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实力就是唯一的真理

“机器造不出来，那就我来刻。”
她没有再给任何人提问和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迈步走向长廊深处的一号暗室。
只留下实验室里一群面面相觑的顶尖专家，像是一尊尊被瞬间冻僵在原地的泥塑。
一号暗室沉重的铁门被重重关上，门顶的红色警示灯瞬间亮了起来。
刺眼的红光笼罩了长廊，暗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光刻胶气味。
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红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一块巴掌大小被打磨得绝对平整的顶级石英玻璃板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上面已经均匀地涂抹了一层特殊感光材料。
曲令颐反锁了铁门。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协助，在微观世界的雕刻中，多一个人的呼吸都会成为毁灭性的干扰源。
她平静地坐在了操作台前，没有去碰旁边那台笨重的光学显微镜，也没有去启动任何辅助的机械臂。
她只是从桌面上拿起了一根连着高压电极的特制探针。
这根探针的尖端是用极其罕见的稀有合金制成的，细到只有几纳米的粗细，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它的存在。
曲令颐深吸了一口气，拧开了手边的几个特制玻璃瓶。
淡蓝色幽光的粘稠液体滴入了微型蒸发器，瞬间化作一团肉眼看不见的离子雾笼罩在了石英板的正上方。
紧接着曲令颐握住了那根探针。
如果此刻有国外的顶尖科学家在场一定会觉得这个女人疯了。
徒手用探针引导离子束去进行雕刻，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离子的运动轨迹受温度湿度地磁场等无数个微小变量的综合影响，哪怕手指发生了一微米的不规则抖动，整块极为珍贵的掩膜版就会瞬间报废。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大脑计算能力和手部微操控制力？
但曲令颐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探针在石英板上方两毫米处开始了极其缓慢的移动。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台全负荷运转的未来超级计算机。
每一根极细线条的走向，每一个晶体管节点的排布，全都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个绝对精确的三维坐标系。
探针尖端爆发出极其微弱的电弧光。
每一次极其细微的闪烁都在石英板的感光层上烧蚀出一条亚微米级的完美沟槽。
时间在暗室里似乎完全失去了意义。
两个小时过去了，曲令颐的呼吸依旧平稳得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手腕的移动轨迹甚至比国外最顶级的数控机床还要丝滑顺畅。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她连眨一下眼睛都不敢。
因为只要视线偏离零点一秒，之前的刻蚀路径就会彻底作废。
暗室外面的方为民已经焦躁得快要把坚硬的水泥地给踩穿了。
病床上的陈默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连眨都不敢眨一下，护士来给他换药的时候甚至被他粗暴地推开了。
陈默害怕哪怕零点一秒的分神都会错过暗室开门的那一刻。
这根本不是在做一项科研实验，这是在给华夏的钢铁脊梁赋予灵魂。
十个小时过去了，就在所有人的神经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时候，一号暗室门顶的红灯终于灭了。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股极其浓烈的化学药水混合着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曲令颐走了出来，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精神集中她的脸色显得非常苍白，无尘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了。
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手里平稳地端着一个黑色的恒温防震盒，步伐依旧稳健。
“装机，准备检验。”
曲令颐将盒子递给站在最前面的方为民，语气里听不出半点体力的透支和疲惫。
方为民和其他几个老专家立刻呼啦一下全部围拢了过来。
陈默在病床上急得直捶床板，恨不得直接拔了针管跳下来。
“快！推我过去看一眼！”
陈默嘶哑着嗓子对着旁边的护士大吼。
护士被他骇人的气势吓住了，只能小心翼翼地把病床又往前推了推。
盒子咔嗒一声打开了。
一块晶莹剔透的石英板静静地躺在高级防震垫上，在肉眼看来上面只是布满了一层灰蒙蒙的模糊薄膜。
“上显微镜！快上高倍显微镜！”
方为民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走音了。
几个年轻的助手手忙脚乱地把石英板架到了全基地倍率最高的那台检测显微镜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扑到了显微镜前。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一秒钟过去，方为民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
三秒钟过去，他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通红一片。
十秒钟后他缓缓抬起头，就像看一个降临凡间的神明一样死死看向曲令颐。
他的嘴唇剧烈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病床上的陈默急得目眦欲裂，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沿，牵扯到了伤口也浑然不觉。
“成了。”
方为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极度的震撼与狂热。他看到了属于微观世界里的终极奇迹。
无数条比亚微米还要细的沟槽在视野里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极其复杂的逻辑门电路和层层叠叠的存储单元，犹如城市路网般精密到极点。
没有任何一处发生断裂，没有任何一处产生粘连。
甚至连沟槽蚀刻的边缘都平滑得像是被上帝之手亲自抚摸过一样。
这怎么可能是人力硬生生刻出来的东西？！
就算把海外那些巨头公司最先进的电子束母机直接搬来，也就是目前这个水平了。
甚至这块掩膜版的架构比国外的更加完美！
他颓然地坐在地上，终于明白曲令颐进门前说的那句常识是用来打破的是什么意思了。
人家根本不是在赌运气，人家是拥有着绝对碾压这个时代的恐怖实力。
“都别愣着了。”
曲令颐走到巨大的主控台前拉开那把掉漆的铁椅子坐了下去，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执掌乾坤的霸气。
“既然掩膜版检验没问题，立刻上机，准备第一批高纯度单晶硅片。”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指令清晰而冷酷。
“方为民接管全部的数据记录接口，眼睛不要离开仪表盘。”
“其余人负责盯紧机械臂的光学对准，有任何超过零点零一微米的偏差不需要请示直接越权切断主电源。”
之前对曲令颐这个年轻女同志还带着一丝隐秘疑虑的科研刺头们此刻连半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在极其硬核的技术世界里，实力就是唯一的真理。
曲令颐刚才已经用一块手工雕刻出来的完美掩膜版把他们内心深处所有的骄傲碾成了极其细微的粉末。
现在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死跟着这个神一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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