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这根本不是人能算出来的东西

戈壁滩的冷风刺骨，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
但在这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露天营地里，几百名西方科技界的顶尖大脑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理查德的军大衣领子敞开着，里面那件曾经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早就被汗水和灰尘浸透，变成了一种辨认不出原色的抹布。
他满是冻疮和血丝的双手死死捏着半截粉笔，在黑板上疯狂地书写着。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在黑板粗糙的表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甚至有几滴血珠渗了出来，混着白色的粉笔灰糊在指尖，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曲总工留下的高级公式，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钢铁迷宫。
理查德已经在这个迷宫里转了整整三天三夜。
前几天为了吃上一顿热腾腾的红烧肉，他极其迅速地解开了几道初级数学模型。
那种带着浓郁酱汁和脂肪香气的红烧肉，确实极大地安抚了他那因为脑力透支而痉挛的胃袋。
但他现在根本不在乎吃什么。
甚至连那个只要解出中级公式就能住进去的带有煤炉子的暖气板房，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要解开这道高级公式。
他要赢得那个能够去核心实验室外墙看一分钟的资格。
仅仅是一分钟，只要能远远地看一眼那位神明般的总工到底在组装什么样的主体结构，他就死而无憾了。
史蒂文就站在理查德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这位在大洋彼岸享受着最高规格待遇的量子物理学家，此刻的形象比街头的流浪汉还要凄惨。
他的一只鞋子在昨天抢夺粉笔的时候被人踩掉了一半的鞋底，现在只能用几根麻绳勉强绑在脚上。
史蒂文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死死盯着黑板上的一个导数方程，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一连串常人根本听不懂的术语。
这根本不是人能算出来的东西。
史蒂文在心里极其绝望地咆哮。
这个衰变路径在推演到第三个节点时，会产生极其庞大的冗余数据。
按照大洋彼岸皇家科学院的标准流程，这种量级的数据必须动用占地整整两层楼的超级计算机，由一个三十人的团队不眠不休地运转大半年，才有可能得出一个近似值。
可是现在，曲总工把这些冗余节点极其粗暴地拆解成了几十个碎片化的数理模型，直接扔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用脑子、用粉笔去硬算！
最可怕的是，史蒂文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这种压榨。
因为每当他顺着曲总工给出的前置条件往下推演一步，他就能感觉到一种剥开云雾见青天的战栗感。
那种触碰宇宙真理边缘的快感，就像是极其猛烈的成瘾药剂，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陈默穿着厚实的防寒服，站在铁丝网内侧的安全通道上，手里拿着一个硬纸板夹，静静地看着这群陷入癫狂的西方学者。
陈默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过去这半个月里已经被彻底重塑了。
这群人随便写一封推荐信，就能决定一个普通学者一辈子的命运。
他们傲慢、刻薄，看不起任何来自东方的人和技术。
可现在，这群高高在上的学术巨头，就像一群为了争夺骨头的恶犬，在戈壁滩的风沙里内卷到了极其疯狂的地步。
就在昨天，两位在微电子领域拿过最高荣誉的泰斗，因为对黑板上一个积分符号的理解出现了分歧，直接在泥地里大打出手。
最后甚至互相抓着对方的头发，非要警卫端着枪过来才把他们分开。
而他们打架的根本原因，仅仅是因为如果谁算错了这一步，就会失去今天晚上去后勤处领半个白面馒头的资格。
小周提着一个装满热水的铝制大茶壶，从后面的补给站走过来，给陈默倒了一杯冒着白气的水。
陈默看着这群人，脑子好使还真行，曲总工这招借鸡生蛋简直是用到了化境。
小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敬佩。
“咱们基地连台像样的计算机都没有，曲总工硬生生用几十斤猪肉和几间破板房，雇来了全世界最聪明的一群人形计算机。
这半个月他们算出来的数据量，后勤处的纸都不够抄的。”
陈默喝了一口热水，暖了暖冻僵的肠胃。
这才是总工最可怕的地方。
陈默看着黑板前那些佝偻的身影。
她不仅掌握了超越时代的科技，她更懂人心。
她知道这群人骨子里对未知事物的渴望胜过一切。
只要把真理撕开一条极其微小的裂缝给他们看，他们就会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心甘情愿地燃尽自己最后一点脑细胞。


　　(https://www.lewenn.net/lw30953/4077188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