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御驾亲征？
朝歌太师府内，斥候快马递上前线战报，寥寥数语，字字诛心。
闻仲捏着战报，指节骤然收紧，墨色道袍下的身躯微微震颤，喉间溢出一声沉痛悲叹：“怎会如此！”
得知九龙岛四圣尽数陨落、张桂芳兵败自刎，无尽自责瞬间席卷心头。
他闭紧双目，神色落寞又悔恨：“是我害了四位道友！是我亲自登门相请，将四位道友拖入凡尘杀劫，断送万年道途！”
直至此刻，闻仲依旧难以置信，修为高深的九龙四圣，竟会折戟西岐。
要知晓，四圣单人修为尚且不及自己，可四人联手，便是他也仅有落败避退的份，绝无必胜把握。
在他心中，有四圣坐镇前军，平定西岐之乱本是手到擒来。
若非忧心帝辛身居深宫，恣意妄为再酿祸事，动摇朝歌根基，他当初便打算亲自领兵出征，何须劳烦四位道友出山涉险？
说到底，九龙四圣，是替他挡下了这场伐岐死劫。
一念至此，悲愤与杀意交织，闻仲抬眼望向西方西岐地界，眼底杀意凛冽，心中暗暗立誓，必为四圣报仇雪恨。
可满腔怒火转瞬，又被现实硬生生浇灭。他长叹一声，满心无力。
如今朝歌朝堂腐朽、人心涣散，殷商社稷须臾离不开他坐镇维稳；
反观西岐连战连胜，声势暴涨，若是放任其继续壮大，天下诸侯必定心生异心，接连倒戈伐商，届时成汤江山，必定万劫不复。
家国大义压身，他容不得半分沉溺私仇。
闻仲压下胸中悲愤，整理朝服，即刻入宫，传令召开御前朝会。
金銮大殿，朝会肃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闻仲躬身出列，将前线军情如实禀奏，直言张桂芳兵败身死、九龙四圣尽数陨落的噩耗。
帝辛端坐王座，听闻接连折损大将、援兵尽数覆没，周身煞气暴涨，一掌拍落御案，玉质案裂，怒声咆哮：“反了！全都反了！姬发小儿，竟敢逆命犯上，斩杀殷商将士，姬发何其猖狂！”
闻仲望着暴怒的人皇，满心疲惫，怅然长叹：
“大王有所不知，姜子牙老谋深算、狡诈多端，麾下武成王黄飞虎勇冠三军，再加上阐教仙人接连下山相助，西岐文武齐备、仙凡合力，底蕴早已远超四方诸侯。如今西岐崛起之势已成，若是不能速速镇压，日后必成殷商心腹大患！”
话音落下，闻仲眉宇紧锁，眼底盛满忧国之痛。
而听到黄飞虎这个名字时，帝辛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尴尬。
毕竟黄飞虎是被他给逼反的。
殿内死寂片刻，文官队列之中，一人缓步出列，躬身启奏：
“太师未免言过其实，夸大敌情。西岐不过一隅之地，兵甲贫瘠、国土狭小，如何能抗衡大商万里河山？臣以为，强行征伐损耗国力，得不偿失，不如遣使议和，只要西岐不犯商境，我朝大可置之不理，息兵养民。”
此人话音落地，大殿角落，静默伫立的申公豹眸光微抬，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鄙夷，心中暗自腹诽：世间竟有这般昏聩佞臣！此等议和之策，看似息战，实则放任西岐壮大，放任诸侯离心，分明是令殷商慢性亡国，祸国殃民！
申公豹能看透的亡国隐患，执掌朝纲数十年的闻仲如何看不明白？
他周身煞气陡起，双目如电，死死盯住出列之人，声如洪钟，厉声呵斥：“飞廉！你身为近臣，身居庙堂，竟说出这般误国奸言！”
被闻仲厉声怒斥，飞廉浑身一颤，背脊瞬间发凉，连忙垂首躬身，不敢直视闻仲锋芒。
他是帝辛贴身幸臣，早前费仲、尤浑身居高位，分走帝王恩宠，他权势衰微；
自打二人触怒帝辛，当庭被砸身亡，飞廉才重新重回帝辛身侧，圣眷渐浓。
可他亲眼见过闻仲手持打王鞭，当庭两鞭震杀费仲、尤浑，杀伐凛然，不惧君威。
此刻面对闻仲怒火，飞廉心底惊惧万分，生怕打王鞭，下一瞬便落在自己头上。
闻仲冷眼扫过畏缩低头的飞廉，压下杀意，继续沉声劝谏，字字铿锵：
“一旦放任西岐割据，天下诸侯见殷商无力平叛，必然纷纷异动，起兵反商！
届时四方诸侯联军齐叩朝歌，成汤六百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尔等皆是亡国罪人！”
这番话字字沉重，直击要害。
原本漫不经心的帝辛，神色终于收敛轻浮，神色凝重下来。
他纵使沉溺酒色、荒废朝政，却也通晓最浅显的利弊：
殷商底蕴雄厚，单独碾压西岐绰绰有余，可若是天下诸侯联手反叛，大商必定四面楚歌，社稷倾覆。
若是国破，他这位人皇，绝无善终。
帝辛收敛怒意，看向闻仲沉声问道：“依太师之见，如今该如何化解危局？”
闻仲沉吟片刻，目光笃定，躬身回话：“臣恳请大王，御驾亲征！唯有人皇亲赴沙场，方能震慑天下观望诸侯，断绝各方叛心；大王亲领王师，亦可提振三军士气，激荡军心。一边挫西岐锐气，一边稳固朝堂人心，内外施压之下，西岐必败！”
听闻御驾亲征四字，帝辛眉眼骤蹙，面露百般迟疑，下意识摆手推脱：
“太师言重了吧？如今战事虽败，殷商根基尚在，远未到社稷存亡之际，寡人何须亲赴沙场，历尽兵戈凶险？”
此言一出，闻仲心头寒意彻骨，眼底失望翻涌，万般悲凉涌上心头。
他默默凝望王座之上的帝辛，暗自叹息：
大王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年少之时，帝辛勇力冠绝天下，拓土开疆、百战封神，凭一身勇武坐稳人皇之位；
可如今深陷酒池肉林、沉溺温柔乡，贪图深宫安逸，早已磨尽傲骨，畏战畏险，舍弃山河社稷。
与此同时，王座之上，帝辛暗中递去一道隐晦眼色，示意阶下的飞廉。
飞廉接收到帝王眼神，心中瞬间一片冰凉，暗自叫苦：大王这是要我出面反驳太师，打消亲征之事啊！
他进退维谷，左右皆是死局：
顺从帝辛，顶撞擎天支柱闻仲，大概率死于打王鞭之下；
忤逆帝辛，违抗圣意，顷刻便会落得和费仲、尤浑一样的下场，身死殿前。
可君命如山，他一介佞臣，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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