪慧的女子，怎会轻易托付终身？”
“也是。”晏屿桉点点头，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只是想到当初邓青对你……”
“晏屿桉。”黎昭打断他，语气严肃了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邓青如今觅得良缘，我真心为他高兴。你若再提旧事，这婚宴我就不去了。”
晏屿桉立刻噤声，好半晌才闷闷地说：“我不提便是。”
黎昭看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一软。她何尝不知晏屿桉的心思？这个男人平日里沉稳持重，唯独在她的事情上，总像护食的猛兽，容不得半点觊觎。可这份独占欲背后，是她从不怀疑的深情。
“晏屿桉。”黎昭轻声唤他。
“嗯？”
“你知道我为何一定要亲自拿着那些礼物吗？”
晏屿桉摇头。
黎昭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那对玉如意，是我娘留下的。她说若我将来有了真心相待的朋友，可以将此物相赠，寓意如意吉祥。我想送给邓青和李姑娘，愿他们此生顺遂，万事如意。”
晏屿桉怔住了。他知道那对玉如意对黎昭的意义——那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黎昭一直珍藏在身边，连他都很少见她拿出来。
“至于那两坛酒，”黎昭继续说，“是你去年生辰时我亲手酿的。你说那是你喝过最好的酒，我想着，最好的东西，该送给值得的人。”
晏屿桉的喉结动了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黎昭伸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所以你看，我送的每一样东西，都带着我们两人的心意。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礼物，是我们夫妻共同的心意。这样的心意，怎能假手他人？”
晨风吹过，撩起黎昭鬓边的碎发。晏屿桉抬手为她将发丝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是我狭隘了。”他低声道，眼中满是懊悔和疼惜，“阿昭，对不起。”
黎昭摇摇头：“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在乎我，这就够了。”
两人继续前行，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融洽。晏屿桉不再执着于牵手的形式，而是自然地接过周珂手中的酒坛，一手提着酒，一手依然牵着黎昭。
“重不重？”黎昭问。
“不重。”晏屿桉笑道，“夫人亲手酿的酒，再重我也乐意提着。”
转过两条街，邓府的红绸喜字已遥遥在望。府门前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邓青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门口迎客，见黎昭和晏屿桉到来，眼睛顿时一亮。
“黎姑娘！晏兄！”邓青快步迎上，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
黎昭笑着递上礼物：“恭喜邓大人，今日终于抱得美人归。”
邓青接过礼物，郑重道：“多谢。李……内子常说，若无黎姑娘当年相救，便无她今日。这份恩情，我们夫妻永志不忘。”
“言重了。”黎昭温和地说，“是你自己的真心打动了李姑娘，与我无关。今日之后，你要好好待她。”
“那是自然。”邓青连连点头，又看向晏屿桉，“晏兄，多谢你能来。”
晏屿桉难得对邓青露出真诚的笑容：“恭喜。这酒是我夫人亲手所酿，望你们夫妻和和美美，如酒醇香，日久弥新。”
邓青感动地接过酒坛：“定当珍藏。”
三人正说着话，府内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新娘子到了。按照习俗，新郎需去迎新娘下轿。邓青告罪一声，匆匆往花轿方向去了。
晏屿桉和黎昭随着宾客进入府中，在礼官的指引下落座。宴席尚未开始，众人三三两两交谈着，气氛热闹非常。
黎昭看着满堂的喜庆红色，忽然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记得第一次见邓青时，他还是个愣头青似的县令，整日为了江州的案子焦头烂额。”
晏屿桉握住她的手：“那时你也是初出茅庐的医女，却敢独自一人上公堂作证。”
“是啊。”黎昭轻笑，“那时怎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坐在他的婚宴上。”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往事涌上心头。从江州的初遇，到后来的多次合作；从最初的客套疏离，到如今的真心祝福。时光改变了很多人和事，但有些情谊，却历久弥新。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拜堂。邓青牵着红绸，另一端是凤冠霞帔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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