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恐怖游戏主角换了边
杨太平看不下去了，猛地折返回来，一把攥住了崔英勋的胳膊。
直到这时，崔英勋像是猛然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啊，抱歉。我突然想到别的事情。”
“胡说什么！这种节骨眼上，你还能走神想别的？赶紧走！”杨太平没好气地吼道，接着又转向李珠熙，“李珠熙女士，您别拦了，没用的。我们告辞了。”
崔英勋像被扯线的木偶，被杨太平半推半搡地塞进了车里。
车门刚一关上，杨太平的咆哮就炸开了。
“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抱歉，突然想起些事情……”
“你到底在想什么？做事能不能带点脑子！我问你，当过兵没有？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简直就是个‘重点关照对象’！”
“……没有。”
崔英勋的学历只到小学。
之后他一直在寺庙里自学，准备初高中的学历鉴定考试，兵役因此也免了。
“我就知道！你这精神状态，真要进了部队，不知道得连累多少人。没把自己折腾死就算你命大。”杨太平的语气不容置喙，“听着，我顺路送你回公司，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我会跟社长说的。”
话音未落，杨太平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崔英勋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车子驶入市区，杨太平的火气似乎也跟着车速降了下来。在明洞站前，他缓缓停下车，语气平静了许多。
“我刚才想了想，你可能……确实不适合干我们这行。你自己也好好琢磨琢磨。要是真干不来，我会和社长好好解释的。”
“……我知道了。”
“下车吧。”
崔英勋默默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汇入车流，直至消失不见。片刻后，他掏出手机，开始搜索返回的公交路线。
导航清晰地标示出路线，他的目的地，正是刚刚逃离的李珠熙家。
他坐上地铁，在大化站下车，换乘公交，又徒步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那栋熟悉的房子再次出现在眼前。
崔英勋站在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
李珠熙站在门后，脸色和之前一样阴郁。
看到是他，李珠熙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哎呀！是……是又给我宽限了一个月吗？”
崔英勋一时语塞。
他之所以回来，是因为那个抓住他胳膊的小女孩。
四目相对的瞬间，一幕尘封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浮现。
那是六岁时，他与母亲被迫分离的场景。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瞬间？
这巧合来得如此不是滋味。
那个当年找到他和母亲的住处，一手改变他命运的住持师父，此刻，竟和自己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该插手吗？
这会不会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即便没有他，一切也终将发生？自己强行介入，会不会反而弄巧成拙？
一次又一次地干涉他人的人生，最终的归宿，不就是他一直拼命逃离的巫堂之路吗？
他用整个青春来反抗，绕了一大圈，难道还是要回到原点？这就是所谓的命？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翻滚冲撞，最终汇成一个结论：没看见便罢，可既然看见了，就无法再假装视而不见。
更何况，如果能有办法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把钱收回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正是这个念头，让他最终选择回来。
“不，不是的。”崔英勋摇摇头，“我能……和您单独谈谈吗？”
“啊？哦……您请进吧。”
崔英勋在刚才杨太平坐过的位置上坐下。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缝探出一个小脑袋，他正好与女孩——恩智的目光撞个正着。
果然没错。
单看五官，这女孩的长相并不出奇，算不上大富大贵之相，只是普通人中常见的模样。
但问题在于，她的面相，与她此刻身处的家境，格格不入。
人的面相分管早年、中年、晚年三运。
而这女孩的面相，恰恰是早年运极其强盛的类型。
这也就是他刚才为何会死死盯着她看的缘故。
这太奇怪了。
一个家徒四壁、摇摇欲坠的家庭，怎么会养出一个早年运如此旺盛的孩子？
当然，偶尔也有例外。
有些人天生一副好八字，却因为父母时运不济，暂时无法承载这份福气。
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并非没有。
崔英勋起初也以为，这孩子便是如此。
所以在回来的车上，他悄悄拿出合同副本，找到了附在上面的户籍誊本，记下了恩智的出生年月日。
但这就够了。
刚刚女孩抓住他胳膊时，他已经通过她手心的温度，推算出了准确的出生时辰。
所谓八字，乃是年、月、日、时四柱天干地支的总称。
缺了时辰，八字就不完整，解读自然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但崔英勋偏偏拥有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奇特能力。
他能推算出人的出生时辰。只要知道对方的生日，八字便在他心中洞若观火。
“您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
李珠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崔英勋手中的合同复印件，眼神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崔英勋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道：“我今天来，不是催您马上还钱的。”
“那您来是为了……？”
崔英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从明洞折返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将李珠熙和她女儿赵恩智的八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推算了好几遍。
李珠熙的八字，堪称坎坷人生的范本。
命中无财，学业无门，夫运全无，是个不折不扣的苦命相。
这与崔英勋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判断并无二致。
她的面相本就不是福相：额头尖窄，主早年困顿；眉毛稀疏，主贵人难觅。
尽管年轻时或许有几分姿色，但骨子里就透着一股贫寒之气。
如今，八字也彻底印证了这一点。
然而，当他看到女儿赵恩智的八字时，却着实吃了一惊。
正如面相所昭示的那样，这个孩子的八字，早年运好得惊人。
按理说，幼童的八字是不用细看的。
因为个人的运势总要受家庭运势的牵制，而家庭运势又离不开国运的大背景。
就好比一个人再优秀，赶上战争或是像IMF（金融危机）那样的风暴，也难免被时代的洪流裹挟。
所以说，孩童的运势，看的是父母的运势，看他们自己，意义不大。
可问题就在于，如果只是八字好也就罢了，偏偏连面相也与之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
这就太不对劲了。
于是，崔英勋迎着李珠熙探寻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能冒昧问一句……孩子的父亲，是做什么的吗？”
“啊？”李珠熙愣了一下，“他……他本来是跑船的，后来为了去找那个骗他做担保的朋友……”
她说的，正是崔英勋之前听过的那个版本。
崔英勋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是问他。”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说……另一位。”
“啊？”
崔英勋没有再说话。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纸笔，俯身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然后默默推到李珠熙面前。
这样做，是为了不让里屋可能正在偷听的恩智看见。
纸上写着：
【我想问的是，恩智的亲生父亲。】
李珠熙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风中的白杨树叶，剧烈地颤抖起来。
“您……您怎么会……”
果然。
崔英勋心下了然，他的猜测，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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