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9章，枭雄陨落

建朔二年，腊月初五。
岁次辛丑，月值隆冬，日坐黑道勾陈，十二建除为成，日值受死，大凶。
冲兔煞东，诸神退位，百福俱敛，诸煞临朝。
忌：嫁娶、入宅、开市、祈福、宴乐、修造、动土。
宜：伏诛、清算、断罪、杀人！
天开刑狱，地启杀门！
是岁年末最后肃煞之日，宜斩巨蠹、清积弊、正纲纪、安万民！
……
午门广场之上。
铅灰色的苍穹仿佛要压垮整座盛州城。
大雪落下，漫天狂舞。
“……今日午门奉旨会审，承天命、顺国法、公断朝野巨蠹！”
林川的声音，高亢，清朗，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赵承业！刘正风！”
林川没有坐在公案后念稿子，他一拂袖，大步离开主审位，一步、一步，走向那两个曾经在大乾朝堂上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瘫软在尿骚味中的刘正风，然后，落在赵承业身上。
“你二人，一文一武，身居高位、世受国恩。本该忠君守土、辅政安民，却不思图报，反而内外勾连、朋比为奸！”
“祸乱朝纲，荼毒四海！罪案累累，铁证昭彰！”
林川走到轮椅前。
“赵承业！你身兼藩王重寄，手握北疆重兵，身负国门之托！却不忠、不义、不仁、不臣！”
“你心怀异志，阴蓄逆谋！纵容外敌扣关，屠戮自家忠良！为了你那点可笑的野心，你不惜让北境生灵涂炭，让大乾的大好河山化作焦土！”
“桩桩罪状，件件当诛！”
赵承业坐在轮椅上，听着这盖棺定论的宣判，没有反驳，只是仰起头，静静地看着漫天飞雪。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在这个如恶蛟化龙般的年轻人面前，他输光了所有的筹码，此刻再多的辩解，也不过是败犬的哀嚎。
但他认命，台下的十万百姓却绝不答应！
“杀了他！”
“活剐了这老贼！”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仿佛火星落入了滚油桶，数万人的怒吼声汇聚成惊涛骇浪，疯狂地砸向高台！
林川没有阻止百姓的宣泄，他双手负在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切，任由万民的怒火在高台前燃烧。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百姓们的声浪稍歇，嗓子都喊哑了，林川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刘正风脸上。
“刘正风！”
这三个字一出，刘正风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惊恐地抬起头，那张肿胀的老脸上，写满了恐惧。
“身为士林魁首、文臣领袖，执掌天下文衡、进退百官。你本该立身守正、表率朝野、教化四方！”
林川走到刘正风面前，冷眼看着他。
“可你呢？你依附奸藩、趋炎附势！为了保住你刘家的权位，你甘为恶狼爪牙，助纣为虐！”
“科场卖官、铨选徇私，你把大乾的科举变成了你刘家的生意，污浊士林风气！克扣赈银、纵容贪腐，你踩着无数底层灾民的尸骨，搭建你清流的牌坊！”
“私结世族、操控舆论，你自诩天下文脉，实则架空朝堂法度，顺你者昌，逆你者亡！”
“最恶者！”林川的眼神中透出一抹厌恶与杀机，“你明知苏明哲清白！明知漕案为伪！明知陈氏一门忠良蒙难！”
“可你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屈从逆王，伪造罪证，掩灭真相！你眼睁睁看着忠良含冤屈死，看着奸邪当道二十年！”
“你满口仁义道德，满腹龌龊奸邪！身居文脉之巅，行尽祸国之事！让天下儒道蒙羞！！！”
这一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台下，那群原本还对刘正风抱有一丝幻想的学子们，彻底崩溃了。
“假的……都是假的……”
一个年轻人嚎啕大哭，
“我们寒窗苦读十载，奉若神明的圣贤书，竟然是这种老畜生教的！”
“……大乾文脉的根，烂透了啊！”
“这就是大乾最大的蛀虫！”
“刘正风，你枉读诗书，你不配为人！！！”
一名书生双目赤红，将怀里那本刘正风批注的《圣人言》撕得粉碎，抛向半空。
纸屑如雪片般纷飞，伴随着学子们泣血的咒骂。
刘正风趴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发出绝望的惨叫。他知道，自己在史书上，从此将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而在高台前方的特座上。
倭国正使内藤忠政已经面如土色。
疯了！
大乾的这个护国公，就是个疯子！
连镇北王和文臣魁首这样权倾天下的人物，他都能像杀鸡一样当众凌辱、践踏！
在林川眼里，他们这群倭国使节，恐怕连一条狗都不如！
林川没有理会台下的百态，他转头看向两侧面无人色的三法司大员以及百官。
“此二人互为表里，一文一武，盘踞朝堂、祸乱天下二十年！”
“养乱以自重，舞弊以固私！”
“忠臣蒙冤、百姓流离、国库空虚、边海不宁！大乾积弱之弊、朝野沉疴之患，皆始于此！”
林川猛地转过身，面向十万百姓。
“锵——！”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云霄！
林川一把拔出腰间那柄天子御赐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灰暗的苍穹！
“今日，万民为证！三法司为凭！铁证如山，供词在册！”
“本公奉旨监审，依《大乾律》，定谳宣判——”
落雪无声，只有林川的声音，在午门上空回荡。
“赵承业、刘正风，二人祸国滔天，罪无可恕！即日起，废去一切爵位，剥夺所有封号，抄没家产！”
“判——”
林川的声音在风雪中猛地一顿，仿佛死神举起了镰刀，悬在了半空。
刘正风听到这个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林川……你、你说过让我活的！”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两步，声音凄厉：“你亲口答应过我！只要我认罪，只要我攀咬出赵承业，你就让我活！”
“你说过让我活的！！！”
凄厉的惨叫声，在午门广场上空盘旋。
台下百姓顿时一阵骚动。
难道护国公真的要放过这个老畜生？
满朝文武也纷纷侧目，心中惊疑不定。不管是林川当众食言杀了刘正风，还是为了交易放过他，那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威望必将大打折扣！
然而，高台之上。
林川俯视着脚下这条摇尾乞怜的老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啊，本公是说过让你活。”
林川缓缓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道：“本公不仅让你活，还要让你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下一秒，林川直起身，声震九霄：
“判——刘正风，活！凌！迟！！！”
轰——！！！
整个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活凌迟？！
大乾律法中，凌迟已是极刑，通常三日内割满三千六百刀，犯人便会在的痛苦中咽气。
可这“活凌迟”，又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手段？！
“本公要他刘正风，三千六百日，每日只受一刀！”
“太医院专人守着，开方子熬药，给他吊命，不许让他死！”
“整整十年！三千六百刀，刀刀见骨，片片凌迟！！”
人群中，轰然一片惊呼声。
太狠了！
这简直是把十八层地狱直接搬到了人间！
每天只割一刀，割完就让太医给他续命，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肉一天天变少，整整受折磨十年！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啊啊啊啊——！！！”
刘正风足足愣了数息，才终于理解了这番话的含义。
他发出一声不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地上翻滚起来。
“魔鬼！你是魔鬼！林川你不得好死！”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啊！给我个痛快！我操你八辈祖宗，杀了我！！！”
刘正风屎尿齐流，疯狂地用头撞击着高台，试图当场自尽。
可一旁的战兵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一把捏住了刘正风的下巴，“咔嚓”一声，直接卸脱了他的下颌骨。
“想死？在公爷面前，阎王爷都不敢收你！”战兵狞笑一声，像拎小鸡一样将刘正风提了起来，大步走向高台边缘的行刑铜柱。
“绑了！”
几名如狼似虎的战兵冲上前，用铁链将刘正风呈“大”字型锁在了铜柱之上。
“时辰已到，行刑！”
林川将一枚朱砂火签，重重掷在地上。
“得令！”
一名皇家老刽子手，喝了一大口烈酒，“噗”地一声喷在手中那柄小刀上。
他走到刘正风面前，捏起他胸口的一块软肉。
“刘大人，得罪了，这第一刀，祭天！”
刀锋一闪。
“呃啊啊啊啊——！！！”
哪怕下巴被卸，刘正风喉咙里依旧爆发出了撕裂的闷嚎，双眼几乎凸出眼眶，浑身青筋暴起，疯狂地痉挛着。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肉，被刽子手挑在刀尖上，高高举起，向天下人展示！
“好！！！”
短暂的死寂后，午门广场上，爆发出了一片怒吼！
“狗贼！你也有今天！”
“护国公青天大老爷！护国公千岁！！！”
百姓彻底陷入了癫狂，无数人相拥而泣，无数人跪地向林川磕头，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这大乾腐朽了百年的天穹，彻底掀翻！
民意如沸，声震九霄！
“正、正使大人……”
使团特座上，柳生次郎这位号称杀人不眨眼的倭国武士，此刻连握刀的手都在剧烈哆嗦，“这、这汉人……太可怕了……我们、我们会不会也被他……”
“闭嘴！八嘎！闭嘴！！！”
内藤忠政低声嘶吼着，生怕引起林川的注意。他现在只想变成一只透明的蚂蚁，赶紧逃离这个修罗场！
与此同时。
被锁在铁轮椅上的赵承业，看着在铜柱上疯狂抽搐的刘正风，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活凌迟！林川，够狠！够绝！老子服了！”
赵承业猛地转头看向林川，
“老子这一生，杀人盈野，从没服过谁！但今天，老子心甘情愿把这颗大好头颅送给你！”
林川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曾经威震天下的镇北王。
“镇北王赵承业，谋逆犯上，罪不容诛。”
林川缓缓抬起手，给了这位枭雄最后的体面。
“赐，斩立决！”
“首级传阅九边，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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