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忏悔
滚落在地上的那颗脑袋上的嘴巴艰难的蠕动着，声音嘶哑破碎，边说边呕血，“怎么可能……你怎么会……”
乌老脸上写满了浓烈的不甘和错愕。
他精心布置多年的计划，竟然被破了……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沈棠站在祭台上方，居高临下的盯着乌老那双写满疯狂的眼睛，淡淡道：“若让你这种邪魔歪道登临神位，后世之人再无安宁之日。”
她既从后世而来，就清楚三星堆文明之后的时代。
不就恰好证明，乌老的阴谋并未得逞么。
这个时代的消失，不代表人族的覆灭，只是天地秩序下朝代的正常更迭罢了。
乌老还是不甘心，眼底满是癫狂的恶意，“你……你不是大祭司，你是谁……”
就她看他的眼神，高高在上又充斥着鄙夷。
那不是大祭司那丫头的眼神。
她不是大祭司！
她是谁？
沈棠慢悠悠的提起青铜剑，唇角微勾：“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吧？”
她一甩手，咻地一声！
长剑猛然落下！
噗呲！
青铜长剑直直地贯穿了乌老的眉心。
“呃啊——！”他发出一声怨恨至极的嘶吼声后。
那双写满不甘和怨毒的眼睛慢慢涣散黯淡，直至一片死寂，再无一点亮光。
气息一绝，那颗头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瞬间枯萎成一颗骷髅头。
砰！
祭台上的无头身躯也轰然一声重重倒下。
沈棠确定乌老已经身死，才微微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大阵已经开始，血迹大阵还在自主运转中，只是吸收百姓们的速度变慢了而已。
还有不少人的精血被一点点抽干。
“救救我！”
“我好痛啊——救命啊！”
“老天，求您放过我们啊——”
人群之中，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身边的活人一个接着变成人皮掉落在地。
沈棠看到那一股股的猩红煞气源源不断地从祭台下方冒出来。
她眼神骤然阴沉，果断祭出数道灵符，厉声念咒。
“五雷浩荡，镇煞破邪，天清地明，破——！”
轰隆隆！
昏沉漆黑的苍天之上，数道粗壮的紫金神雷带着滚滚雷霆之力狠狠劈落在祭台上！
随着惊雷炸响，坚硬无比的祭台巨石被炸得崩塌纷飞。
整座祭台被强行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之下，一个巨大的血祭大阵瞬间映入沈棠眼中。
血祭大阵由无数生魂密密麻麻的组成的，那些生魂被禁锢在大阵之中，一个紧挨着一个，纵横交错的形成了一个巨大血阵，俨然一副人间地狱的惨景。
猩红的血光裹挟着浓烈的怨气冲天而起。
血煞之气如刀子般锋利，瞬间席卷向四面八方。
沈棠离得最近，哪怕她反应极快的闪开，还是被血煞之气割到。
不过眨眼间，她身上的衣服就被割开了几十条口子，鲜血一下子浸透衣服。
沈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抬起胳膊一看，只见那些伤口上覆着一层诡异的血煞之气，正往她皮肉骨髓深处争先恐后的钻去。
这种痛，凌厉刺骨，深入骨髓。
连她这个不怕疼的人都觉得很痛，更别提那些普通人了。
回头一看，果不其然。
那些血煞之气向着四面八方乱窜而去，所过之处，活人几乎是被凌迟一般，数秒间就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人，痛到在地上打滚。
“我还真不信这个邪了！”沈棠狠狠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快速的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符箓。
“镇！”
符箓骤然变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屏障笼罩住祭台，把那些乱窜的血煞之气给罩住了。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到只能等死的百姓们，这才看清楚了那张熟悉的脸。
“是……是大祭司？”
这张脸，正是他们日日唾骂，人人诅咒的大祭司阿棠啊！
“真的是大祭司回来了！”
有人颤抖着开口，“大祭司没有放弃我们！”
“她回来拯救我们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朝沈棠看了过来。
祭台之上，巨大的金色屏障罩住了血煞之气的同时，也把她罩在了里边。
她以一人之力，死死镇压祭台上那些失控肆虐的血煞之气。
沈棠那一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顺着单薄的身躯，手臂不断地往下流淌，一滴一滴的落在祭台上。
那道单薄的身影，在漫天肆虐的血色洪流之中，渺小地像是一棵随时都会倾覆的小树，却硬生生撑住了。
台下所有百姓全都看呆了。
刚刚还恐惧不已的心，此刻只剩下震惊和无地自容的悔恨。
悔恨夹杂着羞愧如同冰冷的潮水狠狠淹没了他们每一颗愚昧狭隘的心。
他们曾经何其盲目，何其恶毒，何其愚蠢啊！
他们听信小人谗言，不分青红皂白的诋毁她，诅咒她。
可到头来，真正祸国殃民的是他们最信任的乌老，现在救他们的，是那个被他们恨不得诅咒到死的大祭司。
“大祭司，您快停下吧！”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重重的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停下吧！”
她佝偻着身子，不停地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停下，语气里满是悔恨。
“是我们蠢！是我们瞎了眼！是我们愚不可及！我们自作孽……该为自己的行径付出代价。”
“您……快走吧！”
一声凄厉的哭喊，像是戳破了每个人的心。
紧接着，百姓们接二连三的跪倒在地，忏悔的哭喊声几乎响彻天地。
“这血祭大阵太凶，大祭司，您再撑下去，真的会死啊！”
“大祭司，我们错了，我们对不起您，别再为我们牺牲了，我们不值得……”
“我们死不足惜，您没必要跟着我们一块陪葬。”
“您是最后的希望了，您活着……后人才有来日，求您护住自己，速速离去！”
无数道哀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悲怆至极。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此刻才幡然醒悟。
所有人不再求活路，不再祈求上天垂怜，只求这个被他们诅咒误解，被他们伤透的大祭司能平安脱身，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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