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墙倒众人推
不等朱亮臣伤春悲秋，一道冷冰冰的通知从帝国中枢传达下来——
考察团即将抵达弘都行省，就裁撤行省编制一事进行调研。
此事一经传出，立刻在弘都行省的官吏群体中引发震动！
他们纷纷指责朱亮臣，认定是他得罪了帝国中枢，导致行省编制被裁。
“我实名举报我省总督朱亮臣，包庇纵容手下官员贪污工程款，通过影子公司进行利益输送。”
“朋友们请看这里，这个度假村就是咱们总督包养情人的地方……唉！干嘛？不让录像？你们心里没鬼为什么怕别人录像啊？”
“这就是朱亮臣小舅子的公司，承包了我们省百分之四十的工程项目！真不知道他们贪污了多少钱！”
“我曾经是弘都陆军部的服役军官，因为得罪了总督的亲信，遭到了诬陷，被开除了军籍！”
弘都行省的网络社群上开始铺天盖地出现针对朱亮臣的举报。
谣言、真事、半真半假之事混杂，一时间无法分辨。
网络安全部门对此置若罔闻，甚至还暗戳戳地给这些消息推流。
因为行省裁撤，他们的饭碗都要保不住了，哪还有心思维护总督的名誉，都巴不得他死！
……
眼看舆情愈演愈烈，朱亮臣只得召开行省领导班子会议，将民务官、财政官、大法官、督军以及他们的主要属下全部召来。
“网安部门最近是集体休假了吗？谁批的？是你吗，卢索？”
朱亮臣一开口，便将矛头指向民务官卢索·邓布里托——行省的二把手。
“考察团已经来了，所有人都忙着好好表现，以求保住自己的饭碗，谁敢休假？”
卢索阴阳怪气地回应道。
搁以前，身为民务官的卢索绝不可能与总督叫板。
但现在，朱亮臣已经把帝国中枢得罪透了，而且间接坑了整个行省的官僚团队。
没人会再给他面子。
“你这般阴阳怪气，什么意思？是要跟我打擂台吗！”
朱亮臣本就窝着一肚子火，现在又被下属顶撞，顿时怒气滔天。
卢索继续阴阳怪气道：“卑职可是万万不敢，谁能有您这样大的胆量？敢同时叫板中枢八个部门，您才是真正的打擂台高手啊！”
“呵！可惜帝国中枢都是聪明人，根本不接招儿，给咱们的总督大人晾起来喽。”
财政官洛卡希·极光也是随声附和。
财政官名义上是总督的下属，但其真正的上级是财政部，也就是罗格夫。
朱亮臣上书后，财政部立刻对洛卡希进行问话，质问其是否参与此事，又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异常……把他狠狠地训斥一顿。
眼看手下人一个个都开始“造反”，朱亮臣也索性撕掉最后的体面。
“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喽，我的公文有没有一句假话？我是不是为了咱们行省、为了整个帝国的前途考虑？”
“你们都发过誓，要为帝国奉献一切！你们都摸着良心、想着你的誓言说，我公文写的东西，到底是对还是错？！”
朱亮臣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义正辞严。
“大道理谁不会说？重要的是结果！总督你是威风了，你要当忠臣、当英雄，代价却是让整个行省来给你买单！”
洛卡希根本不吃这一套，或者说一个合格的官僚就不应该有不切实际的理想。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是官场上最简单的道理。”
卢索讥讽道：“总督大人是觉得自己上了这道公文之后，会得到中枢乃至陛下的赏识，从此鱼跃龙门、飞入中枢、大展宏图，是么？”
朱亮臣一时沉默，只是冷眼看向督军和大法官。
两人虽然没有参与对朱亮臣的“围剿”，但从二人不加掩饰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早就达成了统一战线——朱亮臣这个总督已经被架空了。
“好啊，你们现在是合起伙要把我整倒啊！来吧，反正我这个总督也没想再当下去了！”
朱亮臣试图通过以退为进的方式重新掌控局面。
卢索可不会给他机会，当即补刀：“您不想当总督了，大不了平调嘛，就是立马退休，也可以一辈子富贵安生……可我手底下一千七百多万政府职工，他们怎么办？”
洛卡希顺势补充道：“裁撤行省，四千万个行政编制全都没了，这可是四千万个家庭啊，总督大人！您让他们怎么生活？许多职工子女的公民身份恐怕都拿不到了！”
帝国公民的福利待遇相当不错，许多公民即便失业了，国家也可以养他们一辈子。
但是，公民的后代不是公民，而是准公民。
而从准公民跨入公民，需要经历极其严格的考核，包括但不限于技能、学历、就业、社会评价等等。
这意味着公民要想让后代也成为公民，需要花费极高的教育成本。
弘都行省的公务员一旦失业，他们最担心的不是衣食住行，而是子女教育。
……
话语交锋之后，朱亮臣已经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总督看似是一省长官，似乎拥有绝对的权力。
可一旦他与整个本地利益团体脱节，又失去了上级的信任，立刻就会变得孤立无援。
当然，卢索和洛卡希也不是想逼死朱亮臣，这么做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好处。
眼看着朱亮臣哑口无言，似乎有了屈服的意思。
督军当即说道：“总督大人，我们也不想为难您，咱们毕竟共患难过，两次虫族危机，您指挥有方，我们都很钦佩……但眼下的时局，为了整个行省，您应该做些妥协。”
“怎么妥协？”
朱亮臣怎会不知这是一出红白脸的戏码，可他也不得不演下去。
大法官也开口了：“向帝国中枢认错，说您是一时糊涂，没搞清楚实情才说了这些话。”
“你们真觉得这么做有用？”
朱亮臣露出了犹疑的表情。
“能不能挽回大局，我们都不知道，但我们总要尝试一下。”
大法官解释道：“些许帝国中枢看我们认错态度诚恳，缓几年、或是多留一两千万编制，也说不定啊，反正这都是大人物们一句话的事。”
“是啊……总要尝试一下，那我就尝试一下吧。”
朱亮臣自嘲地笑了起来。
众人见朱亮臣愿意妥协，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总督大人，之前我也是气急了，说话不着调，请您海涵。”
“我确实是失礼了，请总督原谅。”
卢索和洛卡希见状，也纷纷向总督道歉。
一切就是这么现实，你能代表大伙的利益，就是老大；不能代表，就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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