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人性崩塌

从门缝中透出的，不是想象中的黑暗或者光芒。

而是一片……死寂的，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压抑的……

灰白。

沈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牵着狗绳，迈步走进了那片灰白的世界。

“走了，狗子。”

“让我们去参观一下，这些‘园丁’的……”

“后花园。”

当沈轩和狗子迈入大门的那一刻，身后的世界瞬间消失。

永恒的暴风雪，刺骨的寒风，庄严肃穆的修道院……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这是一个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生命气息的世界。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大地是灰白色的，没有泥土，也没有岩石，只有一种质感如同干涸水泥般的平整地面。

在他们面前，是一座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花园。

说它是花园，是因为这里“栽种”着无数的“植物”。

但这些植物，并非是花草树木。

而是一座座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的……雕像。

这些雕像，有人类，有精灵，有矮人，有兽人……包含了沈轩所知道的，以及不知道的，成百上千个不同的智慧种族。

他们每一个，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

跪在地上，仰天发出无声的呐喊，脸上凝固着绝望与不甘。

高举着武器，保持着冲锋的姿态，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怒火。

一对爱人紧紧相拥，脸上带着凄美的笑容，仿佛要用死亡来见证永恒。

他们是如此的栩栩如生，连皮肤的纹理，眼中的情绪都完美地保留了下来。

但他们，全都是灰白色的。

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色彩与生命，只剩下了一个空洞的，记录着“存在”本身的外壳。

他们就是这个花园里的“花朵”。

是被收割者们从各自的文明中“采摘”下来，陈列在这里的……战利品。

“这……”

狗子看着眼前这片由无数文明的悲鸣构筑而成的，死寂的雕像之林，整个狗都僵住了。

它那双伪装成哈士奇的湛蓝色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对食物的渴望，也没有了对法爷的吐槽。

只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恐惧。

这比它见过的任何血腥战场，都要来得更加恐怖，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这里被屠杀的，不仅仅是生命。

还有他们的历史，他们的文化，他们的爱与恨……他们作为一个文明，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标本陈列室。”

沈轩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一股正在缓缓升腾的冰冷怒意。

他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圣人。

但眼前这一幕，却触及了他作为“人类”这个物种最底层的某个禁区。

就在这时。

花园的深处，传来了轻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光滑银色面具的身影，从雕像林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的手中，拿着一些造型奇特的，像是园艺工具一样的东西。

有的拿着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刀的刀刃上，闪烁着能够剪断空间法则的危险光芒。

有的提着一个喷壶，喷壶里装着的，却不是水，而是一种能够侵蚀概念的，浓稠的灰色液体。

他们是这座花园的……“园丁”。

当他们看到沈轩和狗子这两个不速之客时，他们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光滑的面具，齐刷刷地转向了他们。

“【检测到入侵者。】”

“【个体识别……人类……魔兽……】”

“【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启动……清除程序。】”

冰冷的意念，在空气中回荡。

下一秒。

那几名收割者园丁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了极致，仿佛是一个人操控的数个木偶。

一名手持剪刀的收割者，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沈轩的身后。

他手中的巨大剪刀，带着一股“剪断一切”的绝对概念，朝着沈轩的脖子狠狠剪下！

这一击，并非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它要剪断的，是沈轩的“存在”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一旦被剪中，沈轩会瞬间失去一切力量，变成一个无意义的，可以被随意拿捏的“物件”。

与此同时。

另一名提着喷壶的收割者，将壶口对准了狗子。

一股灰色的液体，从喷壶中喷出，化作漫天细雨，朝着狗子笼罩而去。

那灰色的雨滴，散发着一股“消解”与“还原”的气息。

任何被它沾染到的东西，无论是物质还是能量，都会被迅速地分解，还原成最原始的，无意义的“基本粒子”。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他们的攻击，直指概念的本源。

这是他们收割了无数文明，千锤百炼而成的，最高效的“除草”方式。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次神都感到绝望的联手攻击，沈轩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把概念剪刀即将剪断他脖子的前一刹那。

“我说：禁止使用剪刀。”

沈轩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名收割者手中的巨大剪刀，那件足以剪断因果的概念武装，毫无预兆地……“卡”住了。

就像一把生锈了无数年的破剪刀，无论收割者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合拢分毫。

收割者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直。

祂那冰冷的逻辑核心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理解”的错误代码。

为什么……自己的武器会失效？

而另一边。

面对那漫天洒落的，足以消解万物的灰色雨滴，狗子吓得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就要躲到沈轩的身后。

但沈轩却按住了它的脑袋。

“别动。”

然后，他伸出手，对着那片灰色的雨幕，轻轻一弹指。

“水来。”

嗡……

一股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元素之力，瞬间覆盖了整片雨幕。

那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灰色雨滴，在半空中，就迅速地褪去了它们的危险属性，变成了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纯净无暇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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