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闻仲欲出征

“哪吒，该收束悟道心境，去做你该做的事了。”

玄霄侧首望向身侧少年，含笑开口，语声温和却暗含道韵。

此刻的哪吒已然彻底走出顿悟之境，体内灵珠与魔丸本源彻底交融归一，阴阳相济，丹田之内自生太极一般的道纹，轮转不息、圆融无瑕。

伴随着道心通透，他修为水涨船高，稳稳突破桎梏，直达太乙金仙中期之境。

方才勘破大道的狂喜还萦绕眉眼，可听闻玄霄此言，哪吒脸上的喜色骤然一滞，心头猛地一紧。

他抬眸凝望玄霄，澄澈的眼眸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忐忑与依赖：“祖师爷，您……是又要离开了吗？”

玄霄抬手轻柔抚过他的发顶，温声安抚：“我暂时不会离去。只是你如今身为西岐大将，身负军务，终日滞留与府邸，终究不合时宜。况且，下一挡拦路的殷商大将，与你渊源极深，这份因果，需你亲自了结。”

听闻此言，哪吒高悬的心骤然落地，长长松了口气，眉眼瞬间舒展，重归明朗：“只要祖师爷不走便好。”

“去吧。”玄霄轻轻挥手，遣他离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朝歌大殿，气氛死寂压抑，沉如寒潭。

大殿正中央，一具冰雕静静伫立，正是被姜子牙特地送回朝歌的鲁雄冰躯。

霜雪凝甲，冰封忠骨，昔日纵横沙场、威震九州的人界名帅，如今只剩一具寂然不动的寒冰雕像，满目悲愤，万古苍凉。

闻仲立在殿中，双目赤红，周身怒火翻涌，满心悲恸几乎要溢散而出。

他与鲁雄相交无数载，莫逆于心，出征之前二人尚且相约，待大军凯旋，便置酒夜谈、共庆战功。

谁知短短数日，故人战死沙场，天人永隔。

望着那具冰冷的冰雕，闻仲喉头哽咽，悲啸长叹：“鲁老哥，是我误你，是我害了你啊！”

当初帝辛执意命年迈的鲁雄独领大军出征，他虽出言劝阻，却终究碍于君命、碍于局势，无奈妥协。

此刻回想，满心皆是悔恨，若他当日强硬阻拦，世间便再无这场惨烈悲歌。

王座之上，帝辛脸色铁青，眼底全无半分惜才悲悯，只剩满心焦躁与不耐。

他死死盯着鲁雄的冰躯，咬牙低吼：“废物！连你都挡不住西岐兵锋，此番大乱，该如何收场！”

此刻的帝辛，终于心生惶恐。

鲁雄不仅仅是殷商重臣，更是全军军心支柱，在普通士卒心中，这位一生爱民善卒、百战无败的老帅，威望甚至犹在闻仲之上。

如今鲁雄兵败身死，等同于生生抽走了殷商大军的军魂，朝野军心，已然濒临崩碎。

死寂大殿之中，一名文臣跨步出列，躬身沉声奏报：“大王，事到如今，当即刻传旨前往陈塘关，缉拿李靖回朝问罪！”

帝辛闻言微微一怔，面露疑惑：“李靖镇守陈塘关，恪尽职守，未曾犯错，为何要缉拿问罪？”

“大王有所不知！”那臣子朗声禀报，“此前张桂芳兵败陨落、九龙岛四位仙师身死，查证之下，皆为哪吒、金吒、木吒三人所为！此三子尽数是陈塘关李靖亲子！李靖纵子叛国，暗通西岐，其罪滔天！”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帝辛勃然大怒，龙颜震怒，拍案而起：“好一个李靖！如今区区边关总兵，也敢纵容逆子叛国欺君！简直胆大妄为！”

盛怒之下，他厉声喝令：“来人！即刻奔赴陈塘关，将李靖缉拿回朝！寡人要让他受尽世间酷刑，以儆效尤！”

就在侍卫应声欲领旨之时，闻仲跨步出列，沉声阻拦：“大王不可！”

他目光恳切，据理力争：“臣深知李靖为人，秉性忠直、恪守臣节，绝无叛国之心。如今我朝连番兵败、元气大伤，若是贸然缉拿李靖，非但无法治罪，反而会硬生生将其逼反，彻底推入西岐阵营，于我朝大局百害无一利！”

帝辛怒意未消，面露犹豫。

他心知闻仲所言属实，殷商如今屡战屡败，根基动摇，实在经不起再多一员守将叛离。

“那依太师之见，难道就此放过李靖父子，姑息养奸？”帝辛不甘问道。

“自然不能姑息。”闻仲目光坚定，沉声道，“臣请命，亲自挂帅，再度征讨西岐。出征之时，便调李靖随军同行。若他忠心未改，必会出面劝说三子归商，我朝便可再添三员虎将；若他暗藏反心、心怀异志，臣亦可就地制衡，当场处置，绝不给其作乱之机。”

听完此番谋划，帝辛神色方才稍稍缓和，颔首应允。

群臣默然，无人再敢多言。大殿角落，一直沉默寡言、形同隐形的申公豹缓缓抬眸，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惋惜，低声轻喃：“可惜了。”

他心中透亮，闻仲此番出征，前路凶险九死一生，想要全身而归，难于登天。

此前他曾与姜子牙隔空斗法，早已察觉姜子牙深藏不露、道行高深，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本想静待时机，再与姜子牙一较高下，伺机夺取兵权，可闻仲回归朝堂之后，素来对他心存戒备、不予信任，死死压住他的出头之机。

只要闻仲一日在朝，他便永远没有执掌兵权、搅动风云的机会。

此刻闻仲主动请兵出征，于他而言，反倒暗藏变局。

与此同时，殷商后宫寿仙宫。

听闻鲁雄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冰封荒野的消息，妲己端坐凤榻之上，唇角扬起一抹隐秘的笑意，眉眼之间尽是春风得意。

殷商柱石崩塌，军心溃散，王朝根基已然摇摇欲坠，覆灭之日近在眼前。

“哈哈哈！”妲己低声轻笑，眼底寒光流转，“如今殷商气运衰败、节节崩坏，只待闻仲此战陨落，天下诸侯必将尽数反叛，商汤六百年基业，顷刻倾覆。届时我等便可返回女娲娘娘座前复命，功成身退！”

一旁的九头雉鸡精胡喜媚闻言，脸上笑意瞬间褪去，满是不舍，慵懒依偎上前：“姐姐，这人间皇宫荣华绝代、富贵无双，我还未曾享受尽兴，实在不愿殷商这般快覆灭。”

玉石琵琶精王贵人亦连连附和，满眼贪恋：“是啊姐姐！一旦王朝覆灭，我们便要失去这人间极致享乐，重回荒山清修，这般苦日子，我们如何受得了？”

妲己闻言微微一怔，细想之下，也觉有理。

胡喜媚眼珠轻转，笑着劝解：“姐姐无需心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便好。有荣华便尽情享用，有快活便肆意度过。真待到殷商覆灭之时，我们一身遁术在身，拍拍衣袖抽身离去便是，何须多虑？”

“言之有理！”王贵人瞬间释怀，连连点头。

二女满心沉溺于人间富贵的贪念之中，丝毫未曾察觉，身侧的妲己已然悄然失神，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三妖早已忘却昔日女娲法旨禁令：只可扰动商纣朝政、败坏帝辛德行，不可无端残害忠良、屠戮众生。

这些年来，她们构杀忠臣、祸乱朝纲、荼毒生灵，早已将微薄的赎罪功德挥霍殆尽，一身业力缠身，罪孽深重。

她们以为殷商覆灭便是功成之日，却不知，王朝崩塌的那一刻，便是她们三妖殒命偿罪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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