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给大家打打气

孙玄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窗外就是工地，太阳底下那些退伍兵正干得热火朝天的，

有的在绑钢筋，有的在推小车，

有的站在脚手架上砌砖。

他们的动作利索又有节奏，

跟旁边那些临时招来的工人比起来明显不一样。

孙玄看了一会儿转回身来对何秋说：

“不光是你这边，我在京城那边也在铺摊子。

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咱们摊子铺得越大，盯着的人就越多。

安保这一块早做比晚做强，

等出了事再补就来不及了。”

何秋也站起来，把桌上的图纸和本子收好，认真地说：

“老板您放心，这边的事我盯着。

等赵正那边的人到了，我马上把安保队拉起来。”

孙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办事我放心。

具体的事你安排，有拿不准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中午了，

想起跟周刚约了下午碰头，

就跟何秋说了一声先走了。

何秋要开车送他，他摆了摆手说不用，

自己走到路口拦了辆三轮车回了招待所。

回去的路上三轮车颠颠簸簸地走在鹏城的窄街上，

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孙玄坐在车斗里，脑子里还在转着安保队的事。

孙玄在鹏城又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跟着何秋把工地上的事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又抽空跟周刚碰了几回头，

周刚那边跟批发商谈得不错，

进了上千件新款式的衣服，

两个人商量好了回京的日期。

本来孙玄打算办完这些事就走的，

结果第三天早上赵正从京城打来电话，

说又安排了一百多个退伍兵往鹏城这边来了，

今天下午就能到，加上之前到的那些，

鹏城这边的人手一下子就充实起来了。

孙玄听完电话想了一下，跟赵正说：

“人到了之后先安顿下来，

别急着上工。我下午过去看看他们。”

赵正应了一声“是”就挂了电话。

孙玄转身跟何秋说了这件事，

何秋点了点头说“那我去安排一下，

下午把人集中在工地宿舍区那边，

您过去正好跟大家见个面”。

孙玄说行，两个人分头准备去了。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孙玄跟着何秋到了工地。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上，

把工地上那些水泥地和铁皮围挡晒得发烫。

宿舍区在工地东边一块平整出来的空地上，

几排活动板房搭得整整齐齐的，

房前有一片空地，用碎石子铺过，不算太硌脚。

何秋提前让人搬了几张桌子摆在前面当临时的主席台，

桌子旁边搁了两箱汽水和一摞搪瓷杯，

是给一会儿来的人喝的。

孙玄到的时候，宿舍区前面那片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他站在远处看了一眼，大概有一百四五十号人，

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散站着，

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靠着板房的墙闲聊，

有的三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的穿着五花八门，

有穿旧军装的，有穿洗得发白的工装的，

也有穿普通衬衫的，但不管穿什么，

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来这群人跟普通的民工不一样，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腰板都挺得直，

蹲着的时候也是稳稳当当的，

不是那种松垮垮的样子。

何秋走到前面拍了拍手，嗓子放开了喊了一声：

“大家安静一下！都过来，往前面站一站！”

那群人听见声音都抬起头来，

把手里的烟掐了，三三两两地往前面凑了过来，

在桌子前面站成了几排。

何秋站在桌子后面，往旁边让了让，

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给孙玄。

孙玄走到桌子前面站定了，

目光从那几排人脸上扫过去。

一张张面孔年轻的、年长的都有，

三十来岁的居多，也有几个看着四十出头的。

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表情，

说不上消沉，但也不算精神，

有一点茫然，一点不确定，

还有一点“到了个新地方不知道会咋样”的观望。

他们的眼睛都看着孙玄，等着他开口。

孙玄没有拿稿子，也没有摆什么架子，

两只手撑在桌子边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嗓门放开了说：“各位兄弟，我姓孙，叫孙玄。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没有别的事，

就是想跟大家见个面、说几句话。”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大，

但那股子不紧不慢的底气让前面那几排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孙玄停了一下，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

然后把话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你们里头有很多人心里头在犯嘀咕，

不知道来这儿到底是干啥的，

也不知道这个姓孙的到底靠不靠得住。

你们在部队里干了那么些年，有的干了五年，

有的干了十年，把最好的时候都给了部队。

回来了之后发现地方上跟部队里头不一样，

没有人给你们安排活干，没有人管你们吃住，

你们有的在老家种地，有的在街上晃荡，

有的打零工有一顿没一顿的。

我说的对不对？”

底下有人点了点头，有人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没有人出声反驳。

孙玄看了一圈，接着说。

“你们都是扛过枪的人，有的可能还上过战场，见过真家伙。

你们在部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命令下来就执行，任务摆在面前就上，

从来不会问‘为什么是我’，

也不会问‘干好了有啥好处’。

你们只知道一件事，干，把它干好。

这就是当兵的人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你们身上的这个劲儿，到了哪儿都是宝贝。”

他停了一拍，把目光从那些低着的脑袋上掠过去，声音放得稳了一些。

“我这个人不跟你们讲大道理。

我就说实在的。

你们来了我这儿，干的活就是盖房子、盖厂房、修路，都是正经活。

工资一个月五十块钱，管吃管住，

住的就是你们身后这几排板房，

吃的就在旁边的食堂。

五十块钱一个月，比你们在老家种地强，

比在街上打零工也强，我不敢说这是多大的数目，

但至少能让你们吃饱、穿暖、

手里头有点余钱往家里寄。”

底下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动了些。

五十块钱一个月，在现在不算小数目了。

普通工厂的工人一个月也就挣个三四十块，

工地上的活虽然累，

但这个工钱确实是实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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