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黄花山四兄弟

帅帐之中，闻仲目送申公豹远去之后，抬手抚过隐隐作痛的胸口，满心焦灼，低声长叹：“但愿我能撑到国师归来。”

他心中清楚，申公豹此番所请高人远在九州之外，隔着茫茫云海，往返必然耗时极久。

可他如今重病缠身、军心动荡、战局崩坏，根本没有多余时间苦苦等候。

万般无奈之下，闻仲只得强撑病体，传令召集李靖、邓忠、吉利等一众军中将领入帐议事，另寻破局之法。

一众将领齐聚帅帐，人人面色凝重，心知如今局势凶险。

闻仲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声沉凝，带着几分久病的虚弱：“诸位皆是军中老人，如今形势如何，无需我多言。魔家四将尽数陨落，西岐声势大盛，兵锋锐不可当。事到如今，尔等可有破敌良策？”

话音刚落，他胸中气血翻涌，忍不住低低咳嗽数声，苍白的面容尽显疲态，显然伤势并未痊愈。

帐中诸将闻言，纷纷面面相觑，个个沉默不语。

如今殷商颓势已定，西岐有阐教高人坐镇、猛将云集，任谁都束手无策，不敢妄言。

死寂沉沉的帅帐中，无人应声。

闻仲见状，积压多日的怒火终于压不住，沉声厉喝：“怎么？平日里个个自诩忠勇善战，如今国难当头，尽皆成了哑巴？”

众将心头一凛，人人惶恐不安。

众人皆知闻仲心绪郁结，今日若是无人献策，势必惹得他雷霆震怒，无人能好过。

僵持片刻，邓忠咬牙跨步出列，拱手沉声道：“太师息怒！末将昔日盘踞黄花山时，尚有两位结义兄弟——张节、陶荣。当初太师收服我与辛环时，二人不在黄花山，故而未曾一同归顺。如今军情危急，末将愿即刻前往黄花山，游说二位兄弟下山，为太师效力破敌！”

闻仲闻言，晦暗的眼中终于透出一丝光亮，朗声笑道：“好！有劳邓忠将军奔走一趟！”

邓忠刚应声退下，一旁副将吉利略一犹豫，亦上前拱手请命：“太师，末将年少时曾随一位仙人修行数年。末将愿尽力一试，恳请恩师出山助阵，只是老师逍遥世外、不问红尘劫争，末将不敢保证恩师定然应允。”

闻仲微微颔首，神色温和：“你只管尽力一试，无论成败，本太师绝不怪罪。”

一旁李靖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思忖。

如今邓忠、吉利皆主动请缨求援，自己身居高位，若是默然不语，必然招致闻仲猜忌，落得私心暗藏、坐视危局的罪名。

思虑既定，李靖当即上前躬身道：“太师，末将年少之时，曾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习得一身道法。如今家国危难，末将愿即刻前往九鼎铁叉山八宝云光洞，恳请师尊下山，助我等化解危局。”

闻仲眼中稍慰，郑重看向三人：“此番便辛苦诸位，速去速回，为本太师分忧！”

邓忠、吉利、李靖三人齐齐领命，转身一同走出帅帐，随即分头启程，各自奔赴求援之路。

目送三人离去，帅帐再度归于空寂。

闻仲独坐主位，望着帐外萧瑟军旗，满心忧虑，悠悠长叹：“但愿三人此行顺遂，能得援手。不然……我怕是真的熬不到申公豹归来之日了。”

三路求援，前路各异，境遇亦是天差地别。

三人之中，邓忠路途最近，亦是最先抵达久违的黄花山。

立在熟悉的山口，望着山间依旧如故的草木云烟，邓忠心中满是感慨。

离开此地不过半载，却是时过境迁，如今更是物是人非。

一想起辛环，他眼底瞬间涌上一抹黯淡悲色，胸中愧疚翻涌不止。

他凝神良久，强行压下心中酸涩与悲痛，对着山谷深处高声呼喊：“张节、陶荣二位兄弟，可在山中？邓忠归来！”

喊声落罢片刻，山谷之中传来两道爽朗戏谑的笑声，回荡山间：

“哈哈哈，邓忠兄弟！你与辛环一同投奔殷商闻太师，求取功名，怎会这般快便归山？”

“莫非是受不了军营规矩束缚，弃了俗世富贵，归来与我兄弟团聚了？”

话音未落，两道矫健身影破空而出，稳稳落地，正是黄花山残存的张节、陶荣二人。

其实邓忠先前对闻仲略有隐瞒。

当初闻仲亲至黄花山收服他时，张节、陶荣本就在山中，只是二人生性自由散漫，不愿受军规朝堂束缚，这才执意留守山林，未曾随邓忠、辛环一同归顺。

二人落地之后，定睛一看，归来的唯有邓忠一人，不见辛环身影，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满是疑惑。

张节拍了拍邓忠肩头，笑着打趣：“怎么只有你一人归来？辛环兄弟莫非贪恋殷商荣华，舍不得俗世权位，不肯归山？”

陶荣亦在一旁附和摇头：“断然不会，辛环心性洒脱，绝非贪图富贵之人，其中必有缘由。”

听闻二人提及辛环，邓忠心中愧疚彻底压不住，面色沉痛黯淡，低声道：“二位兄弟，辛环他……已经不在了。”

短短一语，如同惊雷炸响。

张节、陶荣脸上残存的笑意瞬间僵固，尽数化作难以置信。

“邓忠！休要胡言打趣！”张节眉头紧锁，满脸不悦，“辛环羽翼凌空，速度冠绝天下，沙场来去自如，世间何人能伤他性命？”

“是啊！辛环一身本事卓绝，怎会无端殒命？”陶荣亦是沉声追问，满心不信。

邓忠强忍悲恸，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我与辛环随闻太师讨伐西岐，两军阵前，西岐出了一位鸟人，同样能翱翔九天、纵横长空，身法速度更胜辛环一筹。辛环一时不备，被其偷袭重创，当场殒命沙场。”

“阐教弟子？！”

张节、陶荣二人齐齐变色，心中震惊不已。

可震惊过后，滔天怒火与手足情义瞬间涌上心头，二人眼底凶光毕露，杀意凛然。

“管他什么阐教仙门！敢杀我黄花山结义兄弟，此仇不共戴天，我等必让西岐众人血债血偿！”

邓忠摇了摇头，沉声道：“那名鸟人战后不知所踪，如今西岐阵营之中，尚有多名阐教高人坐镇，实力强横无比。我此番归来，便是想请二位兄弟下山相助，一同对抗西岐，为辛环兄弟报仇雪恨！”

“好，我兄弟二人应下！”张节、陶荣对视一眼，断然开口，“但我二人不愿入仕殷商、不受朝堂军规束缚。此番下山，不为效忠大商，只为给辛环兄弟复仇！”

心结已决，三人不再多言，即刻一同动身，离开黄花山，奔赴商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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