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吃饱饱
春暖花开，瓜熟蒂落
姜珞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哇——！”
嘹亮的哭声传遍整个院落。
仆夫抱着孩子走出花罩，向姜父报喜，里头御医亲自上阵，为高忱缝合肚子上的刀口。
痛，真的太痛了！
哪怕提前服了汤药，含了参片，也依旧痛得不行。
像是生了锈的柴刀，反反复复，磨着颅内的每一根神经，他成了案板上的鱼，被刮去鳞片，开膛破肚，在一盆接一盆的血水里，掏出肚肠和鱼籽。
直到哭声响起。
这煎熬的一切才算结束。
孩子……
他还没看见孩子长什么样，是女孩还是男孩？
高忱脸色苍白，气若游丝：“来人，来人……把孩子抱过来，抱过来我瞧瞧。”
“瞧瞧瞧，一个男娃，有什么好瞧的？”陪在姜父身边的宗室夫郎忍不住嘀咕。
看把姜父稀罕的。
又不是女儿！
姜父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露出笑容，拍了拍孙子的屁股，“哭声真大。”
满身通红的奶娃娃蹬了蹬腿以示抗议。
嗷嗷嗷哭个不停。
是谁？！
谁敢拍朕的龙臀？
“哟，脾气还挺大。”姜父笑呵呵道，问边上的下人，“这都什么时辰了，二娘子怎么还没回来？你进去看看，夫郎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正说完，里头小侍走出来，轻声细语道：“王夫，郎君想看看孩子。”
什么王夫？
是王妃的意思吗？
哭声减弱。
阿生对这个奇奇怪怪的世界产生一丝迷茫。
他这是重新投胎了……
那阿耀呢？
“呜哇！”襁褓里的奶娃娃忽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
姜父以为孩子要爹，忙不迭递过去。
里头的高忱也听见了哭声，他下意识要坐起来，被仆夫按住。
“郎君！您刚生完孩子，可不能动啊。”
“快，快给我看看孩子。”
听到这个声音，阿生愣住了。
哭声也跟着一颤。
阿爹？！
是他爹！
爹！！！
阿生不停蹬腿，恨不得在后背安上一对小翅膀，扑腾扑腾飞到亲爹身边。
“呜呜呜啊……”阿爹我好想你。
哪怕过去几十年，他也依旧没能忘记父亲去世那日的场景。
跟母亲比起来，阿生更亲近父亲。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是不是饿了？乳夫呢？”
父亲的声音很是焦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有些虚弱无力。
还有，什么乳夫？
乳夫人的意思吗？
总不会是男人给他喂奶吧，哈哈。
阿生张嘴要嚎，却被塞到怀里，小嘴堵得严严实实。他甚至没能搞清楚状况，就已经下意识地开始嘬奶。
“看来是饿坏了。”高忱温柔地注视乳夫怀里的孩子。
过了许久，他才想起来问，“是女孩，还是男孩？”
小侍柔声道：“是男孩。足足七斤六两，就连御医都说，是个健康有力的孩子。”
阿生吃饱饱，困意逐渐涌来。
他心想，那当然！想朕当年，能文能武！除了被阿耀压着打以外，再无敌手！
毕竟谁敢打皇帝呢。
阿生得意洋洋，正要睡去之时，听见一个声音。
高忱语气失落，“是男孩啊……”
什么意思？？
阿生一下子清醒了！
听爹这口气不太对啊。
男孩怎么了？难道时代变了？不值钱啦？？
不应该啊……
就算没有皇位继承，他也还能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阿生在心里又补充一句。
如果阿耀也在这里的话。
“郎君，您别想那么多。”小侍宽慰道，“二娘子不是说了吗，只要是您生的，女孩男孩都一样。”
“再说了，日子还长着呢。”
高忱叹了口气，也只能这么想了。
当务之急，养好身体。
不然怎么继续生孩子？
他还年轻，就算两年生一个，也能生四五个。他就不信，生不出女儿！
乳夫忽然“咦”了一声。
孩子吃饱了，不哭也不睡，像是呆住了一般，小眼紧闭，嘴巴微张。
奇了怪了，他居然能从这红红的小脸上看出几分震惊？
阿生已经傻了。
彻底傻了。
小小的脑袋瓜，装满了那句话。
——“只要是您生的。”
我的爹呀！！！
你吃啥药了？怎么还亲自上阵呢？到底是谁啊，让你爱的这么死去活来！
你要是敢背叛母亲，你就等着被抽筋扒皮吧！！
阿生嗷了一声，表达自己的愤怒。
“好吵。”高忱闷声道。
他自从知道生的是个男孩，就一直恹恹不乐，加上身心俱疲，也没心思搭理儿子。
“让乳夫带下去照顾吧。”
“是。”
阿生不可置信，心碎一地。
什么叫“好吵”？
明明以前都夸他活泼可爱。
阿爹你变了。
变得让人陌生！！
孕夫是不允许踏进产房的，是以，赵咎不能亲自过来看望高忱。
晌午过半，姜珞终于从官署赶回来。
“郎君怎么样了？”
“孩子呢？听说是个男孩？”
边说边往院里走，给姜父请安。
“父亲。”
“你来做什么？去看过高忱和孩子没有？”得知姜珞哪儿也没去，先来了自己这里，姜父又好气又好笑。
“你夫郎生孩子，你不去看他，反过来看我？像什么样子！”
姜珞其实在回来路上就已经问过高忱的情况，但她嘴上还是道：“养儿方知母父恩。我听下人说了，父亲替女儿守了夫郎大半日。”
姜父笑道：“这算什么？”
想到哭声嘹亮的男孙，他脸上笑意加深，“你还没去看过孩子吧？是个健壮小子！”
姜珞道：“父亲说好，那肯定是好的。”
姜父笑骂一句，“油嘴滑舌！去看看你夫郎和孩子吧。”
“是。”
姜珞见姜父没有特别失望，稍稍安心，回到自己院里，她都已经做好安慰高忱的准备了。
姜珞还真不在乎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女是男。
一来，她不用继承王位。
二来，她和高忱都还年轻，又不是生了这一个就没下一个。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高忱不能生，她也还有其他小侍。
大不了生出女儿记在高忱名下。
多简单的事儿！
姜珞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乳夫抱着孩子在喂第二顿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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