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这把刀不是道具，是要命的真家伙
所有人都在盯着地上那截被砍断的木架和滚了一地的道具碎片，脑子里的念头几乎同步——如果这一刀是砍在人身上的话，骨头都能被劈断。
导演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他从监视器后面猛地站起来，椅子因为突如其来的力道往后滑出去撞在了后面的灯架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
他脸上的血色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摄影棚的白光下泛着亮晃晃的光泽。
他伸出手指着地上的真刀，又指着道具组的方向，嗓子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又尖又破，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道具组的人呢！怎么回事！怎么是真刀！闹出人命了怎么办！”
这一声吼像是一盆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片场一下子炸开了。副导演从旁边冲过来蹲下捡起那把真刀，刀刃在他手里折射出一道冷森森的白光。
他把刀翻过来看了看刀柄上的标签，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出口的恐惧。
这把刀的钢口和开刃程度绝对不是剧组会用的道具，这是一把真正可以杀人的凶器。
道具组的负责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跑得太急，脚上的一只鞋差点被地上的电缆绊掉。
他顾不上整理自己的鞋，跌跌撞撞地冲到导演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茫然和慌张。
他张开嘴想说话，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哭腔。
“导演！我们道具组从来就没有过真刀！我这工作以来也都清楚这事的严重性，每一批道具都是我亲自签收检查过的，绝对不可能把真刀混进去！这把刀不是我们组的！绝对不是！”
他说着又转过头看向道具间的位置，伸出手指着那边一排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道具箱，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半个调：“我们所有的刀具都在那边锁着，每一把都编了号的！导演你可以让人去查，查编号，查清单，查什么都行！这把刀根本没在清单上，我们组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
导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的沉默比任何一句话都要沉重，因为所有人都明白——道具组的刀都是有编号有清单的，要是这把刀不在清单上，那就说明它不是被人“混”进道具里的，而是被人“放”进去的。
混进去是意外，放进去是蓄意。
副导演把真刀举到了灯光下，仔细检查了刀柄和刀刃相接的地方。他以前在警匪片剧组里干过，对刀具多少有些了解。
他看了几秒之后脸色又沉了几分，转头对导演说：“这把刀是新的，刀柄上连指纹都没留下几个。
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那种水果刀，这是战术匕首的款式，刀刃上有一层防反光的涂层，专业级别的。”
指纹没留下几个。专业级别的战术匕首。道具清单上查无此物。
这三条信息加在一起，指向的只有一个结论——有人专门带了一把刀进剧组，然后把它混进了拍摄用的道具里。而知道今天这场戏会用刀的人，全剧组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而在那场戏里要拿刀捅钟华的人，只有一个。
刘耽。
所有人脑子里都蹦出了这个名字，但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
导演把目光从真刀上移开，缓缓地转向了还靠在墙上瑟瑟发抖的刘耽。
刘耽被钟华松开了之后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双腿叉开着瘫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得像是冬天里被风吹得乱抖的枯叶子。
他感受到导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慌乱和拼命想要掩饰的心虚。
“不是我！”
刘耽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声响，“你们看我干嘛！你们是不是怀疑我！我没有碰过那把刀！我一直都在休息室待着，开拍之前才出来的！你们可以去调监控！调监控啊！”
道具组的负责人听到“监控”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几乎是跑着冲向了监控室的方向，脚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啪的急促声响。
其他人站在原地等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钟华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把小月亮刚才交给经纪人之后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把夺过来的真刀，刀刃上映出他半张脸的轮廓，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到十分钟，道具组的负责人就回来了。
他是跑回来的，跑得比去的时候还要快。他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两条腿在站定之后还在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了一口唾沫才把话说出来。
“监控坏了。”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木头，“就……就正好是走廊和道具间的那一路监控坏了。其他区域的监控都好好的，就那一路，就是今天，查不出任何画面。”
片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监控坏了。偏偏是走廊和道具间的监控。偏偏是今天。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连续几个巧合叠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而这个人知道监控的位置，知道道具存放的地点，知道今天的拍摄流程，知道哪一场戏里会用刀。
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答案无法被证实。没有监控录像，没有目击证人，没有指纹，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这把真刀是谁放进道具里的。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在法律上这个东西也不能作为证据。这件事注定只能不了了之。
导演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刘耽身上扫过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了疲惫到骨髓里的无奈和一种早就预料到会出事的无力感。
他缓缓地把手里的对讲机举到嘴边，声音又沉又哑，像是从一口枯井里发出来的回声。
“所有部门听好了。立刻停工一个小时。道具组的所有人，把片场每一件道具都重新检查一遍，一件都不许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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