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本源灵境四
守望者那由幽蓝光芒构成的身影在镜面之前微微摇曳，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
“启动入口，需要‘钥匙’产生共鸣。将你们所拥有的、与时间关联最紧密的力量或物品，触及镜面。”
大渊女帝与阿秋对视一眼。
大渊女帝上前，她张开双臂：“我曾被时间长河刻下烙印，我就是那所谓的‘钥匙’。”
说完，她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没入到了镜面之上。
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内部的影像瞬间变得混乱不堪，但那条宏伟的时间长河虚影只是波动了一下，并未变得清晰。入口处的能量漩涡也毫无反应。
“不够。”守望者空洞地评判，“你只是时间之力扭曲的副产品，勉强能称得上是一枚钥匙，只是还不够。”
阿秋与大渊女帝面面相觑，她们怎么都没想到，光大渊女帝一人居然不足以开启进入时间长河的道路。这可如何是好？她们历经千辛万苦，难道就要卡在这一步吗？
就在这时，小平乐站了出来，不同于平时的稚嫩童趣，此时的小平乐看起来无比地成熟稳重，即便是大渊女帝都看出了她的异常。
“你是谁？为什么侵占了小平乐的身子。”大渊女帝惊呼，做出一个攻击的姿势，仿佛只要小平乐有任何的异动她就要发起攻击。
反而是阿秋这个做母亲的比较淡定，她早就猜到了缘由，站了出来：“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害我的孩子，你只是在她的身体里沉睡，借由她的身体去集合散落在世界的本源。如今你这是何意？
从进入到本源灵境的时候，我就觉得小平乐很不对劲，但我并去追究，如今你站出来是什么意思？不打算遵守我们的约定了吗？”
“你放心好了，答应过你的，我自然不会反悔。只是本源灵境比较特殊，我需要回收一部分本源。所以才苏醒过来。”小平乐连声音都透露出了时间的厚重。
“等出了本源灵境，我便会重新沉睡。时机成熟后，你只需要将我送回灵韵树的树心，我自然会在灵韵树上苏醒，必然不会侵占了你女儿的身子的。”
阿秋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也是如此猜测的，但猜测的到底不如从灵韵树意识里说出来的话让人安心。
大渊女帝在 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阿秋只是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表示一会儿会跟她解释。
自然是要解释的，世界的浩劫，若是有更多的人联合在一起才有抗争成功的可能不是吗？况且灵韵树的意识一直在收集曜女的空间结晶，玄兆也曾说过有不需要杀死曜女就能得到空间结晶中蕴含的本源的办法。
要想救世，想要灵韵树恢复巅峰时期的能力，大渊女帝身为曜女，必然是逃不过夺取她空间中蕴含的本源的。她必然也是有知晓一切的一天的。
所以，若是可以有商有量的，她自然是不希望动手的。
虽是想了许多，不过是一瞬罢了，阿秋看向‘小平乐’：“灵韵树大人，既然您站了出来，想必您十分清楚进入时间本源长河的办法，还请您出手相助。”
‘小平乐’点点头，站在了守望者的面前，表情无比地威严：“阿卫，打开通道！”
守望者瞳孔剧缩，透过小平乐看向了她身体中的那道灵韵树的意识，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是的，大人！”
说着，守望者伸出右手的食指，触碰到了镜面，他的指尖触碰到镜面的那一刹那——
嗡！！！
整个幽蓝平台剧烈震动起来！镜面不再是水波荡漾，而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内部那条时间长河的虚影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仿佛真的要从中奔腾而出！
与此同时，平台边缘那个原本模糊的能量漩涡骤然稳定、扩大，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内部流淌着无数金色沙砾与时光碎片的通道！通道另一端，传来浩瀚、古老、令人心悸的奔腾之声！
入口，被打开了！
“成功了！”阿秋惊喜地与大渊女帝对视一眼。
三人一同走上了通道。
无法形容的感觉。
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被彻底打散，又在一片光的海洋中重新凝聚。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穷无尽、奔流不息的光。
这就是时间长河的内部。
她们并非“漂浮”在河面上，而是被包裹在河流本身之中。周围是无数飞速闪过的影像、声音、情感的碎片——呱呱坠地的婴儿，垂死老人的叹息，王朝兴起的号角，文明湮灭的尘埃，炽热的爱恋，刻骨的仇恨……一切都在同时发生，同时消逝。
“稳住心神！”阿秋的声音直接在大渊女帝和小平乐的脑海中响起，在这片混乱的时空流中，语言失去了意义，只能依靠精神链接，“不要被这些碎片同化！记住我们是谁！记住我们的目标！”
大渊女帝紧守灵台，她经历过一次时间之力的冲刷，有一定抵抗力。但这次是直接进入本源长河，冲击力何止强了千百倍。
那具女童的身体在时光洪流中显得格外脆弱，仿佛随时会被撕碎。她咬紧牙关，空间之力本能地在周身形成一层微弱的保护膜，艰难地抵御着。
“守望者说过……要承受过去、现在、未来三重考验……”大渊女帝的精神波动传来，断断续续，“考验……在哪里？”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疑问，周围的时光洪流突然产生了变化。
无数的碎片开始向着她们三人汇聚、重组！周围的喧嚣瞬间远去，她们仿佛被拉入了一个独立的、正在形成的时空泡影之中——
景象定格。是奢华精致的府邸，张灯结彩，觥筹交错。正是大渊女帝家族那场决定命运的家宴！
大渊女帝看到了十岁的自己，那个穿着华美宫装、因为没能去宴会而撅着嘴躲在廊柱后的小女孩。她看到了父母微笑着坐在主位，看到了姨母脸上那掩饰不住的、虚假的笑意。
“不……不要……”大渊女帝发出无声的呐喊，她想要冲过去，想要警告父母，但她的身体如同透明的幽灵，无法触碰任何东西，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姨母暗中示意，看着毒酒被端上，看着父母饮下，看着黑衣人从暗处涌出，看着鲜血染红华美的地毯……看着小小的自己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捂住嘴……
那刻骨铭心的痛苦、绝望、仇恨，再次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即使过去了无数年，即使她早已手刃仇敌，这一幕依旧是她心中最深的梦魇。
“那是过去！已经发生了！稳住！”阿秋的声音如同警钟在她脑海中敲响。
猛地回神，大口喘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这是考验，沉溺于过去的痛苦，就会迷失在此地。
过去的幻影缓缓消散。
新的场景出现。并非幻影，而是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时间壁障，映照出她们三人“现在”最真实的模样和状态。
阿秋看到镜中的自己，风尘仆仆，眼中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和不屈。
大渊女帝看到镜中的自己，依旧是八岁女童的身躯，但眼神却沉淀着数百年的沧桑与威严。
她看到自己强行维持空间护罩的艰难，看到体内因开启通道而留下的暗伤，更看到内心深处对恢复正常、与大渊叔相守的渴望，如同不灭的火焰。
镜面开始波动，显示出她们“现在”行为的后果——如果她们在此失败，大渊女帝将永堕时间诅咒，将永远困于童身直至力量耗尽消亡。
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现在的每一个选择，都关乎生死与未来。
“现在由我们掌控！”阿秋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对着同伴低喝，“穿过它！”
三人凝聚意志，如同穿过一层冰冷的水膜，强行突破了“现在之镜”。
最后一重考验。前方不再是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片无边无际、不断变幻的迷雾。迷雾之中，闪烁着无数模糊的光影，那是基于她们此刻状态和选择，衍生出的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性。
阿秋看到了裴守星被成功拯救，并肩作战的未来；也看到了拯救失败，伙伴化为灰烬，自己沉沦痛苦的未来。
大渊女帝看到了自己恢复成年模样，与大渊叔携手站在大渊之巅的未来；也看到了自己始终无法恢复，最终力量衰退，看着大渊叔先自己而去的孤独未来；甚至看到了自己迷失在时间中，彻底疯狂的未来。
无数的可能性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条都似乎真实不虚，每一条又都充满了不确定。选择哪一条？相信哪一条？未来的重量，几乎要将她们压垮。
“未来……并非注定……”大渊女帝的声音在迷雾中响起，带着一丝明悟，“守望者说过……未来有无数的分支……”
“没错！”阿秋接口，她的眼神在迷雾中愈发锐利，“与其被未来的可能性迷惑，不如坚定我们当下的目标！我们要去的，不是任何一个既定的未来，而是时间本源的‘核心’！那里，才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迷雾，锁定了一个方向——在那里，所有的时间线似乎都收束为一个点，散发出最原始、最纯粹的时间法则波动！
“跟我来！”
阿秋带头，和小平乐紧随，三人不再理会周围变幻不定的未来光影，将所有的意志和力量凝聚成一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个时间收束点，奋力冲去！
迷雾在她们身后翻涌，无数种未来在生灭。她们冲破了最后一重考验，前方，时间的长河仿佛到了尽头，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时间本源核心，终于呈现在她们眼前。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永恒的、不断生灭的奇点，蕴含着创造与毁灭、开始与终结的一切奥秘。
希望，就在眼前。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没有流动，没有先后，只有“存在”本身。
时间本源的核心，并非想象中的宏伟殿堂或是发光球体，它更像是一个“点”。
一个包容了所有时间线起点与终点的、无限小又无限大的奇点。它无声地悬浮在虚无之中，周围环绕着如同星环般缓慢旋转的、纯粹由金色时间之沙构成的漩涡。
站在这片核心区域的前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敬畏。仿佛她们面对的，是整个宇宙生灭的规律本身。
“我们……到了？”大渊女帝的意识波动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这里的威压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到了。”阿秋的意识回应，充满了激动与凝重：“但是，如何得到它？”
她能感受到凡人之躯根本没有办法得到它，即便它只是一个点，凡人之躯依旧无法触碰。
大渊女帝的意识则更加复杂。她感受到了强烈的召唤，她那被时间扭曲的身体，在此地异常活跃，仿佛干涸的土地渴望雨露。但同时，她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触及本源，绝非凡俗所能轻易承受。
阿秋看向“小平乐”，或者说是灵韵树的意识，恭恭敬敬询问：“大人，我们该如何利用时间本源来消除女帝身上的时间刻印？凡人之躯似乎根本就没有办法撼动它的存在。”
“小平乐”看了阿秋一眼，脸上竟然露出了一副慈爱的神色：“这个时候，就需要你出手了。”
此话一出，阿秋满脸的问号，她出手？她怎么出手？
她这样想也这样问，大渊女帝同样很是好奇，看看阿秋，又看看小平乐，似乎还在揣摩，此时在小平乐体内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空间，与其他曜女的空间是不一样的。你的空间是个完整的世界。而曜女的空间则是世界碎片，与其他女子的空间区别就是她们的空间相对大一点，并且拥有零散的本源法则。
也正是因为法则的存在，才限制了其他女子的空间突破成为曜级。
但你的空间不同，它蕴含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完整的法则，而你，就是那些法则的掌控者。去你的世界，找到你世界的时间本源，只有本源才能抓住本源。”
阿秋与女帝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就是阿秋在灵韵树没有说出这些的时候，她也只是有着模糊的感觉。
“可，可我从来不曾在我的空间里感受到法则…”阿秋结结巴巴。
“有的，你去感受，去寻找吧，你会找到的，记住，我们都在等你…”‘小平乐’说完这些话后，便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想想裴守星，想想大渊女帝，想想她们为了到达这里吃的那些苦，阿秋咬咬牙回到了自己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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