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1章:初露锋芒
独孤问俗送别李史鱼,即刻从洛阳跑到范阳,跪拜在安禄山的脚下,献出了自己的贵族名号,“小民独孤问俗,世居东京洛阳城清化坊,祖上是大周八柱国之一的独孤信,我独孤氏曾与大周皇帝宇文毓联姻,与大隋皇帝杨坚联姻,也与当朝圣人先祖联姻,贵为皇亲国戚。”
安禄山听后仰天大笑,“既然祖上如此显贵,为何竟流落到本王门下?”
独孤问俗毫无愧色地解释道,“只可惜,先祖独孤怀恩得罪了太祖皇帝,落得个身死名除的下场,牵连到我们这些独孤氏的后世子孙永不被朝廷录用。但是,我独孤氏从来就没有自怨自艾,个个发愤图强,不仅苦读诗书,而且研习剑法,未曾丢下先祖的武学真髓。”
“既然这样,你就给本王露一手,让本王瞧瞧,你究竟有没有本事。”安禄山随手一挥,一个近身侍卫阔步走上擂台。
独孤问俗的确不是吹的,他不喜欢读书是真,喜欢舞枪弄棒也是真的,这也许就是骨子里带着的独孤氏遗风吧。
那侍卫根本就没把独孤问俗放在眼里,头发一甩,铠甲一丢,甚至连护肘都扔在一边,大摇大摆地站在独孤问俗的对面。
独孤问俗虽然自认为有些真本事,但是他仅仅在洛阳城的里坊间打打杀杀,经常面对的是一些手无寸铁的人,对经常冲锋在战场上的护卫还是心存敬畏。
他见对方丢下刀剑武器,他也将随身携带的一把宝剑整齐地摆放在地上。从容持稳地走向了侍卫。
不等他站稳脚跟,那侍卫飞身上来,猝不及防就是一脚,狠狠地踹在独孤问俗的胸口窝,一下子将他踹飞到一丈开外。
独孤问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
那侍卫逮住机会乘胜追击,飞身过来,想用膝盖来个千钧压顶将独孤问俗直接撞残。
独孤问俗眼疾手快,侧身躲过,待他立足未稳,身体前倾时,飞起一脚,猛地压下,狠狠地砸在那侍卫的脖颈处。
那侍卫原本是要用膝盖攻击独孤问俗,没有得逞,用力过猛,已经踉跄着冲向前方。哪里想到,独孤问俗竟然从背后偷袭,给他来个泰山压顶。竟然一头扎在地上,顿时血流如注,挣扎了数次都没能站立起来。
独孤问俗连忙上前搀扶,被侍卫狠狠地打了手臂。
安禄山霍然起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来到独孤问俗的跟前,哈哈大笑道,“好身手!本王欣赏!来来来,给独孤郎赐座!”
独孤问俗仅用两招竟然就打败了安禄山的贴身侍卫,赢得了尊重,直接取代了那个废物,成了安禄山的侍卫。
这让独孤问俗也感到吃惊,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安禄山身边的人竟是草包,更没有想到,自己祖上传下来的搏击格斗招式竟然这么有用。
当上贴身侍卫后,独孤问俗跟安禄山的接触机会就多了,就连安禄山参与的许多军机大事,他也多少有所耳闻,甚至有机会发言。
一次,安禄山跟严庄、高尚、张通儒和阿史那承庆在密谋对付室韦时,五人意见不合,发生了激烈争吵。
安禄山主张采用惯常手段,假装与室韦议和,邀请室韦的部落首领来范阳商讨,席间用莨菪酒将其迷晕,拖出去直接砍杀,让室韦群龙无首,成为乌合之众,然后集中兵力全部歼灭。严庄和高尚两人赞同附和。
阿史那承庆认为,这招在天宝九年已经用在奚人身上,如果还用这招肯定不行,容易被室韦识破,不如直接出击,集中优势兵力将室韦分割成不同的部落,然后分别包围,各个击破,张通儒认可阿史那承庆的计谋。
五个人分成两派,互不相让,争吵声此起彼伏,让站在外面警戒放哨的独孤问俗都听得一清二楚。
趁着安禄山去净房时,独孤问俗悄声道,“王爷,房中争吵,小人有所耳闻。小人认为,用对付奚人的方法来对付室韦,不妥。虽然以前是对付奚人,现在是对付室韦,但是,这两个部族都是草原民族,他们之间经常有往来沟通,肯定已经知晓您的惯常做法。再次使用,收效甚微,很容易被识破。”
“难道你也认为本王的计谋不如对方?”安禄山颇为不悦。
“小人不敢。”独孤问俗立马闭嘴。
“你是不是有不同看法?”安禄山从净房出来,路过独孤问俗时,随口问了一句。
“诱杀,不仅容易被对方识破,而且过于残忍,容易引起室韦反感,更加团结起来对付我方。直接进攻更加不妥,不仅会增加我方将士伤亡,削弱兵力,而且会陷入相互征讨的泥沼中,增加我方防守负担。小人认为,用朝廷的空头衔来收买他们,给予他们想要的高官,诱导他们主动归降,将室韦王子扣押在范阳,名义上让他带领室韦兵丁编入唐军作战,实际上可以起到防止室韦背叛的作用。这样既消耗了室韦又控制了室韦,岂不是一举两得。”独孤问俗压低声音说道。
安禄山一听,双眼放光,大加赞赏道,“妙计!妙计!就这样办!”
回到房间,安禄山对众人说,“我想了想,诱杀的确不妥,如果进攻两败俱伤消耗我方实力,不如招降。本王手里有朝廷的空头敕牒,封室韦王子为都督,让他带领室韦人编入唐军作战,长期驻留在范阳,就可以防止室韦人背叛又能消耗室韦实力。诸君意下如何?”
“不战而夺其兵,王爷妙计!”张通儒立马站出来赞成。
阿史那承庆也附和道,“的确是妙计,不过,就是无法释放我等愤恨!”
“只要降服室韦,我方必定壮大,以后收拾契丹和奚人,岂不是探囊取物,将军有的是机会释放杀气!”严庄满脸堆笑道。
“王爷雄才大略,志向高远,将军还怕没有释放杀气的机会?”高尚意味深长地说道。
“哈哈哈……”安禄山听了,仰天大笑。
不久后,独孤问俗即正式列入安禄山幕府,允许参与议论军机大事,成为安禄山身边的重要幕僚。
这一变化,让独孤问俗非常满意,坚定了他追随安禄山的政治决心。
听了独孤问俗的故事,马凌虚陷入了沉默,她已经预感到独孤问俗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很多,也远比自己设定的美好形象要负面的多。
这样一个人,肯定不是马凌虚想要的,李史鱼才是自己的如意郎君。可是,李史鱼现在何处,是否已经高升,他是否婚娶,他是否喜欢自己,这都是未知数。
算了,各安天命吧!不想这些了,还是想想如何解决扬州那边的私铸案吧。
马凌虚在洛阳停留了数日,已觉物是人非,心中充满了惆怅,嚷嚷着南下。马玄明原本是想留她在洛阳度过新春佳节后再南下,看她魂不守舍样子,此日仅为腊月之初,距离上元节为时还早,于是便同意了。
从洛阳乘舟东行到板渚,再经过汴州、宋州、宿州,抵达泗州,泗州顺淮水东进在楚州继续南下,很快就能到达扬州。此时正值冬日,朔风正劲,一路上几乎是顺风顺水,只需二十日便顺利抵达扬州城。
这比来时的六十日相比,仅仅相当于三分之一,马凌虚大为惊骇。
一路上,祖孙俩心情还是比较愉悦的,如同这顺风顺水的旅行一般畅快。但是在扬州下船后,两人就落脚何处,产生了分歧。
“虚儿,你对扬州比较熟悉,找一家上好的客栈,先安顿下来,歇歇脚。”马玄明吩咐道。
“太父,你还没有去过舒府,不如直接住在舒府东院得了,外面客栈哪里有家里舒适。”马凌虚表示反对。
“你既然与舒郎和离,就不要住进舒府,还是在客栈落脚比较合适。”马玄明坚持道。
“太父,我跟舒郎虽然已经实质和离,但是名义上还没有和离,还需要他签了字才算正式办妥。何况,我出嫁时带去的物什依然留在舒府东院,尚需时日,才能搬走。舒赋去南洋贩香,不知是否回府。倒不如回府看看,如果他回府,直接找他签字,我们再搬出来住也不迟。”马凌虚也坚持道。
“舒恪已经签署,你父亲也已经签署,和离书是舒赋提供,实际上,表明他已经认可,舒郎签不签字都可以,签了例行公文手续,不签也无妨。即便交给扬州户曹,官府也是认可的。再说了,你已经回到扬州,早晚找他签署都可以,何必在乎这一时半刻。”马玄明甚是不解。
“太父,我就要舒赋签名,我就要回舒府嘛!”马凌虚摇晃着马玄明的胳膊,撒娇道。
“好好好!现在就签!现在就回!”马玄明被她执拗的心烦,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萍儿,太父还没有来过扬州,你先把包袱拿回舒府,我陪同太父在十里淮扬走一遭。”马凌虚吩咐萍儿道。
“是,小姐。”萍儿应了一声,独自一个人走开了。
马凌虚和马玄明肩并肩从邗江右岸转到太平桥,又从左岸转到北侧衙城,吃了三丁包、蟹黄包和千叶豆腐,观看了参军戏,听了扬州清曲,这才购置了襦袄和绿豆糕,踏着青石板,乘着暮色,回到了浣纱坊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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